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知道姐姐爲什麼希望我們都不要長大,作爲一個成年人,作爲一個管理網站接觸了大量社會黑暗面的成年人,她對這個世界的失望程度恐怕不是我能想象的,也許在他眼中也只有這些還沒有長大的孩子纔是真正的純潔,也只有那些不會帶着功利心看問題的歲月才值得懷念。【全文字閱讀】可惜這個世界從來都是不以個人的一致爲轉移,現實的社會還會按照自己的邏輯去運轉。
“做好準備吧,等春節的休市一結束,他們就會動手的。”放下電話的我和任何一個沉浸在過年喜悅中的中國人沒有什麼分別,但是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道我這種貌似無害的外表下究竟潛藏着什麼樣的內心。
爲什麼要做好準備?因爲自打索羅斯從俄羅斯抽身以來,爲了彌補自己的損失,他必須帶領着一幫打手重新回到東南亞,所以自從日曆翻到了1998年,這個已經讓全世界爲之敬畏的“金融之神”再次幹起了打家劫舍的勾當。只是此時的東南亞早已不是危機生之前的樣子,各國的鈔票變得和廢紙也差不了多少,已經千瘡百孔的經濟實在榨不出多少油水。於是不用老大話,那些小弟們自然將目光聚集到上次沒能攻破的陣地上,放眼整個亞洲符合條件又有足夠利潤讓他們冒險的地方就只有一個——香港!
說起香港總是能讓我有一肚子的牢騷,上學時就經常被教導“我們終於要收回自己的領土”,後來也曾熱血沸騰的看着電視直播裏英國人黯然離去。但是當我世紀末第一次近距離注視着這個地方時,卻現所謂的東方明珠實在有點名不符實。第一眼的感覺,小巷中的髒亂差和內地也沒有多少區別。然後又現即便是負資產的港人同胞們,卻依然用高傲的眼神看着比他們富裕的大陸游客。號稱是購物天堂可算上關稅之後卻比深圳的東西還貴,而且你回到內地之後還找不到售後服務。這些都不算什麼,畢竟任何一個城市都會有陰暗的角落,盲目相信外邊的商店也是顧客考慮不周,但是最讓我感到好笑的是,明明香港這個地方一旦離開大陸就什麼都不是,可香港人的那種自傲又是源自何處?
說香港一無是處可能很多人都會反對,但是當我們翻開歷史就能現,香港之所以出名都是因爲它被英國人佔領之後成了一個政治以及商業上的避風港而已,說白了就是當年的中國沒有一個地方能提供一塊“逍遙法外”的“樂土”。無論是過氣的軍閥還是失意的政客,無論是毒品還是軍火,每個人都能在這裏找到屬於自己的東西。所以它才成就了現如今的名氣。可是這個彈丸之地畢竟不是自給自足的世外桃源,沒了大陸的農產品那香港的物價就會飛漲,沒了大陸輸送的淡水,這裏就會成爲一個死港。失去了大陸的市場……在現如今這個國際環境下,說實話它也沒有多少能支撐經濟的支柱產業,這一點上甚至不如以賭博聞名澳門。可是正是因爲他們做了太長時間的“英聯邦”子民,也沾染上了那種英國特有的傲慢。英國人傲慢那是因爲當年曾經欺負全球的土著無敵手,號稱日不落帝國的那點底氣。而香港人的傲氣在我看來卻是建立在和內地的窮親戚對比時找到的那點自信心。
正所謂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當初我見到的那些港人絕對想不到有一天他們的貨幣會不如人民幣堅挺,也不會猜想到沒用十幾年的時間大陸已經成爲了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更不會想到只是因爲當年“迫不得已”的回到了祖國,卻能在全世界經濟蕭條的時候得到祖國的關照。其實當年的我也沒有想到,別說去想,就是在夢裏都不曾夢到過。於是當我在下個世紀的某個無聊的公休日隨手翻看網絡上的新聞時,卻突然意識到一個我從沒有注意的現象正在悄然成爲了一種常態,那就是我居然能經常性的看到香港媒體對大陸的政策與社會現象進行公正且客觀的評價。也許有時候他們的措辭很嚴厲,但是我卻很高興,這證明香港人至少是一部分香港人充分的認識到作爲這個國家的一份子,自己也是有必要對自己的國計民生進行探討,而不是像以前那樣總是用一種局外人的語氣去報到大陸的消息。可以說這代表了一種認同的態度,雖然還談不上結局但至少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開始。
