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機中傳來B025那句風向變了,剛在三樓轉了一圈的陳丹頓時停下,心知不好,他們等到現在就是爲了風向,逆風能最大程度降低生人氣味,避開羅威納犬。
但此時風向一變, 羅威納犬勢必會叫喚,而B023帶着沈亦還停留在別墅牆壁之上。
周懷夏也戴着他們給的同頻耳麥,知道那邊出了問題,她站在三樓走廊內側,一樓保姆正拿着抹布經過大廳。幾乎是剎那間,她的意識便侵入曾經控制過的保姆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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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懷夏來不及感受他人身體帶來的古怪不適,轉身用力拉開別墅大門,走了出去,與巡邏隊面對面。
一切進行得太快,站在前面的陳丹甚至以爲是樓下保姆自己突然開門,但突然察覺身後周懷夏氣息變化,轉頭就發現她要往後倒去,她頓時伸手將人拉住。
短短三秒不到,身體抽離迴歸,周懷夏眼前一黑,所有力氣消耗殆盡,陳丹半抱半拖着帶她進入三樓的收藏室。
陳丹扶着周懷夏坐在椅子上,通知另一頭的呂謹進來。
呂謹進房間後見周懷夏情況不對,連忙上前檢查,問道:“她又看見了什麼還是……………”
周懷夏臉上沒有血色,呂謹手指碰到她皮膚,發現冰冷異常,比之前在樓頂的情況嚴重。
呂謹立刻將書包內準備好的補液鹽餵給周懷夏,餵了大半瓶,最後周懷夏皺眉自己偏開了頭,沒來得及收回的鹽水灑下,打溼她衣領,更顯蒼白羸弱。
呂謹覺得這麼下去不行,她扭頭看向陳丹,“你們923所既然在研究這些,一定有藥能治她這種情況。”
“我不涉及那些方面的事,但於教授一直在研究如何平衡Somnus狀態的藥。”陳丹偏臉側耳停着外面動靜,走廊有人在靠近,她肩背繃直線,是隨時攻擊的狀態,但很快聽出來外面有三人,其中兩人的落地聲熟悉,是B022他們。
下一刻,三樓收藏室的門被推開,沈亦跟在B022之後進來,B023落在最後。
“剛……………”沈亦見到呂謹,正想要講講剛纔發生的驚險一刻,但呂謹轉身露出坐在椅子上的周懷夏,他愣住反應片刻,“她怎麼了?”
他親眼看過於教授兒子被操控的監控畫面,知道周懷夏也有這份能力,見她現在的狀態,再回想剛纔關鍵時刻突然開門的保姆,忽然明白過來。
周懷夏睜開眼,打起精神道:“我的能力在變強。”
短時間內控制同一個人兩次,她果然需要刺激,能力纔會發生變化。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從一開始就沒有進入陳匡立的意識,而是進入樓下保姆的意識。
“強什麼強。”呂謹推了推眼鏡,神色嚴肅訓道,“你的身體不可能一直這麼消耗下去,我們要儘快找到於教授。”
周懷夏被訓也不反駁,心道如果這次能持續操控傀儡師的身體一段時間,或許可以跟着她回到於教授所在的地方。
但意識脫離還不完全受自己控制。
周懷夏休息片刻,恢復大半氣力,緩緩站起身,環顧四周,整個收藏室全是與道教、佛教以及基督教有關的東西。
B022之前在二樓迅速轉過一圈:“陳匡立還在二樓書房,別墅內沒有監控。”
保姆還在一樓準備晚飯,實際上她從門口退回來後,將手中抹布放下,在廚房站了很久。她明明記得自己是要去拿東西,不明白爲什麼走到了大門口,完全想不起來。
因爲做的飯菜合胃口,嘴巴也嚴實,保姆跟着陳匡立許多年,對他的情況也略知一二。
從幾年前開始兩個兒子開始爭家產,陳匡立嫌煩,有意無意避開他們,像打游擊戰一樣到處住,但自半年前起,陳匡立忽然覺得有人要他死,各種監控偵探輪番上陣,半點線索沒找到,去醫院診斷,又險些被判定妄想症。
當天從自己投資開的醫院出來,他就把兩個兒子和醫院醫生全查了一遍,並沒有找出聯手謀害他的證據。
然而,陳匡立依舊堅稱有人想他死,現實找不到內鬼,他就懷疑是鬼魂作祟,由於不知道是洋鬼還是國產鬼,所以他三教齊供,輪番請大師神父驅邪。
絲毫不起作用。
最後陳匡立決定閉關鎖門,躲在別墅裏不出去。
保姆站在廚房裏嘀咕:“不會真有鬼吧。”
她今天一連兩次記憶都有空白。
總不能是阿爾茨海默症,她還這麼年輕,才五十幾歲。
保姆做了頓簡單的晚餐,端着飯菜送上去,敲門進去。
陳匡立正跪在一個禪墊上,正前方掛着太上老君像和釋迦牟尼像,以及耶穌,雙手合十,兩眼緊閉,口中唸唸有詞:“無量天尊阿彌陀佛阿門保佑,妖魔鬼怪退退退!”
