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老王的行爲很有沒苦硬喫的嫌疑,好在某些沒溜兒的傢伙跟他還算能尿到一個壺裏去??
至少在生活態度和儀式感這一塊。
李滄一眼就相中了一座地基已經沉降至少六十層的樓體呈30度左右傾斜的大樓,空島時代數十公裏高下的浮空山脈完全稱不上什麼奇觀,但六十多層的大樓確實生平僅見。
“嘖,這要沒個護國大戰級別的防護措施,誰他孃的敢在空島時代起這種奇觀工程啊?啥家底啊就這麼造?”老王在被巨型藤蔓攀纏纔沒有直接倒塌的大樓頂部找到了一幅褪色的巨型廣告牌,上面已經不再豔麗的異國女郎倒是
深得他意:“光想想這玩意的維護和防護成本老子都覺得肉疼,牛逼,外國佬還是牛逼!”
李滄倒是沒多嫌棄,畢竟小阿姨聖山寢宮比這還窮奢極欲呢:“拾掇拾掇,歇會兒!”
“得嘞!”
虯輒起伏依附各個大樓樓體而生長起來的巨型藤蔓現在反而成了高樓的固定錨,上面見不到半片葉子和鮮活的痕跡,乾枯老化,宛如蒼龍一樣穿透層層疊疊的煙雲霧靄,攀向天際。
老王掄起頁錘遭了一堆細藤老皮下來當柴禾,點起一堆篝火,開始燒水泡茶:“舒服,不行,我得發個“朋友圈”,話說自從狗海成形之後咱好像就沒像這樣愉快的玩耍過了吧?”
說這話李滄可就不樂意聽了,眉頭擰起:“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老王嘿一聲,極目遠眺:“老子這叫浮生偷得半日閒~”
別說,他這個?樣還真就多多少少有了那麼點子浮生寂寥逼感,人吧,其實是不那麼醜的,單純被那種骨子裏透出來的歪風邪氣給帶壞了。
李滄上眼皮下眼皮一搭直接開啓輸出模式:“一天到晚正事不想着幹一件,摸魚摸的倒是經驗豐富行雲流水,還是新社會讓你喫得太飽了,就您這德行,放舊社會給人家當長工都不配!”
誰料老王上價值的速率比資本家還他孃的高一個層次,氣定神閒不屑一顧中恰到好處的透着一股子張弛有度的張狂:“哈!龍潛海角恐驚天,暫且偷閒躍在淵;等待風雲齊聚會,飛騰六合定乾坤!”
秦蓁蓁這個好寶寶瞪大眼睛:“這又是什麼歪詩?”
老王眼睛也跟着使勁,然而天賦決定一切,發現無論如何也沒人家瞪的三分之一大:“歪詩?反詩!閣下可曾聽聞上帝次子洪天王尊諱?”
老王的性子雀食有點配不上長這個技術工種,emmm,那什麼當個稍微大點兒的地主他倒有可能比較容易的摸到門路來着。
就這麼幾句話的工夫,小小姐都已經把糖色炒好了,那條有點小的大蟒也已經被燙完了鱗剝好了皮切成了段躺在臨時案板上,和紅豔豔的辣椒綠油油的蔥花做鄰居。
“做一個辣辣的蛇煲,一個蛇骨豆腐菊花湯,一個椒鹽蛇皮...”太漪把垂下來的一縷髮絲找到耳朵上,美德簡直像李滄的武德一般橫踢豎卷,看得秦蓁蓁人都呆了:“可能喫不飽的,李滄,你要不要再烤個什麼東西?”
“剛纔不是有幾隻巖羊和跳羚麼,我讓狗腿子送過來?”
“嗯~”
很快,幾個人就排排蹲在樓體天臺邊緣對着陽光雲海嗦面了,別說,這玩意氣氛一上來跟timi進了火車車廂似的,喫起來就是感覺比正常時候香。
“方便麪的第一口果然是國宴!”
“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興亂講哦,孔姨聽你這麼說,小蓁蓁你這輩子是想喫上四個菜了!”
“唔!”厲蕾絲嘴脣被辣得紅豔豔的,筷子挑着面,熱氣朦朧了臉:“那兒,好像有狙擊鏡反光!”
"?"
雖然身處城市廢墟,但在這種地方,越沒人也就越沒人,恐慌是會社會性傳染的,就是說發現個神性單位的概率可能都要比說他們被人拿狙擊鏡瞄準了的概率高。
“好像是有一種被人盯着的感覺,不太舒服...”
