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爺子氣得暴跳如雷,相較之下,沈含植一臉淡然,彎腰拾起地上的貼榜,苦澀道,“爹,若能因此而找到她,哪怕是傾家蕩產,孩兒也絕不後悔!”
世人只知沈家願出半數家財找一尋常女子,卻不知,這個女子聰慧過人,若她有心躲藏,豈是輕易能找到。
“傾家蕩產,虧你說得出口!沈含植,你個不孝子!”沈老爺子怒道,“老夫把沈家的家業交給你,你倒好,爲了一個女人,就把沈家的祖業拱手讓予他人。你不要忘了,你的那六個叔叔,對這份家業一直虎視眈眈,我---我怎會教出你這麼個傻兒子!”
“老爹,事已至此,您再罵大哥也於事無補啊,依女兒之見,您呢,現在趕快想個萬全之策,若遲了,別人帶着清洛嫂子的音訊前來,您這半數家財到底是給,還是不給?”沈含沫笑語盈盈,唯恐天下不亂。
沈含植狠狠瞪了一眼沈含沫,他請她來,主要是想讓她安撫一下老爺子,誰知,她一來,不僅不救火,反而在旁煽風點火。
“這---這--這怎麼辦?”沈老爺子一聽,果然又氣又急,沈家向來信守仁義,貼榜一出,自是要一諾千金,怎麼辦?那可是半數家財,豈不要了他的老命!
“含沫,乖女兒,你快想想,有什麼亡羊補牢之法?”沈老爺子急得來回踱步,語氣卻稍緩了些。
沈含沫優雅地繞過地上的碎片,一臉嘆息道,“老爹,錢財乃是身外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沈家沒了半數家財,還不至於敗落到無法立足於江南。”
遙想四年前,沈家幾乎危在旦夕,但最後,卻能扭轉乾魂,只要沈家的芙蓉坊在,沈家的繡莊在,吳中沈家依舊可以力挽狂瀾。
“哎呀,我的乖女兒,你就別繞彎子了,老夫都快急死了。”沈老爺子停下腳步,哀求道。
沈含沫悄悄瞥了一眼沈含植,眸中帶笑,沈含植無奈地搖搖頭,他這個狡猾的妹妹,連爹都戲弄,簡直無法無天。
“沈含沫,適可而止,不可太過!”沈含植正色道。
“大哥,你怎麼過河就拆橋啊。”沈含沫埋怨地嘟囔着,蓮步微移,轉過身,笑道,“老爹,大哥貼榜一出,便是木已成舟,無法更改,故而爲今之計,我們沈家只有先找到清洛嫂子,才能避免家財外送,爹,您說呢?”
其實沈家的半數家財,豈是這般容易送出,她的清洛嫂子,早已恢復神智,尋常之人,哪能輕易尋到她。
沈含沫三言兩語,就逼得沈老爺子不得不承認凌清洛這個兒媳,最重要的是,這次尋找凌清洛,還是沈老爺子心甘情願的。
“爹,想來大哥還未跟您說吧,清洛嫂子已懷有我們沈家的子嗣,難道您忍心,讓您未來的寶貝孫子流落在外,受人欺凌。”沈含沫這一說,更堅定了沈老爺子尋找這個兒媳婦的決心。
“沈含植,你個不孝子,你站在這裏做什麼,還不出去找我的寶貝孫子!”沈老爺子聲如洪鐘,“嗯,把那個凌清洛也順便帶回來。”
沈老爺子盼了這麼多年,就是希望沈家後繼有人,可他這個兒子,就是對他陽奉陰違,本以爲,他這輩子沒福分含飴弄孫,死了也無顏見沈家的列祖列宗。
真是天可憐見,列祖列宗保佑,沈家終於有後了!
雖然那個凌清洛醜了些,但腹中的孩子,總歸是沈家的長子嫡孫,沈老爺子這樣一想,對凌清洛的敵意,也不復存在。
“老爹,您氣糊塗了吧,不帶清洛嫂子回府,怎麼能帶回您的寶貝孫子,呵呵---。” 沈含沫掩嘴輕笑,過了爹這關,她的清洛嫂子就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