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昆帝都的繁華與擁擠比起先葉皇城猶有過之幢幢高樓拔地而起時值初夜正是繁忙時刻夜空中交通緊張車艦如水龍呼嘯往來燈光輝煌絕不輸於初夜的星點與當下的仲夏一樣酷熱。
地面艦內戴思旺、盤度、國興坐在後艙黃戰與兩名助手在前艙負責操艦誰也沒有說話只有地面艦刺破大氣層的尖銳嘯聲隱隱輕撞衆人耳膜氣氛有些沉悶。
戴思旺見盤度鬥志衰敗靜靜地想着心事不禁輕聲安慰道:“盤兄事已至此就不必多想了唉。”
國興直截了當的罵道:“孃的老登敗後老盤就像是換了個人般你這番廢話本酷早說過多次了。”
戴思旺啞口無言。
盤度啞聲悽然道:“說實話國師他老人家從我知事開始就認爲他是無敵的這想法一直伴隨我成長現下……唉我真是接受不了。”
戴思旺瞭解的拍拍盤度的寬肩盤度這想法從小而來早已根深蒂固已當成了恆永的真理但祝原卻輕鬆地粉碎了他的想法對他信心的打擊確是難以想象。信念一旦被滅就是英雄了得如盤度之輩在短時間內也是難以復原。
戴思旺心下鬱悶不已盤國兩人說是三人一起挑戰祝原但國興未戰就認輸盤度又喪魂落魄兩人功力大打折扣要真以這種狀態對上祝原不但對祝原毫無威脅且還要拖累到自己能武到了祝原這等境界並不是仗着人多就可以脫他底褲的。
艦身突地輕震艦緩緩地慢了下來戴思旺還以爲登浦的“國師苑”到了但盤國兩人明顯地神情一訝國興邊開啓自動簾布邊鬱悶道:“想必那幫傢伙來了還真不給老盤面子。”
戴思旺聞言一愕在宛昆有哪個敢與盤度這王子過不去的?大訝下探頭一瞄只見自己所在的地面艦外滯着幾十艘城察巡邏艦氣勢洶洶的圍着地面艦。
原來就這一會兒功夫地面艦已到了帝都界交望西就是宛昆星著名的“尼布羅洋”了看樣子國師苑並沒有在帝都城內。
盤度虎目內閃過森寒的殺機緩緩地按下艙鈕艙門冉冉升起。戴國兩人透過艙門就看到了二十來名核槍實彈的城警在一名金長官的帶領下腳踩“飛行碟”向地面艦靠來。盤度見狀殺機更濃。
這艘地面艦是自己的專用艦他們真是打落水狗直接打到自己頭上來了當着戴思旺與國興的面再加上登浦的事盤度心情原本就不好此刻當是怒意勃了。
“卑職昂可瑪多見過盤三王子!”衆城警來至地面艦艙門外長官搶行敬禮。
盤度強壓怒意淡淡點頭。
“卑職奉太子院令對出城的艦車要嚴加查檢請盤三王子原諒卑職難處。”昂可瑪多臉面平靜道目光直視盤度毫無懼色。
盤度聞言虎目精芒大盛冷臉諷刺道:“昂長官真懂得恪盡職守竟查檢到本王的專艦上來了哼。”
“請盤三王子見諒!”昂可瑪多不依不饒道。
盤度手上藍芒一盛眼看出手在即戴思旺見狀右手輕按盤度的寬肩探頭微笑道:“昂長官好在下戴思旺昂長官請入內查檢。”
見是戴思旺昂可瑪多與衆手下渾體不自禁的一顫顯是被戴思旺的名頭嚇到了。
這時昂可瑪多等人當是騎虎難下也許他們一輩子也沒有想過會進過盤度的專艦艦內又有戴思旺在臉色大變下昂可瑪多隻是象徵性探頭一瞄趕忙敬禮道:“查檢完畢!盤三王子與元帥走好!”
