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月正蹲在叮噹小店門口,擔憂的望着小巷的另一個方向,那修走到她身後站了一小會,無月還是毫無所覺。
“無月。”那修叫了聲。
無月一楞,馬上轉過身子,看到那修,忽然滿面淚流的說:“那修。”跑到那修面前,緊緊的摟住那修的腰。
“叮噹呢。”看樣子,叮噹不在店內。
“姐姐她拿了錢到南十字路的自治商會去交了,叫我不要亂走,在家裏等她回來。”無月抬起頭來,聲帶泣音的說。
“去了多久?”
“有好一會了。那修,我很擔心,姐姐她不會有事吧?”無月又望向了小巷那邊,卻還是沒有看到叮噹的人影。
“放心吧,你姐姐那麼聰明,不會有事的。過一會,她就會回來。”那修輕輕摸摸了無月的頭髮,安慰無月說。
無月輕輕的嗯了聲,看起來平靜了許多。但才過一會,無月忽然又顫抖着說:“那修,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
那修蹲了下來,看着一臉驚恐,滿臉淚水,全身顫抖着的無月,柔聲說:“不要害怕,一切都過去了。有那修在,你不會有事的!”那修的聲音是那樣的溫柔,卻堅定得令人不可置疑。
“那到底是什麼,爲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這個城市可是住了數萬人,爲什麼卡德金爺爺會做出這樣的事來!我越來越想不明白了。”無月哭着說,卡德金,在她的心目中,是這個遺蹟之城最好的一個人。在她的記憶中,那個卡德金總是那麼的慈祥。她爸爸死後,卡德金爺爺在她們最困難的時候幫了她們好幾次。但是,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她最敬愛的人爲什麼會突然變成了另一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卡德金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那修不知道怎麼安慰無月,只好問個問題轉移她的注意力。
無月的注意力成功的被轉移了,抹了抹眼淚,無月開始說起有關卡德金的事。
遺蹟之城上萬商鋪至今能有序的經營着,和城中的自治商會分不開。自治商會是遺蹟之城很久以前,那時的遺蹟之城遠還沒有現在的繁榮,就存在的一個商會,會長是老人卡德金。
自治商會只是一個私立組織,在遺蹟之城上百年的歷史中,只是處於一個旁觀者的角色,從不幹涉任何一家商鋪的運營。只有當城中商鋪間出現了雙方無法私下解決的矛盾或者貿易糾紛,自治商會纔會出面解決。
上百年來,自治商會解決了無數宗糾紛,所有的糾紛雖然不能讓當事人雙方都心服口服,但所有知道事件的無關係者無一不認爲自治商會做出的解決是最公平、最妥善的解決方法。這麼多年來,自治商會從沒做出一件偏袒一方的做法,所以在遺蹟之城中,自治商會有着極爲良好的口碑,身爲會長的卡德金更是德高望重。更重要的是,自治商會從不向商鋪收取任何費用,即使是幫忙解決了糾紛,也不會收取當事人的一分一毫!哪怕是當事人心存感激,親手奉上紅包也拒不接收!自治商會的運行費用全計算進了卡德金自己的商鋪成本中。
聽到這裏,那修總算明白爲什麼當城中的人聽到卡德金的廣播時說他在開玩笑了。恐怕誰也沒想到這麼一個德高望重的卡德金會是到頭來卻是一個掩藏得那麼深的一個超級恐怖分子。
空中又響起了廣播的聲音,但這次說話的卻是一個年輕而冷酷的聲音:“現在是早上十一點,交付進度百分之二。很有必要提醒城中各位,十個自治商會辦事處一個小時最多隻能處理百分之十五的進度,到下午四點,如果交付進度沒有達到百分之六十,六點交付進度就不可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說,四點時逐沙者系統就有可能提前啓動!”
逐沙者系統,對於大部分是沙漠氣候的地球,恐怕又要造成一番風浪,那修默默的想着。但是,這和他沒有關係,如果不是因爲無月和叮噹,他已經離開了這個即將被黃沙掩蓋的城市。
那修知道,如果卡德金說的那個逐沙者系統是貨真價實的東西,遺蹟之城在今天晚上,無論是否有超過百分之九十的人向他交付財產,這個城市都無可避免的被黃沙掩蓋。
那修很瞭解這些野心家。城中的通信系統肯定已經完全的被掌握,此時的遺蹟之城已經與外界完全隔絕。在遺蹟之城這樣的城市中啓動逐沙者系統,真的是最合適不過的地方。只要沒有人活着,世界上的人都只是會以爲那一直沒有爆發的沙塵暴終於爆發了,遺蹟之城落得了它應得的下場。然後,人們就會忘記曾經在這一塊土地上有過這樣一個城市,逐沙者系統的祕密也就自然而然的得到了保密!
“卡德金爺爺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無月又是喃喃說道。
“不要再提那個人面獸心的老混蛋!”背後忽然傳來叮噹冷冷的說話聲。
叮噹一臉憤怒的從遠處走了過來,雙頰赤紅,顯然是和誰發生了爭執。
“姐姐!”無月驚喜着撲了過去。
叮噹接住飛撲過來的無月的身體,看着一旁的那修,問:“怎麼又回來了?”
“這裏危險,我來帶你們離開這裏。”
“不用擔心,看了那種東西,我想城中那些傢伙無論如何貪婪,還是會乖乖的把錢交出去的!卡德金的精明可是在所有人之上,他們會明白自己不會是那個老狐狸的對手的!”叮噹有點厭惡的說道。
“卡德金最後還是會啓動逐沙者系統。”那修靜靜的說着。
“你怎麼知道?”叮噹皺着眉問。
“他是這種人。”那修作了一個難以令人信服的解釋。
儘管是這樣,叮噹卻仔細的開始思考那修說的話的可能性。那修沒有必要說謊來騙她,說謊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過了好一會,叮噹像是思考完畢了,說:“可能會是這樣,但是我還是不會離開!”
“爲什麼!”那修想不明白!
“不爲什麼,我也解釋不了。但我只是說,我不會離開這裏!”叮噹斬釘截鐵的說,望瞭望無月,叮噹有說:“但是,那修,你可不可以帶着無月走。”
靜靜的聽完叮噹的話,那修點點頭說:“我明白了。”
那修一把抱起無月,也不顧她的反抗,大步邁向小巷外。
“不要,姐姐,不要丟下我!那修,我不要走,放開我!求求你了,那修,放開我!”無月在那修手臂中用力掙扎着,但又怎麼可能從那修手裏掙脫得了?
路過娜卡,那修還想問她是否要一起走。腳下微微一緩,那修微嘆一口氣,還是沒有問,抱着掙扎着的無月繼續向前走。
叮噹望着那修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禱着。
“爲什麼不走,明明還這麼年輕。”一旁的娜卡忽然開口說。
“那你爲什麼也不走?”叮噹反問。
“我爲什麼要走?”娜卡像是很奇怪的問。
那我爲什麼要走,叮噹很想這麼說,但嘴一張,沒有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