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爺子在看到這一幕後,徹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其實早在前面他看到盛安可以通過雷電輕而易舉地擊殺怪物時,就已經感覺到了不妙。但他沒有辦法與考場內的羅降聯繫到,就只能眼睜睜看着羅降按照原本的計劃召集人手圍殺盛安。
其實按照他們起初的計劃,是把東部地區倖存者裏所有適齡孩子全部殺光,只留下他們羅家的三個孩子。這樣無論考試中誰拿到了高分,羅家都能成爲最終的勝利者。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他們第一步就敗了。盛安逃跑,他們不得不試圖多留下幾個適齡孩子參加考試幫助羅降,可是折騰來折騰去到最後也只剩下了五個孩子。
其中一個就是卡佛,他們母子倆能夠在屠殺中得以倖存,還是靠他母親以前在羅家的老情人出手,結果恰好歪打正着。
在新制定的計劃裏,他們五個人的道具有的人選定位器有的人選槍支,有的人則選生存物資,最後通通留給羅降。但沒想到考試難度那麼高,還未集合就死了兩個,羅降又無法摸清楚時間,過了好久才發現計劃被徹底打亂。
考試之前,他們羅家商討過後認爲當初盛安的能力是靠着武器等級高才發揮出來的,畢竟他們打從心底裏瞧不起垃圾星上的一切,所以覺得只要道具能拿到槍支盛安就不值一提,卻沒想到根本不是這樣。
她的能力恐怖至極,根本不是如今的羅家可以抵抗的。
三個少年驚恐之下拼命射出的子彈被盛安突然織出的電網給擋在了外面。見此情形,羅降迅速反應過來,與卡佛對視一眼,兩人瞬間做好決定一邊舉槍一邊快速地朝着盛安襲來,徒留剩下那個少年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上!!!!”羅降大吼,原本青澀的臉上滿是猙獰,“卡佛!!你去左側!!!”
然而等他說完這句話後,便在奔跑過程中將力量偷偷增幅至腿部,速度極快地藉着槍林彈雨與卡佛趁機換了位。
羅降眼睛通紅,死死地看着那個布出一片紫色電網,在電光之中猶如神?一般的短髮少女,恨到踏出的腳步在水泥地上都陷出了腳印。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憑什麼盛安就可以擁有這麼強大的能力!
他對準了那個曾經熟悉到幾乎刻入心底的身影,瘋了似的瘋狂開槍,把彈夾清空,然後將力量重新增幅至右臂,近到盛安左側後朝着她的腦袋毫不猶豫地一拳轟出??
在拳頭落下的那一刻,無數過往的回憶突然而至,他們曾經是同伴、是“兄弟”,也是一個人日日夜夜嫉妒着另一個人的死敵。
“去死吧??盛安!!!!”他從喉嚨裏擠出一聲怒吼,發泄出所有的不甘和怨懟。
本在用電網擋子彈的少女猛地抬起頭,騰出一隻手來毫不猶豫地用帶着電光的一拳直接迎上了羅降那隻發着紅光的拳頭。
紅色的光芒和紫色的電流在這黑暗的世界中像是兩道流星一樣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在破舊的樓頂上爆發出了一陣耀眼的光芒。
只是眨眼的功夫,紫色電光彷彿吞噬一切一般突然大盛,那道紅光瞬間被逼退。羅降狼狽地踉蹌着後退幾步,捂住胸口咳嗽了幾聲,忍不住嗆出了一口血。
他看着地上那灘血,默默攥緊了胸口的衣服。
他不甘心。
卡佛見羅降敗退,腳步放緩,連忙“砰砰”打了幾發子彈,盛安用電網隨意地繼續擋住那些射來的子彈,緊接着一個迴旋側踢狠狠踢向羅降頸部,被他拼命地用增強了力量的手臂給擋住了。
他抬起手臂防禦,腹部卻露出了一個空檔,盛安直接腿部一個用力飛身而起,用另一隻腳踹向他,直到羅降被踹飛幾丈遠狠狠摔到地上趴着不動,這才微微喘着氣看向剩下那兩個人。
她熟悉羅降,羅降也熟悉她,除了那些槍難纏點,就只有羅降值得她稍微提起點興致了。
屏幕裏,雙臂已經被鮮血浸透的少女看起來頗爲狼狽,但臉上的笑卻是肆意的、飛揚的。
“喂。”她揚聲,“給你們個選擇,要麼死要麼自殺。”
這叫選擇?這明明沒有選擇!