操艦艙內黃戰冷哼一聲旋即動地面艦。
戴思旺等人所在的地面艦成爲天際的遠影後昂可瑪多驀地臉色一白額顯冷汗悶哼一聲身影在飛行板上搖晃起來衆手下見狀趕忙扶住他。
昂可瑪多目視遠去的地面艦狠狠道:“本官這次真是咎由自取辛苦得來的功力被廢了。”
衆手下聞言臉色大變他們並未見盤度與戴思旺出過手。
地面艦內國興罵道:“再這樣下去老盤你可不要在宛昆混了孃的耶涅那傢伙侮辱起人來還真有一套。”
戴思旺心下苦笑。方纔就是國興暗中出手廢了昂可瑪多的這豈能瞞得過功力通神的戴思旺。
盤度咬牙道:“皇兄這樣得寸進尺我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盤度現下還只是盤三王子並沒有被封王親兄耶涅太子就這樣殺他銳氣確是有些過分。國興都看不過去了。但這是人家的家事戴思旺與國興一時也不好插手除非真到了盤度性命攸關的時刻。
用不了多少時間高行進的地面艦已刺破了“尼布羅洋”來到了大洋彼岸名著宛昆的國師苑終現出端倪。
國師苑倚山傍海並沒有什麼盛大雄渾的建築羣落像此刻從高空中望下只能依稀見到透出秀林翠綠的尖尖檐角地盤也只有眼珠子那般大小也就那麼幾十畝與國師苑的盛名絕不相稱但國師苑方圓幾百公裏的山區內再見不到其它建築顯示着底下正是戴思旺等人的目的地——國師苑。
地面艦高俯衝6地迅的在眼前擴大不片刻就穩穩地泊在山門下的門牌前。
牌門兩側正立有四名護衛身後是長長的延伸而上的石階兩旁翠林森森透着一股寧靜清遠的味兒。
黃戰下艦後親自爲三人拉開後艙門立在牌門下的四名護衛趕忙肅容敬禮。
戴思旺探出身後四下一打量驚奇的現高大牌門的橫扁上書着“山門苑”三個大字並不是傳說中的國師苑想必國師苑只是人們對登浦的尊稱。
盤度肅容領先踏上臺階戴國兩人隨後黃戰則不聲不響的開走地面艦誰也沒有交淡仿是誰也不願破壞這份寧靜與悠遠只有林中啁啾鳥鳴隱約與星夜下海浪溫舔沙灘的聲響致身這奇異的氣氛中令人神清氣爽。
三人拾級而上古樸石階兩旁的長草裏不時有昆蟲躍起愈顯出山林之夜的寧靜與無塵就連一向口花花的國大色狼也沒有說話。
走完石階已到了半山腰的高度三人向左轉上一條幽森的石徑小道。小道盡頭現出五六間環形而築的木結構精舍。戴思旺意外的見到了一身雪衣的先葉公主午佳佳她此刻正忙着在院子中生火煮茶擔任她助手是一名四十歲上下的精壯漢子三人的到來驚動了午佳佳而那名精壯漢子仿似視若未睹般還是顧自坐在矮凳上忙着生火。
“元帥盤大哥好!”午佳佳撣撣手甜笑道。玉臉上還沾着火灰看起來有些純良村姑的味道但卻另有一番引人的味兒。這美女現下看起來反倒多了以往沒有的賢慧與與世無爭。
“公主好!”戴思旺隨口笑道。國興這色狼還真行不但自己安全的跑到了盤度這避難竟連午佳佳也帶來了。
國興四下打量一眼毫無禮貌道:“老登呢?死翹了沒有?”
聽他不三不四的話衆人表情不一盤度爲之苦笑午佳佳則沒好氣的翻白眼而最引戴思旺注意的是那名精壯漢子的反應他聞言眼內精芒一閃即逝但卻沒有表示戴思旺心下一懍暗道:好精純的能武。
盤度見戴思旺注意那名精壯漢子不禁苦笑道:“這位是國師他老人家唯一的助手陳見如大哥。”
戴思旺趕忙客氣道:“在下戴思旺陳大哥好!”
