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不是大夫,但她對於治療痘痘還是自信十足的。
“如果你的額頭總有大粒痘痘不斷,那說明你的肝臟出了問題,也有可能是心火過旺。”小玉又問:“你是否有入睡困難、睡中多夢、晨醒過早這麼些毛病?”
“哎呀……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是這麼回事呢。”
小玉知道這****的癥結所在了。看着她們家裏妯娌衆多,偏偏家境又普通,可見日常生活中的主題必定是宅鬥不休啊。能不上火嗎?看這****眼角上撇嘴角下垂,一般說來這種面相的人脾氣都不太好,一點點小事就容易放在心上,也容易斤斤計較,從而引起心火上炎。
其實,臉上什麼地方長了什麼樣的痘痘,或多或少都反映出內臟中一定的情況。小玉對那****說:“你這毛病除了用藥膏,還得喫點藥調理調理。隔壁就是清心堂,我帶你過去找戚大夫看看,拿兩副藥吧。”
那****高高興興隨她去了。小玉走進清心堂的時候差點和一個人撞個滿懷,那粗黑漢子哈腰說聲得罪,又匆匆趕着走了。
田小寶正好走出來,小玉隨口一問:“那客人是不是家裏有急症病人啊,走得那麼匆忙。”
田小寶說:“誰知道啊,也不過是買了幾包化淤丹而已。”
小玉一看戚昇不在,正想帶那****離開,可巧戚昇就從店堂外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
人多眼雜,小玉也不好多問戚昇什麼,自個先回美玉坊去了。
到了晚上宋潛回來,戚昇才過宋家告訴他們昨晚抓到了個小賊,卻讓大魚給跑了。
“那人受了重傷,應該這些天是不會出來了……你們倆想想,到底得罪了什麼仇家?”戚昇說。
宋潛和小玉對視一眼,他們能有什麼仇家?想來想去,最大的可能還是美玉坊生意紅火招人恨,可是也不至於要殺他們滿門吧?
“那個冼秉,是個什麼人?”
宋潛一語中的。的確,他們現在必須根據已知的線索抽絲剝繭來找出真兇。
戚昇對冼秉的瞭解並不比他們多,但時季峯卻是知道的。
這是一個手段狠辣的江洋大盜,年紀很輕,輩分卻高,在綠林中名望不小。要說這樣的人甘爲鷹犬,那他的東家來頭還真不小。
戚昇無奈的聳了聳肩說:“現在也只能防着了。天成,我待會帶鋪蓋過來啊,你騰個屋子給我住下。”
“啊?”
宋潛和小玉傻眼了,戚昇這是要貼身保護他們?
“這……不是說那個人受傷了嘛。”小玉說。
“嗯,他胸口中了季峯幾掌,夠他受的。我還說明兒讓小寶到各家藥店去看看有沒有買打量的金瘡藥和化淤丹,看看能找出點蹤跡來不。”
小玉聽着戚昇這話,心頭一驚。化淤丹?
她把今天在清心堂撞上買化淤丹的事一說,戚昇和宋潛臉色都變得沉重起來。
小玉想着這不太可能:“他還打算把我們都殺了,怎麼反倒找上門來買藥?也許就是個普通病人家而已吧?”
不能否認小玉說得有道理,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冒出個買幾大包化淤丹的人,怎麼看都可疑。不管怎麼說,明兒白天讓人去問問其他店家纔是。
當晚戚昇就在宋家書房裏住下了。
他實在放下不下小玉,若是那亡命徒不顧傷勢趁他們放鬆警惕來犯案,儘管他就住在附近,也難飛快來援。
有外人在家裏,小玉不好和戚昇分房而居,兩人又重演了一個牀上一個地下的舊事。
“天成,我們可得謝謝時公子和戚之問纔好。”小玉趴在牀沿,毫無睡意,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宋潛說着話。
“那是自然。不過,君子急人之所困,季峯和之問的作爲也是常有。這大恩,我們記下就是了。”宋潛對於兩個朋友的幫助倒很坦然。他或許不清楚時季峯的心思,但戚昇對小玉的好感,他也是看在眼裏的。可是宋潛性子豁達,又知道小玉心中只有自己,對於戚昇並不會心存芥蒂。
小玉有些無奈的看着帳頂:“天成,我今天發現……自己好沒用。什麼忙都幫不上,只能等着那賊人出現。”怎麼人家穿越女主都能玩轉地球,她就像個小白似的眼巴巴看着呢?
宋潛在地鋪上坐起身來,對小玉說:
“小玉,我也沒幫上什麼忙,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沒有用?”
