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府的下人驚愕過後,忙跑過去扶起趙宏毅。
“小公子,您怎麼樣?有沒有傷着?”墨茗緊張地問道,小公子身份高貴,若出點事,他墨茗定難逃一死。
趙宏毅眸中陰霾,清秀的小臉上卻是笑如春風,那一抹笑,仿若帶着不寒而慄的陰冷。
“小野種,真有你的,敢跟本公子作對!”稚嫩的聲音再次響起,除了鄙晲,還有嘲諷。
“閉嘴,不許罵!”小念生怒不可遏,小小的身子,在夜風中顫抖不止。
胸中彷彿壓着一團氣,小念生艱難地喘息着,妖豔的眸中,依稀可見隱隱淚光。
他很想高喊出聲,他不是,不是野種!
可是,他的爹爹在哪裏?
仙子姐姐,他好難受,難受得快要死了!
“小公子,怎麼處置他?”墨茗指着小念生,狠狠地道。
趙宏毅詭異地笑道,“殺了他,豈不太便宜。墨茗,先把這個小野種綁回府中,讓本公子慢慢想想,怎麼玩死他!哈哈---!”
“小公子英明!”墨茗阿諛奉承道。
於是,圍觀之人只看到,一個七尺高大的奴僕,對一個六歲的稚童,點頭哈腰,實在滑稽之極。
小念生眼眸赤紅,仿若透着幾分不尋常的鬼魅,清雅的小臉,在此刻,已是蒼白無色。
劇烈的心跳聲,掩蓋了趙宏毅和惡奴的叫囂,他的視線在逐漸的迷離,及至眸中一片蒼茫。
“喂,小野種,你怎麼了!”趙宏毅終於發現了小念生的失常,剛伸出小手,還未觸碰到小念生,小念生就突然跌倒在地。
趙宏毅目露詫異,用腳踢了一下倒在地上的小念生,“喂,喂,小野種,你起來!”
“小公子,依奴纔看,他好像病發了。”墨茗湊到趙宏毅耳旁,悄聲道。
“真沒勁,本公子剛尋到一個樂子,想不到,是個病秧子。”趙宏毅再次用力地揣向小念生,而地上的小念生,依舊一動未動。
圍觀的百姓,指着小念生,議論紛紛。
“這孩子怎麼了?”
“他死了嗎?”
“真是可惜了!”
人羣中,一位秀才搖頭嘆息道,“子不教,父之過,趙府真是作孽啊,怎麼養出這種泯滅人性的子孫來!”
“你小聲點,別讓趙家的人聽到了,江南第一世家趙府,誰敢惹。”旁邊的人,忙拉了拉秀才的衣袖,低聲勸道。
江南第一世家趙府,不僅富可敵國,而且與江南巡撫聯姻,在蘇城,更是一手遮天。
圍觀之人,敢怒不敢言。
在衆人搖頭惋惜之時,一個十一歲左右的女孩,撥開人羣,疾步來至小念生身旁,扶起他。
“趙宏毅,我告訴小舅舅去!”女孩怒斥道。
趙宏毅眸中陰霾散盡,一臉委屈地道,“顏兒表姐,我又沒做什麼,是這個小野種他自己暈倒的,與我無關。”
沈顏兒冷哼了一聲,站起身,高喊道,“爹爹,快來啊!”
趙宏毅一聽沈顏兒喊爹爹,嚇得退了兩步,他不怕任何人,惟獨卻怕那個一臉清冷的二姑父,在他的記憶中,二姑父從不來趙府,有一次,爹爹帶他去吳中沈家看二姑母時,他不小心毀了二姑父的畫作,結果二姑父彷彿瘋了似地,想要殺了他。
他記得,那幅畫上,有一位宛若仙子的女人,那位仙子身着橙色的羅衣羣,淡雅出塵,奇怪的是,仙子的臉上還有些許傷痕。
那時,他才知曉,原來世上有人比他的孃親還美!
後來,他問孃親,在江南之地,誰是最美的女子?
孃親嗤之以鼻地道,“江南第一美人,也不過如此。”
他不明白孃親爲何會這般說,難道,孃親沒見過二姑父畫上的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