事實證明,只要是中國人不在自家鬥來鬥去,那麼勤勞善良的中華民族,自然會爆出全部的潛力去創造更加美好的明天。這也說明維繫全球華人的那種凝聚力與自豪感並不是對文化的認同,而是對自己輝煌的歷史產生的驕傲,正如英國人會懷念做地痞時的愜意生活並保持着當年的齷齪嘴臉一樣,我們中華民族不管身份證上寫的是什麼,他們都會爲這個作爲世界第一大國而存在的前霸主感到自豪,也同樣對它曾經的沉淪感到悲痛,並且堅信中國會重新成爲世界格局的制定者,大家也都是在爲此而努力。這就是外國人不明白的中國特有的凝聚力的出處。而我認爲,正是因爲一部分香港人已經明白自己新的定位,所以纔會積極的去討論國家大事,去抨擊一些不公與黑暗,因爲無論如何這都是自己的祖國,它的強大能讓所有的公民都享受到繁榮,而它的衰敗也會讓全體華人受到更多的屈辱,我想曾經是殖民地“土著”的香港人一定對這種感受心知肚明。而那時的中國也的確讓全世界的華人感受到了地位的提升。
既然我們知道了國家與地區甚至是海外華僑之間的這種聯繫,那麼就引伸出了一個結論:我不能眼睜睜的看着索羅斯對香港動手!雖然在原本的歷史上他就沒有成功,並且還多次的指責新的香港政府用行政手段去幹預金融,但是如果我任由他胡作非爲而沒有一點表示,那麼他肯定會變本加厲的用更加兇悍的手段去逼迫港府就範,而我們心中都知道,此時的香港爲了抵擋去年的攻擊已經搭進去了海量的資金,論金融實力也許它很雄厚,但其實沒有工業根基的香港根本禁受不住第二次的打擊。如果不採用行政手段去幹預,那麼也就只能步東南亞那些國家的後塵,成爲第一個被開刀的倒黴鬼。可歷史畢竟不同了,索羅斯也注意到我的行爲有點反常,那可是一筆他垂涎了很久的鉅款,現如今我這個手腳同樣不乾淨的合作夥伴會用這些錢幹什麼?
對於索羅斯來說,我這個曾經一起分過髒的同道中人究竟會怎樣反應,這還真是一個問題,從種種跡象表明我是一個愛國的人,但他並不認爲我一定會阻止自己的行動,因爲在歐美的上流社會里,那些表面上大義凜然的人並不一定會是真的愛國,也許他只是想謀求一個比較光鮮的名聲。而我也同樣是個商人,我會不會爲了一羣不相乾的人而和他對着幹呢?商人是趨利的,賠本的買賣似乎不應該出現在我的選擇裏,但是這個世界裏瞭解我的人卻明白,我是那種他無法理解的例外只是很多人並不知道而已。
不是我要隱藏真面目,而是生活必須讓我帶上面具,尤其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我不能用工作中的問題打攪大家的興致。雖然那些國際炒家們在各種政治目的以及經濟利益的驅動下,正磨刀霍霍的準備宰殺香港這頭肥羊。但這和這間屋子中的人們並沒有太多的聯繫,他們大多也不關心港幣貶值會引什麼樣的連鎖反應,反正我們使用的是人民幣,除了我之外,他們的賬戶上也沒有港幣這種外匯儲備,當然孩子們倒是人手一套我送他們的新港幣。
在較爲安靜的夜裏,我們依舊繼續着傳統的年夜飯,只有電視中的春晚以及遙遠的地方傳來的鞭炮聲提醒我們現在是大年三十的守歲時間。孩子們在興奮的講述着自己燃放的煙花有多麼絢麗,父輩們則聊着自己感興趣的話題,而可欣和老姐總是對春晚的節目指手畫腳一番,總之從任何方面看這都是一個很普通的家庭在過着一個很普通的年。
“是嗎?”我用雙手交替着舉着手機,因爲在寒風中我的手很容易就被凍得僵硬:“真難爲你過年也不閒着,咱們就算知道了事情即將失控也無可奈何,因爲我們不是美國!”
只有我一個人沒有待在溫暖的房間裏,頂着呼嘯的西北風我仰頭注視着沒有月亮的漆黑夜空,此刻我的內心和我的身體一樣感到徹骨的寒冷,轉身看看屋子中正說說笑笑的家人,我現依然需要各種面具來隱藏我的真實,既然這輩子註定要讓我承擔者一切,那麼就讓我在這孤寂的寒冷中再多待一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