食材備好,水也煮開了,羅衝站在窗前,看到那輛火紅色的牧馬人開進小區,就把掛麪下進了鍋裏。
一碗清湯麪,加了點紫菜提升鮮味兒,切了幾片醬牛肉擺在上面,又給她煎了兩個雞蛋。
大門爲她開着,嗒嗒嗒嗒,高跟鞋的敲打聲由遠至近,等到林丹娜從外面走進客廳時,羅衝正好把熱騰騰的麪條擺到了桌子上。
“進來也不關門,怕夾着尾巴啊?”
羅衝嘀咕了一句,過去關門的同時對她說了一句:“洗洗手,快喫吧,剛出鍋的。”
瞅着餐桌上的一碗麪條和一盤煎雞蛋,林丹娜呆愣了幾秒,這才走進衛生間洗了手,坐到了餐桌跟前。
說實話,來之前真的是一點食慾都沒有,心情也不是很好,可現在,看着他親手做的這麼一份簡簡單單的午飯,她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軟得一塌糊塗。
林丹娜在心中罵了自己一聲沒出息,然後,拿起筷子,聞着這股香味,更沒出息地就覺得:好像,真的有些餓了
羅衝坐在她對面,嘴上叼着煙,等她喫了幾口,問道:“咋樣?”
“好喫。”
林丹娜點點頭,倒真是喫得有滋有味。
“嗯。”羅衝也是笑着點頭:“別看這飯簡單,但確實能喫得很飽,要不要再加點辣醬?”
“好”
林丹娜像個小孩子一樣點頭答應。
羅衝又去了廚房,從冰箱裏拿出一瓶辣醬,送到她的面前。
這女人挺能喫辣,呼哧呼哧挑了兩大筷子進去。
羅衝樂呵呵地瞅着她,時不時彈彈菸灰,也沒有說話打擾她。
“別這樣看我,否則,我又想哭了。”林丹娜抬起頭來,比劃着筷子說道。
“喫完了再哭。”羅衝笑道。
“不想哭。”
林丹娜夾起煎雞蛋,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哭個啥啊,我和安安去外地有事,對我來說非常重要的事情。”
羅衝以一種介乎於平淡與認真之間的口吻,溫聲說道:“又不是要和她私奔,再不回來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帶着她去,卻不帶我”
林丹娜的性格真的有了些變化,以前,以這種怪怨的口吻講話,幾乎是不可能的:“不管怎麼說,這幾天裏,你倆肯定會上牀,我知道”
“已經上過了,就在昨天下午。”
羅衝不想瞞她,況且,那碗麪也快喫完了,沒啥不能說的。
“什麼?”
林丹娜嘴裏拖着幾根麪條,瞪大了一雙眼,幾秒之後,這才傻乎乎地把麪條吸進嘴裏,然後大聲罵道:“混蛋安安,竟然騙我,剛剛在電話裏還跟我說,你們之間還只是曖昧的清白關係我靠
“她怕你,我不怕。”
羅衝笑道:“所以,我敢說實話。”
“是的”
林丹娜有些激動,但在剋制,她手裏拄着筷子,像是拄着一把砍刀:“安安是我的好姐妹,她在意我,纔會怕我;你呢,你不怕我,是不是因爲你身邊女人很多,還會越來越多,也就不在意我這一個了?是這樣嗎?”
“我和安安上牀,原因很簡單,她對我最好,比你對我好多了,你敢不承認?”
羅衝講話也不客氣,直言而道:“再就是,我實在憋不住了,真的想要女人了,上她,比上你容易,明白?”
“你真混蛋”
林丹娜抬手指着他,大聲罵道。
“就混蛋,怎麼着吧。”
羅衝也不示弱,指着那碗麪,嗓門同樣不小:“趕緊的喫光了,自己去洗碗,反正我不洗”
你不洗,我不洗,那就只能放在哪兒等我媽下班回來洗了
林丹娜怎麼好意思這樣做呢,所以,洗碗這件事她還真是非做不可。
“混蛋”
林丹娜低下頭,把碗裏的最後幾根麪條撈於淨,一扔筷子,卻又忍不住地端起碗來喝了幾口湯。
羅衝看得嘿嘿直樂,這個林妹妹,怎麼說她纔好呢。
林丹娜端着碗筷走進廚房,嘴裏還在大聲說道:“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真夠賤的,明知道你是這樣一個混蛋,爲什麼就不能啪啪啪給你幾巴掌,讓你滾蛋,然後不再理你”
“你這不是犯賤,而是有病。”
羅衝把菸捲從嘴上拿下來,同樣大聲地回道:“心理有病,身體也有病,離了我,再就找不到男人了,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找到第二個,我可以把話給你撂在這裏。”
正好,趁着家裏沒有其他人,那就和她把一切都給挑明瞭吧,是死是活,就看這一着了。
“是,我承認是這樣”
林丹娜嘩啦啦洗着碗,喊道:“所以,你就敢這麼明目張膽的欺負我了,是嗎?”
“我從沒想過欺負你,只是不想騙你。”
羅衝吸了一口煙,回道:“我不是個好男人,沒資格對你說那些甜言蜜語,更沒資格對你山盟海誓,只能像這樣有什麼說什麼。你不能接受,那就做一輩子老處女吧,反正,沒有男人,照樣也能活
“像你媽這樣?”