他神情十分虔誠,大半個月沒帶過的佛串、十字架還有黃符再度全部上身。
保姆無聲將飯菜放在桌上,慢慢退下去,走出來關門,托盤夾在大臂下,雙手合十朝空中作揖,也跟着唸了遍:“無量天尊阿彌陀佛阿門保佑,妖魔鬼怪退退退!”
二樓最裏側牆角,六個人擠成一團,靜靜看着保姆唸叨,五人目光悄然移向周懷夏。
周懷夏:“......”
陳丹回頭做了個手勢,B022和B023立刻散開,他們要在別墅內各房間裝上監控,尤其是陳匡立日常活動區域,一旦他出現任何問題,能夠及時反應。
雖然還未查到傀儡師要陳國立死的原因,但周懷夏認爲只要能讓對方任務失敗,就算贏得一回。
二樓有一間客房,就在主臥對面,看屋內狀況,應該沒有人進來住過。這裏離主臥最近,書房就在不遠處,如果晚上陳匡立有什麼異樣,他們可以第一時間衝過去,所以陳丹將周懷夏三人帶了進去,室內沒有開燈,一行人在黑暗中行動,只有
電腦微弱的光源。
晚上八點左右,陳匡立終於從書房出來,走向主臥,準備休息。
B022立刻進入書房,在書房天花板和檯燈上裝微型監控。
其餘人都在對面客房,陳丹他們輪流守着監控,周懷夏霸佔了客房唯一的牀,直接睡昏過去。
因爲書桌被B組三人佔領,呂謹坐在單人沙發上看書,至於沈亦,他開着電腦在看中部製藥集團的股票。
晚上九點,陳匡立洗漱完上牀熄燈睡覺。
主臥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監控鏡頭內灰色的影像顯示陳匡立躺在牀上。
約半個小時後,牀上的陳匡立忽然坐起來,他也不開燈,只在黑暗中乾坐着,這種反常的情況頓時讓監控前的B023警惕起來,他示意旁邊的陳丹和B022看過來。
終於,陳匡立動了,他掀開被子站起來。
對面客房,陳丹走到牀邊拍了拍周懷夏,讓她起來,遞過去一隻耳麥:“陳匡立不太對勁。”
他們需要周懷夏決定是否動手製止陳匡立下一步。
周懷夏瞬間清醒過來,起身跟着陳丹走到監控電腦屏幕前,主臥的陳匡立已經開燈,他抓起旁邊一個類似遙控器的東西,按了一下,別墅外一支巡邏隊馬上衝進裏面,直奔二樓。
客房內所有人安靜下來,他們圍在電腦監控前,觀察陳匡立下一步動作。
巡邏隊長衝進主臥,陳匡立看向他:“我懷疑別墅內有人。”
“陳總,您在哪看到人影的?”巡邏隊長道。
陳匡立穿着白色中式睡衣睡褲,更顯得整個人乾瘦,但人十分精神,他篤定道:“我感覺臥室裏有生人氣息,一定有人進來過。”
其實巡邏隊長一直覺得陳總成日神經兮兮的,但對方錢給夠,他必須負責:“我們立刻搜一遍臥室。”
陳匡立點頭,讓到一旁,看着巡邏隊進來搜查。
隔壁客房的B022低頭嗅了嗅自己,沒味道啊。
嗅覺這麼發達?趕得上門口的羅威納犬了。
周懷夏目光落在陳匡立身上,六十多的老頭瘦瘦小小的,面部精神尚可,他不是傀儡師。
難道陳國也有什麼特殊能力?
“陳總,確認沒人。”巡邏隊進來將主臥統統搜查一遍,並未發現任何人影。
陳匡立皺眉,他始終覺得有人在暗中監視自己,想要謀害他,最後拍板決定:“今晚你們守在走廊。”
巡邏隊一一撤出去,二樓走廊滿滿當當站着保鏢,陳國立跟着他們走到門口。
“陳總,我們可以在別墅內裝上監控。”巡邏隊長建議道,“如果發生異常,只要回看就能查到。”
成天疑神疑鬼,沒有證據很難讓人相信。
陳匡立掃過他:“監控能拍到鬼?”
