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春韻已經離開很久,可語玫卻沒有任何睏倦的意思,她依舊保持着抱着被子坐在牀上的姿勢,小小的腦袋現在正嗡嗡作響中……
春韻說,自己那個掛名孃親梁紫嫺深愛自己的掛名老爹關俊彥,有多深愛呢?可舉例一二三來說明。
例一:關俊彥基本上從來不出現在梁紫嫺的靜園中,就算是出現,也十之八九是來找她的麻煩,要麼是責罵要麼是發火。
可就算這樣,梁紫嫺還是深愛她老爹愛得無怨無悔,而且爲了見他一面,不惜把很多分明不是她的錯攬到自己身上,目的,只是爲了見關俊彥一面,哪怕他是來罵自己的……
例二:梁紫嫺知道關俊彥喜愛寧芷蘭,爲了得到關俊彥的歡心,她居然選擇了一條讓人目瞪口呆的道路——她非但不喫醋,反而還主動讓權給寧芷蘭,把自己少奶奶的權利全數交給寧芷蘭,讓她除了名分不是正妻之外,其他什麼地方都不比自己差。
更有甚者,她甚至還接受了關俊彥所謂的和她沒有感情不會給她一個孩子的說法,非常誠懇的表示願意把寧芷蘭生的孩子當成是自己親生的。
至於語玫的出生,那隻是一個意外,那是關俊彥酒後將梁紫嫺當成了寧芷蘭的結果。也正因爲如此,關俊彥討厭語玫,因爲語玫是梁紫嫺的孩子,而梁紫嫺也因爲關俊彥討厭語玫而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不聞不問。
例三:梁紫嫺的弟弟,也就是語玫是便宜舅舅梁延錚原本已經在關府中替她打理好一切,只要她稍稍用心一點,她在關府的地位就無人撼動,春韻也就是因爲這個被安排進來的。
可梁紫嫺倒好,在知道弟弟的這些行爲之後,居然十分絕情的拒絕了弟弟爲自己準備好的一切,還說自己這一生中唯一重視的人就是關俊彥,她不需要梁延錚的自作主張,讓梁延錚這個外人不要插手她的家事。
……
聽完春韻客觀的敘述,語玫久久的沒有緩過氣來……這都是什麼人啊什麼人啊什麼人啊!
難怪春韻很久以前就被派進府中卻從來沒表明身份,梁延錚沒被梁紫嫺氣死,那算他修養好!
至於自己那個掛名孃親,語玫搜索了大腦所有空間,除了“犯賤”這個詞,她愣是找不出其他更適合用來形容她所作所爲的詞語了!而且梁紫嫺的犯賤水準,已經不是一般人能夠達到的境界了!
你喜歡一個人沒錯啊,可你也用不着把他當成世間唯一,連親情都不要了!況且你的親人也沒有說要阻攔你的愛情之路,他們只是想要幫助你過得好一些而已,你用得着這麼說這麼難聽的話麼?
外人……自己那個舅舅聽到自己的親姐姐如此形容自己,不知道會是何種感受。
語玫想了很多,卻獨獨沒有爲自己抱不平,雖然梁紫嫺的行爲足夠算得上世間奇葩了,可自己又和她沒什麼關係,確實沒必要難過,況且前世的遭遇,已經讓語玫對親情這種東西,不抱太多期望。
不過有一點語玫還是很奇怪,自己那個舅舅既然在關府中十年前就已經安排得有人,那爲什麼現在纔出現來保護自己呢?就算自己那個孃親得罪了他,可自己好歹也是他親外甥吧?
如果說他是因爲梁紫嫺遷怒自己,那麼爲何現在又出現?難道是因爲看着上次本尊差點兒掛掉(實際上已經掛掉)所以心軟了?
關於語玫的這個疑惑春韻無法爲她解答,因爲她也不知道梁延錚是如何想的,所以語玫還是得耐心等着三天後自己那個便宜舅舅的來訪。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語玫都還沒從這份震驚中徹底回過神來,看來自己的段數還是太低。本以爲前世的經歷已經能夠讓自己遇見任何事情都鎮定無比。可現在看來,還是得分正常和不正常的情況,像梁紫嫺這種情況,自己還得多多鍛鍊抵抗力纔行。
第二天,因爲昨晚沒睡好,語玫在喫過早飯之後繼續補眠,如玉如霜雖然沒什麼好臉色,可也沒對她用什麼手段,想來昨天晚上她們兩人的討論已經有了結果。
午飯之前,老夫人派春韻來接語玫,見到語玫有些神情恍惚的樣子,春韻笑了笑,湊到語玫耳邊道:“孫小姐還在想昨晚的事情麼?”
“是啊,太震驚了。”語玫蔫蔫的看了春韻一眼,連傻笑都懶得僞裝了,反正如玉如霜沒跟來,她們被春韻找藉口留在了小院子中。
“震驚?”春韻詫異的看着語玫,秀麗的臉上浮起一抹淺淺笑意來,“孫小姐爲何是驚訝,而不是……難過?”
難過麼?如果真的是本尊,應該會很難過吧?那個只有七歲的小女孩,應該是很希望自己的孃親喜歡自己吧?
可惜的是,自己不是她,語玫反問道:“我爲何要難過,爲了一個並不喜歡我甚至是厭惡我的人而難過?這不是自找折磨麼?”
春韻點點頭,似乎有點兒明白爲什麼那麼多年都一直沒給自己指令的少將軍爲何會在近期讓自己聯絡語玫了:“奴婢明白了。”
這樣的女孩子,才稱得上是梁家的後代吧?
到了老夫人門前,語玫低下頭活揉了揉臉,再抬起頭時,已經掛上了有點點傻氣,卻單純無比的笑容來:“太奶奶,玫兒來看你了!”
老夫人笑呵呵的將語玫摟在懷中,因爲春韻的功勞,她現在是越來越喜歡語玫這個嫡親的曾孫女兒了:“玫兒今天很乖啊,話都說得這麼完整!”
語玫得到鼓勵,笑容更加甜美,望着老夫人,道:“玫兒,想……太奶奶!”
“老夫人,您看四小姐她多喜歡您啊,說話都越來越利索了,要是您多多陪陪她,也許四小姐還會越來越好呢!”春韻是老夫人最信任的丫鬟之一,她若有心幫助語玫,自然是事半功倍。
果然,老夫人在聽到春韻的話之後,還認真的思考了一下,點頭道:“嗯,春韻你這一說還提醒了我,玫兒她以前是挺聰明的,後來是因爲生病才這樣的,想來還是有可能恢復正常的!”
老人嘛,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子孫聰明伶俐,尤其是語玫還是嫡女,如果能夠恢復正常,以後也能夠嫁人生子。
語玫摟着老夫人,瞄了春韻一眼,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已經明白,聰明如春韻,幾乎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有目的。
那麼這一次提到自己康復的問題,是不是表示,自己所期望的脫離裝傻的日子,就快要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