卡佛比羅降慢了一步,還沒等他攻來羅降便已然先一步敗退,他審時度勢放慢了腳步,卻不想後面羅降直接被踢飛了出去。
此時他離着少女不遠,有些進退維谷,見盛安這麼說便舉起了雙手,怯怯道:“我、我……”
“說大點聲。”盛安不耐道。
他假裝緊張地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迅速朝着盛安眼睛撒了一把石灰,趁機開槍猛射。
“愣着幹嘛!開槍啊!”一邊開着槍,他還一邊氣急敗壞地招呼呆呆站在原地的另一個少年。
那紅頭髮的少年看到羅降的慘狀簡直嚇傻了,拿着把槍對準了浴血的少女,卻遲遲不敢扣動扳機。
盛安頭一側,躲過那些飛揚的石灰,早就預料到的她哼笑一聲,遊刃有餘地直接抬手一束雷電朝着卡佛轟去,卡佛瞬間應聲倒地。不過這次她忌憚是在樓頂所以力道輕了許多,沒像之前那樣直接擊成飛灰,所以身體倒還算完好。
她抬頭,看了一眼遠處早已嚇破膽子哆哆嗦嗦拿着槍也不敢射的少年。剛剛就他在那劃水,也不知道羅家那種心狠手辣的家族怎麼會有這麼怯懦的孩子。
“爸、爸爸……救、救我……”
見那紅髮少年因爲她的目光嚇得胡言亂語轉身就跑,盛安玩夠了,懶得跟他多廢話,直接抬手一道雷電打了過去,人直接就“撲通”倒地暈死過去。
“我可沒你這麼大的兒子。”她嘟囔了一句。
雖然打了這麼一場架,傷口流的血倒是不知不覺慢慢止住了。盛安臉色略顯蒼白,但她深知補刀重要性,忍着胳膊的痛從地上拾起那兩把短劍後,走上前去,一劍刺入紅髮少年的眉心。
其他兩個人也是,一個直接刺入眉心,只到了那膽小不敢開槍的少年時略微頓了頓。
劍尖懸停於少年蒼白的臉龐之上。
“嘖。”
算了。
她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髮,沒下手,只是將其電得更暈,一腳踢開便不再管他。
她這雷電之力不像超越者那樣是自身擁有的能力,她是用功法修煉出來的,所以其實並沒有什麼副作用,但透支過大還是稍微有點疲憊,尤其她剛剛掌握的這招用自身血液來激發身體潛能的祕術。
雷電之力其實在她所修的《太上忘情》裏並不算入門級一道,所以她掌握得不是很熟練。也是剛剛他們打傷她,讓她臨時學會了血液祕術中的??以血御雷,這才讓雷電變得聽話了起來。
盛安沒敢休息,剛剛打的是爽了,但鬧出這動靜想必這個時代的糾察隊很快就要來了,雖然距離戰鬥開始也不過是僅僅過了十分鐘左右。
天空一片漆黑暫時看不出什麼,她就簡單地撕下地上屍體的衣服包紮了一下傷口,然後把劍插回背後交叉的劍鞘,直接從樓頂一躍而下,只在快到地面時用電網緩衝了一下落勢。
看臺上的觀衆們早已被剛剛那些眼花繚亂的戰鬥所俘獲,又看到盛安露了這麼一手,忍不住驚呼。
“她的能力好像用的越來越熟練了。”
“我去,這也太帥了吧!剛剛她踢人時我感覺她甚至飛起來了。”
“簡直了,剛剛一劍一個,把我給看爽了,好久沒看到過這麼強的新人了。”
有人忍不住贊同:“能力強大、殺伐果斷,是個上戰場的好苗子啊……就是看着稍微有點心軟,但也不算壞事。”
旁邊的人聽着這話有點官腔,忍不住瞅了一眼,一驚,又瞅了一眼,“您、您不會是……”
說話那人帶着一副面具,見有人似乎認出了他的聲音,便食指放在嘴脣中間,噓了一聲,笑道:“繼續看吧。”
這場考試只剩下盛安和紅頭髮的膽小少年兩人,那膽小少年不足爲懼,看暈厥程度估計很快就會被趕來的外星糾察隊帶走,如果他有能力有毅力說不得真能活三天,如果沒有就等死吧。
其實她完全可以殺掉的,這是虛擬世界又不是現實,他們又是競爭對手,那人還是看起來似乎有仇的羅家人。
但她沒有這麼做。
“爲什麼?”觀衆席上,那隻衛衣兔子怔怔地問出了這句話。
沒人知道爲什麼,她的所作所爲與他們這些普通星際公民所認知的一切都有所不同,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也沒人知道她下一步會怎麼做。
雖然如今盛安贏面很大,但如果她無法存活三天,那麼還是會達不到合格線的,屆時無論她是不是僅剩的考生都不會被錄取。
羅家逼其他孩子選道具時選求生物資也不是沒道理的,原本羅家新的計劃就是他們圍殺了盛安以後把所有道具給羅降,然後在最後一天之前找個合適的機會自殺,這樣就能讓羅降穩穩的一個人通過考試。
羅家做的這個計劃算不上萬無一失,畢竟開場就死了兩個,其中一個還是羅家的,但相比於現在受着傷、道具還只有兩把劍的盛安來說,羅家的計劃更穩妥可行。
可行歸可行,現在活着的卻還是她??盛安。
盛安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天上聞聲巡邏過來的糾察飛船,摸着陰影躲進了一棟看似十分破舊的居民樓裏。
這棟老式居民樓的外表是水泥做的,一進樓道便能感覺到一股陰涼、潮溼。佈滿灰塵的自行車和皮沙發歪歪斜斜地堆放在樓道一邊,只讓出了一條狹窄的小道,看起來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像是下一秒就會有人從裏面急急忙忙跑出來去上班一樣。
但她聞到了其中瀰漫不散的死亡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