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做戲吻別
看見小桃正站在門口。我笑着跑過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我沒事了!我沒事了!”說着,又放開她,往蘭姑娘房間裏衝。
小桃急得大叫,“冰冰,不要進去……”一邊叫,一邊想來拽我。
可是已經晚了,我已經衝了進去,我迫不及待地要告訴蘭姑娘這個好消息。
“蘭姑娘……”我笑着喊了一聲,可是所有的笑容一瞬間僵在臉上,因爲我看見蘭姑娘正依偎在小王爺懷裏,兩人緊緊地擁抱着對方,小王爺正在輕輕吻着她的臉。
我這一大叫,把他們也嚇了一大跳,我怔怔地望着他們,他們也怔怔地看着我。
我的心裏猛地一陣抽搐,痛得我幾乎讓我不能呼吸。不過我反映得快,我馬上跪倒在地,笑道,“王爺,蘭姑娘。謝謝姑娘,冰冰已經放出來了,冰冰怕姑娘爲擔心,所以特意過來告訴姑娘一聲。”
蘭姑娘臉上紅撲撲的,她開心地笑道,“太好了!”
我看都沒有看小王爺一眼,笑着對蘭姑娘說,“冰冰告退。”說完,輕輕鬆鬆地快步走了出去。
我的心一直跳得越來越快,因爲跳得太快,所以覺得心裏緊繃着隱隱作痛。我咬緊下嘴脣,竭力忍住淚水,我不想哭。
我跑回房,關上門,看到小靜已經睡了。
我的腦裏反反覆覆出現他們擁抱親吻的影子,淚水止不住地流,卻不敢出聲,生怕把小靜吵醒。
第二日。
見過蘭姑娘,她喜悅地說,“冰冰,驥遠決定了,我們農曆七月初七成親。”
七月初七?我“啊”了一聲,忽然想起福晉說過婚事提前,算算,恰好還剩下兩週時間。
我的心裏只覺得一片荒涼,一如秋天凋零的落葉。
我卻笑着做了個福,“恭喜姑娘!”
過了一會兒,我走到蘭姑娘牀邊,替她收拾牀上,忽地瞥見牀上有一塊玉佩。
我好奇地撿起來,清清楚楚地看見上面刻着“驥遠”兩個字。
我呆呆地望着玉佩:原來驥遠昨晚在這裏過夜的。
我心底嘆了口氣,只覺得心裏沉甸甸的。蘭姑娘走了過來,“咦”了一聲,面紅耳赤。
她笑着小聲說,“驥遠今天早上起牀忘戴玉佩了。”
我心裏揪着痛,但是我的臉上卻在笑。我笑着把玉佩還給她,說,“姑娘以後可要記得提醒王爺。”
週六又到了。
小王爺從到監獄探視過我以後,就再也沒有來找過我。
我阿Q地安慰自己說:我不是希望他放開我的手麼?這就是我要的結局,長痛不如短痛!
我對自己說,這是最後一個週六,這是一個象徵“結束”的紀念日!
早上,我微笑着走進蘭姑孃的房間請安,看見蘭姑娘正坐在小王爺腿上,笑着給小王爺扣着紐扣。
想必小王爺又在這裏過了一夜。
我心裏還是痛,雖然每次看到他們在一起的情景,心都被刺痛,不過這種痛卻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我想,我的心,已經漸漸麻木了吧!
我跪下,笑道,“請姑娘準冰冰出府。”
蘭姑娘有點兒猶豫,“額娘說府裏忙,這兩週日都不休息。”
想了想,又嗔道,“就這兩週,不出去玩不行麼?”
我笑着懇求道,“好姑娘,我只去半日就回,好不好?”說完,可憐巴巴地望着她。
蘭姑娘好奇地問,“冰冰,你有約會麼?”
我心想,我哪有什麼約會呢?不過我嘴上卻說,“是的,所以非去不可。”
我瞥見小王爺的身子怔了一下。
我始終沒有看他,我實在不想看他。
蘭姑娘想了想,笑道,“那你去吧,不過早去早回。”
我趕緊謝恩。
頓了頓,我又磕頭道,“冰冰會永遠記得姑娘對冰冰的好!姑娘自個兒多保重!祝姑娘和王爺幸福!”
蘭姑娘愣愣地看着我,嗔道,“說得好像生離死別一樣。”
我笑着站了起來,轉身走出門去。
我早已經做好決定!
我決定離開王府。不是因爲懼怕福晉,我是爲了我自己、爲了驥遠、爲了蘭姑娘。
三個人痛苦不如我一個人痛苦。這幾天,我的心裏真的好累、好痛,我實在受不了了,我不能忍受每天眼睜睜地看着他們親熱,我也不想看到他們成親,我會瘋的,我覺得我整個人都快瘋了。
我留了一封信給小靜,又把我自己的全部首飾留給了她。這些東西,我以後都用不上了。
兜裏揣着我剩下的工錢出了門,僱車前往“杏花村”。不管以後去哪裏都好,此時此刻,我只想把自己灌醉。
到了“杏花村”,我大步走了進去,“小二,五壺。”
小二的表情已不如前幾次那般驚訝,似乎他已司空見慣了。
他很快就把五壺酒端了上來。
我只想喝酒!