精壯漢子這才仰起古樸的臉容仔細地打量起戴思旺來在他利電般的目光下戴思旺還是臉帶微笑神情自若白衣似雪一派出塵之態。精壯漢子滿意的收回目光淡淡道:“元帥請隨小子來!”
戴思旺心下一訝不由自主的將目光投向盤度見盤度微微頷這才欣然道:“麻煩陳大哥。”
那陳見如總給他一種難以親近的味兒就像是毫無感情似的。
見登浦肯見戴思旺國興不服地悶哼一聲大感臉上無光老實說他來這麼久了還沒見過登浦也只有盤度、午佳佳、陳見如三人見過當真不給他面子因此時常火大下動不動就說“老登快翹了”。
當下盤度、國興、午佳佳三人留在院中煮茶一身布衣的陳見如則悶聲不響的領着戴思旺舞空踏上在夜風中飄搖的枝巔。
這些年來戴思旺能武大進所閱高手無數眼光愈來愈高但還是對陳見如的能武修爲給予絕對的肯定。就像此刻陳見如看似簡簡單單的腳踏枝巔而上實則穿着草鞋的兩腳始終與枝葉保持一寸的距離要知道夜風中枝葉搖曳飄乎不定要每腳都保持這一距離難度可想而知就這份修爲戴思旺所見過的人中也只有海拉斯、東心術這種級數的一流好手方可辦到。人雲:強將手下無弱兵美貌夫妻無醜子還真有些道理。當然整容的夥計除外!
在前引路的陳見如突地止住身影目視山巔孤崖上的涼亭淡聲道:“元帥請!”
戴思旺順着他的目光一打量就見到涼亭內安坐的雄偉身影當下施禮道:“多謝陳大哥!”
陳見如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一閃身已消失在底下莽莽的茂林中戴思旺深吸口氣平定下自己的情緒飄身迎上。
“河中神”盛譽宇內過甲子所創的“影光傳奇”奇功並尊於祝原的“煉神訣”戴思旺還是次要目睹他的真容說不期待與緊張那是騙人的。
在先葉帝國的“地下煉獄”中戴思旺曾親眼見過登浦出手就是現在也參不透他的“影光傳奇”反倒是交鋒過祝原、海拉斯、安莎對煉神訣有些許心得。
登浦在地下煉獄出手時彩芒一閃就見敵手倒下一片真個擋者披糜快的宛若已突破了光的極限那種慘烈與悲壯至今戴思旺還是記憶猶新。
傳說“影光傳奇”是依光影所創當你看到登浦身上出的能量芒時招式卻已臨身就像是人們仰頭見到了星光但誰也不知道這顆光的恆星現在還是否依然健在也許幾億年前她就已老去了人們現下見到的只是她生前出的光芒罷了。阿堵也知道登浦的度絕不可能出光但他卻偏偏做到了這早已出了人們的認知範疇宇內怕是除了登浦自己誰也解不開這個迷盤度顯然還不到那個級數戴思旺也是參不透。
戴思旺不禁暗忖:不知道今夜自己能不能解開這個只有登浦知道的迷底。
登浦身着寬大樸素的深灰色武士服濃密的披肩長與衣袂一同隨風舞動就是背對戴思旺坐着也讓戴思旺感到登浦雄偉驕傲的懾人體度。有一種高山仰止般的雄霸氣息。
“小子戴思旺見過國師!”戴思旺止身亭外遙對登浦的背影崇敬的施禮道。
半晌不見登浦動靜只留夜風吹拂山崖下隱傳海濤撞擊巖石的轟然巨響。
“請坐!”
