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陸雨馨還在安慰我,對我說道:“放心吧,景瑤一定會來看你的,可能她現在還不知道你住院了,等知道了,她就過來了。”
我多麼希望她說的能變成現實,但是內心深處始終有一種不安,或許這就是所謂的直覺吧。
夜已深,急診病房內的病人們發出不同程度的呻.吟,他們都是被病痛所折磨,只有我一個人承受着心傷的煎熬,不過這樣也挺好的,麻藥勁過了之後,我竟然沒覺得自己做手術的地方有多痛,或許內心的痛已經淹沒了身體的疼痛。
陸雨馨忍着瞌睡陪我聊天,聊到迪凱、聊到‘瑾年’、聊到那些曾經,我問陸雨馨,相識的那晚你爲什麼就那麼放心的把身份證和電話號碼給了我呢?對我就這麼信任?
陸雨馨說,如果那晚撞到的不是我,她也會這麼做,這麼做的目的是承擔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不想去逃避什麼,畢竟人活一輩子,一直活在愧疚中,那將會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我和陸雨馨聊了可能聊了半個小時左右就睡着了,再一次醒過來的是是被尿憋醒的,急診病房牆上的時鐘上顯示,時針指向了4,分針在時針下面一點點,應該是凌晨4點25分。陸雨馨就這麼坐椅子上,眼睛盯着吊瓶,眼裏佈滿了血絲。
這一夜她比我更累。
我的身體稍微動了一下,陸雨馨便發現我醒過來,忙着問道:“默默你醒啦,感覺怎麼樣?”
“還好!”我對陸雨馨說道:“扶我去一趟洗手間好麼?我想噓噓。”
“不好。”陸雨馨從牀邊拿了一個男性用的小便器,對我說道:“醫生說你不要亂動,用這個吧。”
“這個?”我動了動身體,伸出右手試圖自己拿過來,“我嘗試一下吧。”
“你躺着吧。”陸雨馨站起來,輕輕的掀開我的杯子,對我說道:“我來幫你。”
“你幫我?”我有點點不好意思,對她說道:“還是讓我自己來吧,我覺得我可以。”說着,我就試圖讓自己的上身彎起來,結果稍微一動,肋骨的位置就傳來刺痛的感覺。
見我要起身,可把陸雨馨給嚇到了,她命令我說道:“躺好,你不要亂動,骨頭錯位了,你還得進手術室。”
這……哎!我壓根就不好意思看,拉過被子矇住了頭,雖然看不見了,但仍舊可以清晰的察覺到陸雨馨解.開褲子上的線繩,然後把褲子分開,最後把小便器放在兩腿中間,我真擔心自己不小心就翹了,那得多尷尬啊!好在當時尿急,撒尿的時候我又再想,會不會尿太多,把小便器都弄滿了?要不要中途休息一下?等她倒掉再繼續?
…………
撒完尿,陸雨馨幫我把褲子上的線繩繫好,又把被子蓋在我身上,讓我先好好躺着,她去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小便器內的小便已經倒掉,重新放在了牀下,對我說道:“睡吧,我幫你看着吊瓶。”
我有點不好意思看她,對紅着臉說道:“謝謝。”
陸雨馨嘟起小嘴,雙手握着的右手貼着自己的臉頰,對我說道:“默默,不要說‘謝謝’了,曾經是你告訴我的,不要讓彼此變得陌生,再睡一會兒吧,睡一會兒天就涼了。”
我的右手四指微微彎曲,握着陸雨馨的一隻手,她的另外一隻手撫摸着我的手背,我望着天花板木木的說道:“我剛剛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是個什麼樣的夢麼?很長麼?”
“很長!夢中我回到了高中時代,我和景瑤是同桌,我們一起上課、一起聽老師講課、一起放學回家,然後……走着走着景瑤就不見了,她去了很遠很遠的法國,我一個人在昆明努力嘗試忘記她,後來不知道爲什麼,她又回來了……這個夢太真實了,真實的讓我有些分不清是虛幻還是現實,雨馨……你知道我麼?現在的我……特別……特別的想她……”說着說着,我的眼淚就不爭氣的流淌出來。
我不想隱瞞我的感情,真的太它碼的難受了!
陸雨馨鬆開了我的手,從自己的包裏拿出紙巾給我,對我說道:“默默,你別急,景瑤知道你被人打斷了肋骨,知道你在這住院,她一定會來看你的,你別難過了,你們從高中就在一起,這麼多年了,沒有什麼是能把你們拆散的。”
“可是,這份感情讓我越來越沒信心,景瑤的父親嫌棄我家沒背景、也沒錢。他還擔心我爸的病成爲一個拖累,心疼自己的女兒以後要照顧公婆,他還覺得我學歷低,受教育少!這些我都能理解,可是我覺得這不是我的錯,但是景瑤的父親並不理解,我一點辦法都沒有。”
“別怕、別怕!”陸雨馨安慰我說道:“你的能力已經證明了學歷不是唯一的出路,等我拿回來迪凱,你就是迪凱的總經理,我把自己的股份給你,你不在是一無所有。”
“我不要……”我流着淚傾訴道:“我只想見到景瑤,讓她聽我解釋幾句,‘瑾年’的年會被查,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無論如何,我都要把這個事實告訴她。”
“她會來的……相信我,她一定會來的。”
陸雨馨不停的安慰我,給我希望,但是在我看來,一切都是那麼的渺茫。臨近五點鐘,我的那些吊瓶纔打完,護士把針頭從我手上拔掉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明亮了,我和陸雨馨說現在不打吊瓶了,你先睡一會兒吧。陸雨馨這才乖乖的趴在牀邊,沒幾分鐘就睡着了,我用手輕撫她披在背上那柔順的長髮,這一頁,她太累了。
大概睡了一個多小時不到兩個小時的樣子,墨少傑和尹藝華來了,當時還不到七點鐘。墨少傑讓尹藝華開車送陸雨馨回去休息,他在這陪着我。陸雨馨還不太想走,但是墨少傑堅持讓尹藝華這麼做,她也只好“服從安排”了。
尹藝華帶走陸雨馨之後,墨少傑去忙着幫我辦理住院手續,忙忙乎乎一個多小時,我終於有了一間屬於自己的病房了,竟然有小小的滿足感。
忙完這些,墨少傑把病房門關上,在病房內點了一根菸,對我說道:“打你那**崽子叫程嘉是吧?我已經讓人去找他了,一會兒就把人給你帶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