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醫生對這個小朋友是終生難忘。看到他精神飽滿的出現在門口,他笑着問:“你怎麼來了?肚子還難受嗎?”想到現在剛剛喫好午飯,可能這小朋友肚子又難受了,來找他揉揉。
鼕鼕搖頭:“我肚子不難受了,謝謝醫生叔叔。醫生叔叔,我爸爸媽媽也喫壞肚子了,你給我的喫肚子的藥家裏只有一顆了,可以再買給我一顆嗎?”
雖然喫一顆消食片對身體不會傷害,但鼕鼕是小孩子,洪醫生可不能開給他:“不行的,只有大人纔可以買藥的。”
“這樣啊......”鼕鼕也沒有辦法,他爸爸媽媽都比較急,去上廁所了,現在不能來了。
醫生見他氣餒了,給他建議:“你可以讓爸爸媽媽其中一個人先喫,喫了的這個人肚子舒服點了再來買藥。
鼕鼕一想,覺得醫生叔叔的話有道理:“謝謝醫生叔叔。”然後跑回家了。
鼕鼕跑到家裏:“爸爸……………媽媽………………”
寧馨在燒水,她在招待所住了五天,每天只是擦一下身體,然後貼身的衣服換一下,外面的衣服沒辦法換,因爲沒辦法洗,洗了也沒地方曬。只能換一下裏面的衣服,洗了就曬在招待所的房間裏。
“我在。鼕鼕,你剛纔去哪裏了?寧馨從廚房裏出來。
鼕鼕道:“我去醫務室找醫生叔叔了。”沒看着爸爸的身影,難道說爸爸還在廁所裏?於是,鼕鼕又跑去廁所看了,也沒有人。“媽媽,爸爸呢?”
“去上班了。”寧馨又問,“你去醫務所找醫生叔叔幹什麼?是哪裏不舒服嗎?還是肚子又不舒服了?”
“我沒有肚子不舒服,爸爸媽媽不是肚子不舒服嗎?我去找醫生叔叔買我喫過的那個藥片了。家裏只有一片了,不夠爸爸媽媽喫,我想再買一片。”鼕鼕道,隨即又嘆氣,“可是醫生叔叔沒有買給我,他說小孩子是不能買藥的,只有大人纔可以。”
寧馨沒有想到他不見的原因竟然是這個,可真是個貼心小棉襖啊。“媽媽和秦爸爸肚子已經不疼了,謝謝鼕鼕。”想到這孩子這幾天的經歷,可真是人生大事啊。她不免好笑又心疼,“鼕鼕,媽媽給你從城裏買了喫的。”
聽到媽媽給自己買了喫的,鼕鼕眼睛一亮:“媽媽,買了什麼啊?”一邊問,一邊跟着走進廚房。
寧馨洗了下手,拿出五顆荔枝:“是荔枝,很好喫,很甜的。”把其中一顆剝開,“這個裏面有很大的核,是不能喫的,喫了肚子也要不舒服的,有時候還會卡住喉嚨,如果卡住喉嚨了,喉嚨會很痛很痛的,知道嗎?”
她把剝開取了核的果肉給鼕鼕。
“媽媽,我知道荔枝啊。”鼕鼕接過媽媽給的荔枝果肉,自己咬了半個,“我在奶奶家的時候喫過,奶奶也和鼕鼕說過,這個核要取了才能喫,鼕鼕自己已經會喫了,媽媽也喫。”把剩下的半個遞給寧馨。
以前寧馨覺得喫別人喫過的東西不是很衛生,但是輪到鼕鼕喂她了,她卻絲毫沒有這種感覺。反而覺得這孩子貼心。她張開嘴,喫了鼕鼕手裏的半個。“鼕鼕,自己喫過的東西是不能給別人喫的,媽媽是自己人沒有關係,但是給別人不行,這樣
人家會認爲你不禮貌。”
“嗯,鼕鼕會記住的。”鼕鼕道。
既然鼕鼕會喫荔枝,寧馨就放心了,她把手中的四顆也給了鼕鼕。想想也是,秦家在首都也是輝煌的人家之一,鼕鼕在秦家又怎麼會沒喫過。
秦夫人,寧馨雖然知道秦家不會有事,但現在也有些擔心,不知道秦家怎麼樣了。
“媽媽,我可以把這個分給魏英豪他們嗎?他們也給我喫過補身體的東西。”雖然把他的肚子喫疼了,但鼕鼕知道,他們是對自己好的。
“當然可以啊,給他們的話四個不夠,你再拿一些,你看看要拿多少。不過你把荔枝分給大家的時候,要告訴他們先取出核才能喫肉………………”寧馨叮囑,有些孩子會把核放進嘴巴裏舔着、吸吮着、含着,就是寧馨自己有時候也會,所以她提醒的很
仔細。
鼕鼕一顆顆數着,包括自己手中的四顆,一共數了十二顆。“媽媽,那我去上學了。”
“去吧。”
鼕鼕今天去學校比平時晚,他到的時候大部分小朋友已經在了。“魏英豪、張大華......”鼕鼕喊了十個小朋友的名字,都是在他肚子裏有“寶寶”的時候,給他喫過東西的小朋友,“我媽媽今天回來了,給我買了荔枝,給你們一起喫。”
“是荔枝啊,可甜了。”
“我也喫過荔枝,我媽媽以前也買過。”
“我沒喫過荔枝,好喫嗎?”十個小朋友紛紛圍了上去。
荔枝在這個年代雖然是常見的水果,但就算再當季,也不是每天都有的。想要買到荔枝,更要看運氣,得你去菜市場的那天剛好有荔枝在賣。所以喫過的人喫過,沒喫過的人就沒喫過了。
鼕鼕把荔枝一顆一顆的分給大家,每個人就一顆。然後道:“這個外面的殼要剝開,裏面的肉肉才能喫,但是肉肉有核,這個核要拿出來才能喫肉,核不能放進嘴巴裏,會卡住喉嚨的。如果喉嚨被卡住了會很痛很痛。你們看我,就是這樣喫。”
不管是喫過的孩子,還是沒喫過的孩子,都學着鼕鼕的樣子喫了起來。
營地辦公室
秦瞻正在辦公的時候,辦公室裏的電話響了。“喂?”