不知過了多久登浦終於開口邀請了他的聲線溫和動聽絕不像是出自一個老朽之口更不像是一個垂死之人的聲線中氣十足。
戴思旺畢恭畢敬的飄身閃過亭子這亭子危立山崖之巔亭中只有一張石桌與兩張石凳且兩石凳擺的方位極是古怪並不是相對而擺而是面向海面方向因此戴思旺一坐下就看到了登浦輪廓分明的側臉心下不禁駭然劇震。
這絕代宗師在表面上看只有四十來歲的模樣濃眉黑無一絲老態身量卻驚人的雄偉就是坐着昂藏過人的戴思旺還是要矮上他寸許使得戴思旺心下劇震的不是登浦酷冷驕傲睥睨當世的懾人神情與臉容而是他在登浦身上感應不到毫絲的生命氣息像徵生命的心跳、體溫抑或呼吸他都消失得一幹兩淨要不是他臉色紅潤深邃的星目內時有精芒閃過戴思旺就將他當成是一具屍體了他現下還能開口講話仗得全是一身霸世的功力。果如國興那色狼所說他已好景不長了。
靜靜地登浦目光深注東方不開口說話戴思旺自也不敢打擾他如此卓傲世的高手都已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了戴思旺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連自己也無法道清的苦澀滋味人生追求的到底是什麼?還真如古東林所說人生追求的就是幸福!
想起古東林戴思旺心中不禁暗將登浦、古東林、祝原三人來了個比較現他們雖在修爲上皆攀上了至高的巔頂但氣質卻迥然不同古東林像是個長不大的孩童時常做出些與他身份絕不相稱的“傻”事只有當他深思時才偶爾露出宗師的醉人風範讓人心神爲之一震可謂大智若愚。而祝原則像是個瀟灑出塵的雅士在他身上找不着一絲的殺氣有的只是所有居有大智大慧人的那種溫和的且帶點悲哀的微笑。唯獨登浦的氣質與他曠世的名聲相匹配驕傲、酷冷、唯我獨尊。
值至東方海面拉起絲絲的朝霞時這一老一少還是沒有說話。但登浦的神色起了一絲絲的變化雙目內閃過迷醉的光芒這一瞬間即逝的表情不禁引起了戴思旺的興趣當下也隨着他的目光投注遠方。
遠方天海一色紅霞正一點點的在擴大像流水滲透般自然不見一絲拖沓給她讓道的則是淺藍的天空縷縷霞雲在“顫躍”仿是底下的海水在跳躍那股子鮮活的景象帶着點嬰兒出世般的悸動令人心神俱醉。
緩緩地橢圓形的恆星起了先是露出一個尖兒就像是好奇的寶寶紅的可愛頑皮的掩在縷縷絲霞後就是不肯探出全身仿是還在窺視腳底下的湧浪似的。
在戴思旺感覺中恆星還在晨霞後躍動但轉念時深紅的恆星卻已整個透出海面了時間在這一刻有了另一種詮釋你眼睜睜地看着整個恆星升起但腦內卻還停留在她掩霞的調皮與生動。
登浦突地輕輕磕起兩目滿足地長嘆口氣溫柔道:“這就是影光傳奇!”言罷輕輕地抬起右手伸出中指緩緩地點往桌面。
戴思旺渾身劇震虎目圓睜瞬也不瞬的盯着登浦輕點往桌面的中指登浦這一指平平無齊似中非中時桌面上卻已現出了一個指孔。
登浦驀地渾身一亮整個身影驀地消失在石凳上。
這一代宗師就這樣在一個晨光初展的平凡日子裏身化飛灰與世長辭……
戴思旺虎目**出前所未見的神光表面上雖平靜但心內卻是浪濤驚天。自己終於知道什麼是“影光傳奇”了……
什麼纔是最可怕最恐怖的事?!這刻見識過影光傳奇後戴思旺的答案是:時間的無情!
時間一去不返過去的一秒就是永恆誰也不可能擁有上一秒擁有的一切比起未來的茫不可測“過去的一秒”更加可怕與無奈當你失手不小心打破一隻放在桌緣的杯子時醒悟的那一刻碎地的杯子已不可挽回縱是心中萬般悔責也是無用。
但這隻“碎地的杯子”從某種意義上說在登浦身上不會碎這就因爲他的“影光傳奇”!
“影光傳奇”不可能使時間倒流登浦的動作也不會快過光但他卻能複製出過去那一秒的所有空間狀態包括空間中的能量狀態這就給人造成一種時光倒流、動作快過光的玄奧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