這方法早試過了,醫生看完說他存在妄想症,還有精神分裂的徵兆。
巡邏隊長:“…………”這世上哪來的鬼?
說話間,陳匡立原本要關門,他視線穿過這些保鏢,落在對面客房門上,突然大跨步往前,猛地擰開客房門把手,重重推開門。
漆黑房間內一片空蕩,看似無人,實則地板躺了一地。
左邊沙發靠牀的地板上躺着呂謹、沈亦和B022,右邊牀側和櫃子之間躺着周懷夏和陳丹,就在剛纔陳國立擰開門把手的瞬間,幾個人立刻臥倒。
至於B023,他抱着電腦哧溜滑進了牀底。
陳匡立一打開客房門,確定房間內有生人味道,還不止一個。
他甚至沒有開燈,陳匡立回頭對走廊巡邏隊長道:“這裏面肯定有人待過。”
“陳總,您去休息。”他們一直在外面守着,巡邏隊長覺得別墅裏除了陳總和保姆,一根人毛都沒有,鬼待過還差不多,他按開牆上的開關,整個客房亮如白晝,“我讓他們…….……”
巡邏隊長走進客房,正要回頭說話,突然對上地板六雙陌生眼睛,嚇得一個激靈:“操!”
他下意識往旁邊跳開,身體呈防禦狀態,結果牀那邊還躺着兩個人,默默望着自己。
聽多了陳總神神叨叨的話,巡邏隊長有瞬間以爲自己開天眼,見到了鬼窩,渾身涼意滋生,雞皮疙瘩豎起:“你們是人是鬼?”
小老頭快步走進來,率先見到沈亦三人,臉上有種似悲似喜的神情交織,上前彎腰就擰了一把沈亦。
沈亦喫痛,嘶了一聲坐起來,這小老頭怎麼上來就掐他?
陳匡立見狀點頭,自言自語:“我就知道有人想害我。”
一直以來連醫生都說他有病。
剛纔陳匡立開門太過突然,沒有任何徵兆,窗戶也封死了,B組無法悄無聲息逃出去,只能出此下策。
結果現在全被發現了。
這種情況下,B組已經動用武力強行闖出去,但這些人不是口,陳匡立又親眼見到了周懷夏幾人。
地上幾人坐起來,面面相覷。
一時間竟持住了。
B組兩人朝陳丹看去,陳丹忍着將房內房外的這些人撂翻的衝動,等着周懷夏決定。
周懷夏慢吞吞坐起來,扭頭看向乾瘦老頭,緩緩開口:“我知道誰想害你。”
陳匡立站在客房中間,眼睛無比清醒犀利:“我也知道誰想害我。”
幾分鐘後,別墅車庫內開出五輛黑色七座保姆車,沿着山道齊齊開往市區。
“你就是主事?目的是什麼?”陳匡立一眼看出周懷夏在這幾個人中地位不一樣,把人分開,他盯着被綁起來的周懷夏,“怎麼做到的?對我下藥還是催眠?"
陳匡立:“是不是你們動的手腳,讓我腦子裏全是自殺的念頭。”六十多歲的老人情緒激動,“我不可能會自殺,你們爲什麼想要我死?”
“是我哪個兒子派你們來的?是不是想早點分家產?”
大概是因爲猜測終於成真,陳匡立情緒比較激動,言語中暴露的信息比他們查的更清晰,所以她安靜聽着,並望着陳國立的眼睛,試圖進入他大腦意識中。
沒成功。
前面車裏的周懷夏沒有動靜,另外一輛車上的陳丹幾人只能按兵不動
於是晚上十點,樟都派出所。
“半夜私闖民宅?”
陳丹:“警察同志.....”
“這什麼?竊聽器?有計劃有組織。”
B022:“不是,警察同志......”
“還有刀?記一下隨身攜帶作案工具。”
陳匡立每年爲樟都提供大量就業崗位,作爲每年最大的交稅企業代表人,他一出事,警察局的局長半夜都要趕過來指示。
周懷夏等六個不法分子,直接被關進了拘留所,等待審問。
“行動怎麼樣?”邊朗忙完手裏的事,想起周懷夏和B組二隊第一次合作,免不了詢問。
返回麪包車上的B025沉默良久:“…….……他們被抓了。”
“誰?”邊朗以爲是中部製藥集團的人被抓了。
B025:“......B021他們。
邊朗霍然起身:“抓到哪了?”
“派出所。”
邊重新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