哐哐啷啷,林丹娜洗碗的動靜越來越大:“也可以,我覺得也挺好,你給我一個兒子,我自己把他養大,然後,再讓他去禍害其他女孩子”
“這個事兒不是說有就能有的。”
羅衝憋着笑,嗓門稍稍降低:“況且,雖然我不能做一個好男人,卻要做一個好父親,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在單親家庭中成長。”
林丹娜不再講話,直到把碗筷洗於淨並收拾好,走了出來,坐回到羅衝對面,這才目光霍霍地瞪着他,低沉問道:“我不想到七老八十了還是孤孤單單一個人,獨守着一間空房子,沒有一份精神寄託即便沒有丈夫,也要有一個孩子,你不給我,難道,非要逼得我去醫院借種嗎?”
羅衝眼角一跳,一想到她若是真的這樣做了,自己心裏肯定會非常非常的不舒服。要借種,那也得從我這裏借啊,怎麼可以是其他男人的
“大姐,非要搞得這麼極端於什麼?”
羅衝語氣放軟,柔聲說道:“咱們不是已經說好了嘛,暫時保持情人的那種關係,你,安安,所有人都一樣,我現在壓根就沒有想過要娶誰做老婆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反正咱們還都年輕你這怎麼又變卦了,沒信譽啊你這是。”
“我沒有變卦。”
林丹娜輕輕搖頭:“我只是心裏不舒服,你帶着安安出去,爲什麼不帶我?”
“說白了,就是喫醋是吧?”羅衝斜眼問道:“安安是你的好姐妹,她處處讓着你,你還喫她的醋?”
“不是喫醋”
林丹娜卻道:“說來也是奇怪,你若與其他女人有什麼事,我還真的沒多大反應,可越是安安,我越覺得我也說不好,反正,就是不放心你們。”
“不放心?”
羅衝不禁噴笑:“我倆都已經那個過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你是擔心我把她戳壞了,還是擔心她把我吸於了?”
“帶我一起去吧,否則,這幾天我會非常難熬。”
林丹娜沒心情與他開玩笑,若是以一種嘆氣般的口吻低沉說道:“我會害怕,失去的不只是你,還會失去安安這個好姐妹。”
“真的搞不懂你”
羅衝擺擺手,然後,又是表情認真地說道:“姐,說真的,這一趟你若與我們一起去了,你這輩子就完了。”
林丹娜眉頭一皺,根本聽不懂。
羅衝正色說道:“安安知道了我的一些祕密,所以,這輩子她都會是我的女人,不管她是否樂意,不管她會不會後悔,已經無可改變了;她敢後悔,我就會讓她在世間消失,某些情況下,我還是很可怕的。這麼說,你一定會覺得難以接受吧?”
林丹娜愣了一會兒,突然一拍桌子,指着他罵道:“你個死小子,既然有這這麼大本事,爲什麼還要讓我這麼糾結?”
這一次,換成羅衝皺起眉頭,同樣沒怎麼聽懂,吶吶問道:“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是個傻h”
林丹娜懶得解釋,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泡泡則笑道:“她的意思是,你若有足夠的本事,就應該拿出足夠的霸道,讓她無法抵抗,只能乖乖服從沒有了其他選擇,她只能認命,也就沒有了現在這些矛盾與糾結。”
“是這樣嗎?”
羅衝琢磨了一會兒,然後,瞅着林丹娜陰狠說道:“姐,你完了,真的完了幸運的是,你還有一整夜的時間可以反悔”
下午五點多,羅欣頤下班回來,便是欣喜看到,安安和林丹娜這兩個丫頭又來了,並且,客廳的角落裏還擺着兩個行李箱,是不是意味着她倆要搬過來長住了?
羅衝立即彙報:“媽,明天,我們三個人一起去外地,週日晚上才能回來。”
羅欣頤微微一愣,隨即笑着點頭:“好,出去玩玩挺好的,去吧。”
“這次出去是公事,並不是遊玩,否則,也會帶着你的。”羅衝笑道。
“我沒時間,這種事不用考慮我。”
羅欣頤輕輕擺手:“我已經跟單位提交了辭職申請,最近這一個月內必須完成所有的工作移交手續,不合適再請假了。”
“阿姨,你要辭職了?”
安安和林丹娜齊聲問道,她倆還不知道羅衝在近期內就要成立公司的打算。
羅欣頤瞅了兒子一眼,不知道他爲什麼還沒有告訴她們,既然他還沒說,自己也不好冒冒失失說出來。
羅衝卻是笑呵呵地正式宣佈:“我要成立自己的公司了,老媽是法人代表,兼着財務總監和人事總監等職務,你倆若有興趣,可以向她報到。”
“我報名,我可以從頭做起,做一個小小的業務員”
安安神情雀躍地舉起手,儘管一刻鐘前曾被林妹妹狠狠的收拾了一頓,因爲自己明明與羅衝發生了那種關係,卻敢在林妹妹面前隱瞞不報。
林丹娜沒有舉手,卻也是說道:“那麼,我也要回去跟老爸辭職了,管倉庫,管物流,於什麼都可以。”
“好,好。”
羅欣頤笑着點頭:“咱們娘仨,差不多就能把他的小公司撐起來了。”
羅衝則笑道:“那我就是一個小小的保安,負責保護三位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