我隨手提起一壺,直接就往嘴裏灌,一不小心,卻把一大半都灌進我領口。
我懊惱地擦了擦領口,反正一時半會兒也幹不了,索性也不管了。
心裏忽地覺得很委屈,我趴在桌上,壓低聲音,悄聲哭了起來。哭了一會兒,我感覺到有人在我長凳旁邊坐了下來。
我瞥見桌下的青色長袍,我猜到是誰了,但是卻不敢抬頭,我想我現在的樣子一定很狼狽,我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
他自顧自地提起酒壺就喝,一壺接一壺,忽地他大聲喊道,“小二,再來十壺。”
我一愣,胡亂地抹了把淚,抬起頭,愕然地看着他,“你瘋了麼?”
他瞥了我一眼,把小二新上的酒推到我面前,“你不是想喝酒麼?喝!”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提起一壺酒,直接灌入喉嚨,好像喝的不是酒,而是白水。
我苦笑着,提起一壺,就往喉嚨灌,卻被嗆得難受。我不停地咳嗽着,眼淚又流了出來。
喝完一壺,我又提起一壺,一邊流淚一邊喝,因爲喝得太快了,胸口被燒得火辣辣得痛。我捂住胸口,趴在桌上,忍不住低聲哭泣,心裏一陣一陣的痛。
趴了一會兒,覺得哭夠了,我抬起頭,準備再灌一壺酒,卻是一愣,十壺酒都空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也定定地望着我。
我想對他笑,無奈卻笑不出來,臉僵得很。我對小二招招手,正準備叫小二再上酒,他卻掏出兩錠銀子丟到桌上,然後拽着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也不曉得他要帶我去哪裏。
我們走出“杏花村”,走進林子,在林中穿梭,走了好久好久。一路上,他都沒有和我說話。
又走了好一會兒,我只覺得頭昏腦脹,身子軟綿綿的沒有力氣,我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喘着氣說,“我累了,不走了!”
他拽了拽我的手,冷聲道,“起來!有力氣哭,就沒有力氣走麼?”
我搖搖頭,撒潑道,“就不起來!就不起來!”
他想了想,蹲下身子,一把把我舉了起來,扔到他肩上扛着,又重重拍了幾下我的屁股。就好像我是個做錯事兒的小孩。
我一愣,“哇”地一聲就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吼,“連你也欺負我!連你也欺負我!”
他冷“哼”一聲。沒有理我。
我撲騰着雙腿,想下來,他卻死死地抱着我的雙腿,讓我動彈不得。我心裏委屈地很,我趴在他背上,放聲大哭。
哭了好久好久,覺得淚都流乾了,又幹癟癟地嚎了兩聲,竟然再也哭不出來。
時不時有風吹拂過我的臉,我臉上覺得一片冰涼。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我睜開眼睛,這才發現,我們已到海邊。
他把我放了下來,盯着我的眼睛,譏笑道,“怎麼不哭了?你繼續哭啊!”
我瞪着他,“我不想哭了!怎麼樣?”
他的雙手扭掐着我的臉蛋,咬牙切齒地說,“再哭的話,我就把你扔進海裏喂鯊魚!”
我心裏一驚,心想這人狠起來,不是沒有可能。
望着他惱羞成怒的樣子,我忽然很想笑。我也不知道爲什麼要笑。我哈哈地大笑,笑得直不氣腰。
他吼道,“笨蛋!你瘋了麼?”
我卻一個勁兒地笑個不停。笑夠了,我捂住肚子,站直了身子,自顧自地走到海邊,轉身,對他燦爛的一笑,笑着招手道,“快過來。”
他愣愣地看着我,緩步走了過來。
我俯下身子,捧起一捧海水,趁他不注意,一把潑到他身上,“哈哈!”我擠眉弄眼地笑道,“現在看誰是笨蛋?”一邊說笑,一邊對他扯了個大鬼臉,轉身就跑。
他怔了怔,緊跟着追了上來,捧了一大捧水,就往我身上潑。
我們在海邊相互追逐嬉鬧,打着水仗。以前我和我的朋友們也喜歡打水仗,一切就好像回到從前一樣。
最後,我們全身都被水澆得溼漉漉的。在炎熱的夏天,居然覺得很涼爽舒服。
我喘着氣,心跳得厲害。我愜意仰頭倒在沙灘上,笑道,“我累了!休戰!”
他走過來,躺在我身邊。
我側頭,笑着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的眼睛在陽光下閃着光,此時,他的眼中沒有平時的張揚跋扈,看來很溫和。
我呆呆地望着他。他俊美的臉溫潤如一塊玉,我有種伸出手想觸摸的衝動。
他忽然一個翻身,壓在我身上。我的心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我傻傻地看着他,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耳邊突然傳來不合時宜的馬蹄聲,馬蹄聲聽起來非常的急。
我心裏一慌,“誰?”
他瞥了一眼,說,“王爺。”
我心裏“啊”了一聲,心裏一緊。
一、二、三!我的心一橫――我迅速伸出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我的身子微微抬起,猛地把脣貼在他的脣上,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吻他。
我想做戲給小王爺看,因爲我想讓他死心,想讓自己死心!
他一怔,一瞬間,他的眼睛裏燃燒着熾熱的情慾火焰。
他緊緊抱住我的頭,他的身體緊緊壓在我身上,他貪婪地吮吸我的脣,我也熱烈地回應着他。
一陣又一陣的海風吹過,我的身上竟有些發冷,我的心被凍得結冰――因爲,我聽見,驥遠走了過來,我聽見他的佩刀落地的聲音。
我也聽到他重重的嘆氣聲,以及他轉身後沉重的步伐。
此時此刻,我心裏什麼都感覺不到了,除了心痛。
永別了,驥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