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因按察使大人的突然離開,不歡而散,那些江南世家、豪門富戶、蘇城的大小官吏皆已識趣的離去。
此時,醉天下裏除了幾個下人,李大少爺和趙慕恆之外,再無旁人。
李茂生懶洋洋地靠着樓階,眼睛時不時的瞅着樓上那間雅閣,趙慕恆默默無語,修長的身影在燭火下,孤單寂寥。
這一刻,他該開心的,因爲按察使大人已答應幫忙,假以時日,他要的一切都能手到擒來。以後,他的命運,只能由他自己主宰。
按察使大人的憤然離席,只是爲了一個與他毫不相乾的女子。
不相幹嗎?
趙慕恆雙手慢慢的握緊,清冷的眸中,如寒光般凜冽,嘴角的笑意,只是一種毫不溫度的敷衍,因爲他習慣了,習慣了這麼笑,一直以來,他都是這般笑的。
“唉。”李茂生髮出了今晚第三次的哀嘆,他怎麼一不小心、鬼迷心竅地就答應了呢,萬一,讓按察使大人知曉,他李大少爺的逍遙日子就真到頭了。
趙慕恆眸中寒光褪去,走近李茂生身旁道,“何事能讓你李大少爺如此的唉聲嘆氣,說來聽聽。”
“本少爺被花刺了手,痛的。”美麗的女子尚可招惹,但是,聰明和美麗集一身的女子,碰不得。
李茂生痛定思痛,深思再三,終於決定,以後見到聰慧美貌的女子,繞着走。
趙慕恆取笑道,“這可不像李大少爺該說的話,江南之人,誰不知,李大少爺風流不羈,尋花問柳從不落於人後。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李大少爺的這句名言,衆所周知啊。”
“慕恆,你就笑吧,早晚有一天,你就會明白,那個女人有多麻煩了。”那種麻煩,就是你明知不可爲,卻拒絕不了;答應了,也不後悔,反而甘之如飴。
“涵兒,小心。”樓階上傳來程元瑞的聲音,李茂生的話戛然而止,那個不可招惹的女子來了。
程元瑞扶着凌清洛,緩緩的走下樓階,綠珠和周平緊跟其後。
“元瑞大哥,我們回家,呵呵,我們回家。”凌清洛嘴中嘟囔着,雙手亂動,頭亂晃,青絲亂舞。
程元瑞溫聲細語,“好,回家,我們回家。”
這一幕,李茂生和趙慕恆目瞪口呆,堂堂按察使大人竟然對她寵溺成這般,簡直不可思議。
李茂生驚愕的怔住,這個女人,演得也太像了吧,就跟真喝醉了一樣,醉步飄移,眼神迷茫,就連臉頰都紅如赤霞,豔如桃花。
果然是個狡猾如斯的女子,他甘拜下風。
“程大人,您慢走。”李茂生漫不經心的道,眼角掃過凌清洛,愈加得佩服萬分。
“凌公子她怎樣?”趙慕恆關懷的聲音在凌清洛的耳中盪漾,依舊是那般溫柔如水。
“爲什麼你總是這樣,爲什麼?”凌清洛用勁推開程元瑞,踉蹌的來到趙慕恆面前,直視着他,聲嘶力竭。
爲什麼他總是用這般溫潤的聲音對她說話,爲什麼他嘴角的笑意總是這般溫柔,爲什麼。
醉眼迷離,視線越來越模糊,一滴淚悄無聲息的滑過,就像夜空轉瞬而逝的流星,暫短而絢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