於是太漪取出自己那柄更粗更大更強的傢伙,眼睛貼在瞄準鏡上朝某個方向望去,在這種感知體系被壓抑的情況下,眼見爲實無疑就成了唯一的途徑。
厲蕾絲和太漪倆人研究半天,奈何這裏雲山霧罩的視野模糊掉許多細節,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也就撂那不管了。
李滄本身就對隨處可見活蹦亂跳的人不感興趣,現在又滿心滿眼全都是這地質密集區的正主兒,哪還有心思搭理什麼狙擊鏡不狙擊鏡的:“喫也喫了喝也喝了,累了的回島上好好休息,這麼大的資源區,一口喫不成個胖子
的!”
“可貌似心急的人就只有你自己吧?”
“滾!”
人不能像資本家一樣不眠不休的壓榨別人甚至自己,即使大老王,也在繼續折騰五個小時之後回了空島補覺,午夜的廢墟城市摩肩接踵,卻只有李滄一個活人。
有一說一,李滄那種極端中帶着一點去城市化的性格是比較中意這種氛圍感的,時間彷彿又回到了小時候,左手邊飄着一杆偷感十足的大魔杖,右手拎着一杆沒屬性的SOP殘次品,左右無人,帶魔法師閣下表現出了相當磅礴
的表達欲,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左膀右臂的摧殘。
emmm...
雖然他槍法爛,但是口徑大啊,雖然他口徑大,但是玩的髒啊,這個,就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轟~”
一枚小小的子彈硬是轟碎了方圓十餘米的地面,一隻巴掌大小泛着綠光的巨型昆蟲自然是跟着地皮一起被抹掉了,李滄把SOP最前面的一節卸下來,舉着吹了吹槍口的硝煙,對自己這偏離了十米的一槍甚是滿意。
“啪啪啪~”
大屍兄面無表情十分機械的拍着巴掌,作爲唯一的觀衆給予老父親唯一的鼓勵,是的,沒有強迫,都是自願,絕對絕對絕對沒有強制,李滄又不是勳宗,不搞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那一套。
“去,把獵物給爲父取過來!”
"?"
大屍兄當場懵了。
雖然某種意義上的狩獵行爲雀食需要取回獵物,但是,這是SOP啊,即使是半成的無屬性廢棄品,即使被幻境壓抑了威力,那也不能成爲一隻巴掌大小蟲子僥倖留下全屍的藉口啊。
可但是...
參考老父親那橫徵暴斂的性格,以大屍兄之淺見,認爲實在沒必要在這種闔家歡樂的時刻攪了這位活爹的雅興,於是自顧自走過去,淡定的捧起一坨土,再走回來。
李滄虛僞的點點頭:“唔,這麼小的移動靶都能命中,爲父之槍法可見一斑,是時候該找個大點的獵物了!”
“吼~”
大管家到底是大管家,靠譜,高冷,不苟言笑。
第二天中午,當老王等人再次集滿了探索欲和好奇心出現的時候,李滄基本撕巴完了這一百多公里長短的狹長城市廢墟,正在前面另一個廢棄空港上面等着。
“挑挑吧列位,有沒有感興趣的?”
已經被狗腿子們篩選了一遍的戰利品擺滿了碼頭,剩下的這些基本都不太能算是資源類型的玩意,對有社會關係人來說姑且勉強可以稱之爲財富,但對李滄來說,只能算小幣崽子的預備役祭品。
“這麼窮?總不能連點金子銀子都沒吧?”老王簡直不可思議:“這麼大一座廢棄城市,說,你丫是不是貪污腐敗了!”
“不清楚,有幾個類似於大型保險庫的隱蔽強化結構,但和那些銀行一樣,沒東西。”
“娘咧,這地方的統治者該不會也是在搞共有制經濟吧,和你一樣是個把地皮刮出火星子的尿性?”
"F@#?%......"
沒管又要打起來互相準備搓連招的兩個沒溜兒貨,厲蕾絲皺了皺眉:“這麼說的話,那這個地方還真是有活人的,至少跑掉了一部分人,後半夜你發現的屍體和行屍多嗎?”