小玉倒沒想到這一層,連忙對宋潛說:“沒有啊天成,我就是在想着自己……唉,我沒那意思……”她急着解釋,幾乎咬了舌頭,反倒有些結巴了。
宋潛輕輕笑了聲:“你不要急。我卻沒覺着自個沒用。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昌黎先生的話我始終記得。之問善醫,季峯會武,他們都是有所專攻的人才。”
“我雖不才,但自信胸中所學,總有用的上的時候。小玉,明年春闈,我定然不會讓你失望。所以,你也不要認爲自己沒用,好嗎?沒有你,我怎能有今天?”
小玉聽着宋潛的情話,心裏隱隱浮現出他一身紅袍騎馬遊街的模樣,臉上不禁綻開一朵笑容。
次日,田小寶跑遍全城醫館,帶回一個不知該說好還是說壞的消息。昨天在臨安城醫館裏買化淤丹的人不多,而買的最多的,就是來光顧了清心堂的那個漢子。
小玉和田小寶死命回想關於那個粗黑漢子的模樣和去路,可誰還記得那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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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苑。
雖然時值初冬,百花凋零,菊苑裏的ju花仍有許多在凌霜傲雪的綻放着。
曾有人問觀觀:“觀觀姑娘爲何獨愛ju花?”
問的人以爲她會說ju花清幽高潔,或是孤標亮節。誰知觀觀卻淺笑回應說:
“颯颯西風滿院栽,蕊寒香冷蝶難來。他年我若爲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ju花與桃花,
同爲百花之一,可ju花獨處寒秋,蕊寒香冷,實在是天公極大的不公。不過……天雖不公,ju花卻不會乞求天公的同情與憐憫——這不正是它的迷人之處嗎?”
觀觀對所有客人都一視同仁,親熱溫存,每一個到過菊苑的人都會有賓至如歸的感覺。雖說七夕時由於繡心表現太過出色,以至於讓觀觀失去了花魁的頭銜,也失去了許多裙下之臣,但菊苑仍然是臨安士子們常常光顧的地方。
今夜,菊苑熱鬧依舊。老闆娘觀觀彩妝華服,笑迎賓客,衆鴇母歌姬也都賣力做事——誰不知道老闆娘不是喫素的?別看她柔柔弱弱嬌怯不勝,整起人來的時候有你好看的。
菊苑就是觀觀的小王國,她苦心經營了多少年,才能在這臨安城裏佔據了一席之地。
那年老爺被冼秉殺死,家裏悽悽惶惶各鳥投林,她這毫無自由可言的童養媳被家主婆領着賣給了勾欄院。她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從一個小丫鬟走到花街的頂端,這期間喫過的苦頭流過的血淚有多少?
不是沒有人想娶她。宋人風liu,娶妓爲妾是士林風尚,誰也不會因此而看低你幾分,相反若是那名妓聲名夠響亮,還會引來衆人豔羨。
但觀觀從沒想過從良。開什麼玩笑?她如今的風光每一分都是自己親手掙來,爲什麼要跑進一個豪門大宅裏困着,把十年學來的記憶手段通通放下,洗淨鉛華做羹湯——要比常人賢良一百倍,纔會贏得些許讚揚。這等淒涼的生活,不是人人都受得了。多少歡場女子嫁了人,後頭還不是耐不住寂寞又到花街來撈生活?
觀觀不會想着要把自己的終身託付給什麼人。在這賣笑生涯中,她早已練就一副鐵石心腸,每個人對她而言都不過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也許……只有一個人不一樣。
冼秉是她唯一信任的人。從他爲她殺人那一刻起,他們的生命就已經血肉相連無法分出彼此了。
而冼秉對她,又何嘗不是情深一片。只不過暗中聽到管良升說美玉坊搶了麗香坊的生意,就偷偷跑去放火燒店……
是的,觀觀就是麗香坊的幕後大老闆。這個祕密,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比如二掌櫃管良升。管良升也是冼秉推薦給她的人,冼秉救過管良升的命。
觀觀很重視麗香坊的生意。她重視一切來錢的事情,因爲她覺得錢永遠也不夠,她需要很多很多的錢——這會讓她覺得很安全。
休養兩天之後,冼秉稍稍好了些,但行動還是困難。觀觀帶回消息,臨安巡檢滿城搜索他的去向,在各個城門都設了關卡,他也不能到城外去避風頭。
“秉哥,你還是好好在我這調養着吧!”
當冼秉說出他要另換地方躲避時,觀觀苦勸。她知道他是怕官府查到這兒來,可是讓他一個人走到外頭去,誰來照顧他?
(這是答應過的500PK分加更,嘿嘿!今天凌晨12點多我就發了第一更,沒想到中午回來一看,居然滿了500分!沒的說,加更加更!雖然今天一整天都在上班……還是趕出來了,哈哈哈!謝謝大家的支持哦……明天繼續更新……強推了哦,高興!
PS:很多東西,都是浮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