李滄指指一口異化合金箱子:“這是所有屍體身上收集的量了,至於行屍,只有你們之前看到的那一小羣,倒是填滿了好幾個,這裏亂七八糟的生物構成是真的多。”
箱子裏裝的自然是那種怪異的骨菌,已經被壓縮過,但找共也沒多少。
“等等再戴啦!”索梔繪拍了秦蓁蓁一巴掌:“都不知道他是從哪裏翻出來的,拿回去消毒再說!”
“喔...”
秦蓁蓁不情不願的把一條有奇怪符號的異色水晶手鍊小心翼翼的收好,長時間的薰陶之下,她對黃金寶石那些首飾品已經不怎麼感冒了,反而對這樣明顯就略帶一點西方玄學色彩的小玩意十分感興趣。
李滄又把幾個首飾盒擺在厲蕾絲索梔繪太筱漪幾人面前:“你們來之前我稍微挑了一下,感覺這幾樣你們可能會喜歡,感覺成色也還不錯,唔,提前說好啊,我可不懂這些東西,就是看着覺得還行,挺好看。”
索梔繪打開一個自己喜歡的顏色的首飾盒,從裏面捻出一串的寶石金鈴,頓感驚喜,立即獻上香吻:“人家喜歡!”
“人~家~喜~歡~”秦蓁蓁學着索梔繪的聲音,嘴角和眼睛都快撇天上去了:“好惡心的人!”
“滄老師好細心呢...”太筱漪挑了一套自己喜歡的首飾,一口銀牙硬是咬出了珠寶首飾一樣清脆的碰撞聲:“你說呢,睡得跟死豬一樣的隔壁王先生?”
老王:“……”
李滄這邊一挑眉,那邊秦蓁蓁這大嘴叉子立馬發功:“鵝鵝鵝,昨天晚上某些人回來之後都沒敢進小小姐房間哦,直接在客廳睡的,我和繪繪都看到啦!”
“我我我那不是怕吵醒小小姐麼,在沙發上湊和一宿怎麼了,你們在那陰陽怪氣啥呢?”
“啊~”
沒人搭理破了大防的老王,空港上亂七八糟的戰利品稍微一拾掇,直奔下一片島鏈。
過了這條一百多公里長短的城市廢墟空島之後,再向前方除了大片的空白空域之外,地質碎片已經基本成了連綿不絕的島鏈體系,錯落有致運轉規律,很有一種姆神陸三神月體系凝聚時一派混沌天地初開的韻味。
“這玩意,不太對吧...”老王爬到一頭五狗子背上,對着前面指指點點:“滄子你看這個軌跡,和城市廢墟所在空島的方向和軌跡是錯亂的,按咱們見過的空島立場鎖定的規律,這些玩意應該全都一致纔對吧?”
“叫你們來就是看這個。”李滄說:“剛纔一出來我就感覺有問題,要麼前面力場核心那部分是後來的,要麼昨晚上咱們搜刮的這座空島是被它捕捉過來的,不過外面也有地質碎片,軌跡也沒問題,貌似只有這一片區域異常。”
“最大的異常...最大的異常應該是這裏的物種明明這麼豐富卻看不到什麼會飛的東西吧……”秦蓁蓁小嘴叭叭叭:“這麼大的島鏈,我們到的每一個地方好像都有滿滿的飛行單位誒……”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就連前面那些異化鼯鼠也就只是滑翔而已,這地方最該佔據主生態位的種羣卻完全沒影子...”老王說着說着一咂嘴,跑題跑的讓人猝不及防:“話說蟲巢裏有沒有家雀兒來着,烤兩個解解饞唄,就點野
蔥包餃子也行啊,我知道一個鹽川老方兒……”
“你能不能死走?”
“嘁,你這人就沒勁我跟你說,那玩意烤一烤剁一剁,連骨頭帶肉加點豬花油,包餃子老帶勁了我跟你們講,嚼起來咔嚓咔嚓的!”
“滾啊!!”
嚴謹的職場氛圍煙消雲散,幾秒鐘後,一羣人就笑得吭哧吭哧的了,後勁賊大。
“e=('o`*))),來都來了,正經幹活吧...”李滄的臉六月的天:“玩歸玩鬧歸鬧,別離空島太遠,也別離我或者逆子們太遠,有動靜我好隨時把你們幾個送回去...”
“嗯嗯!”
最有玩心的秦蓁蓁眼神鬼祟,小腦瓜子點的跟小雞啄米一樣,主打一個答辯答辯只搭不辯,問就是還是孩子下次還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