“瞻瞻,是我。”
聽到是秦母的聲音,秦瞻心頭一緊,情緒不免帶上幾分緊張。“媽,家裏沒事了嗎?”他媽能打電話過來,那對家裏的監察肯定已經撤了。
“哎......”秦母嘆氣,她的精氣神一向很好,但經過這件事,彷彿一下老了好幾歲。“這事情本來不想說的,免得你們兄弟有意見,但不說我心裏放着也難受。”
秦瞻心裏咯的一聲,不會和大哥有關吧?
“是李月蘭。”秦母真是恨死這個女人了,對秦瞬也非常不滿。“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李月蘭來找你大哥復婚,你大哥那個時候已經有對象在處了,沒同意復婚。李月蘭大概因此恨上了,趁我不在家的時候,藉着來看家棟和文靜,在家裏放了那種
文件。
然後,她又祕密舉報,才導致相關人員來搜的時候,在家裏搜出一些無中生有的東西。”
秦瞻:“......”所以,還是不結婚的好,結婚的麻煩事情太多了。
“這件事也不能徑大哥。”
“還不是他找對象的時候沒把眼睛擦亮,我當初就反對他們結婚,那個時候你大哥寧願帶着那個女人去外地,也要結婚,可現在呢?”秦母的語氣尖銳了一些。
這話秦瞻沒辦法接。
“所以你以後找對象的時候也要注意,家裏可以貧窮,但是品行一定要好。”秦母叮囑。
“我暫時沒這個想法。”泰瞻道。
“沒這個想法也好,免得又找來一個不靠譜的。”經此一事,秦母覺得家裏孫輩都有了,秦瞻結婚不結婚也不重要了。
與其找個像李月蘭那樣的攪的家裏一團糟,還不如隨兒子不結婚。
秦瞻聽到秦母的話,不知道爲什麼竟然有種感謝大哥得衝動。
“對了瞻瞻,秦家解除監察的第一天,我就去研究所看寧同志了,也從研究所那邊知道了她的情況,現在寧同志到部隊了嗎?”秦母問打這個電話的第二件事情。
這事情就是秦母不問,秦瞻也打算說的。“到了,寧同志和鼕鼕相處的很好。”他把母子倆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聽到秦瞻這樣說,秦母很欣慰,到底是親生母子,加上就算寧同志昏迷了,鼕鼕也是從小看着她長大的。對鼕鼕來說,寧同志也是從小陪在她身邊的,沒有陌生和生疏。
她是很爲這對母子高興,這是苦盡甘來了。
只是,心裏有點酸,她一手帶大的孫子啊。她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都是自己帶的,就沒有一個像鼕鼕這樣乖的。
想到鼕鼕,秦母又擔心了起來:“寧同志以後有什麼打算嗎?”她細養了鼕鼕五年,如果以後跟着寧同志,她家鼕鼕要怎麼辦?不行不行,她得給鼕鼕寄東西。
“寧同志打算在這裏上班......”秦瞻把部隊裏的撫慰金和工作二選一政策說了一遍。“後天就是招工考試了,寧同志這麼努力,應該沒問題的。”她的記賬員知識可是會計師教的,在一衆考試的人中,絕對是最出色的。
秦母一頓,有些意外,兒子竟然誇一個女同志努力。不過聽兒子說了寧同志爲了這次的招工專門去培訓相關知識了,秦母對寧馨也有了好感。
不管結果怎樣,至少對這次的招工,她已經準備充分了。秦母對於這種認真的人,都很喜歡。
“如果這次招工沒成,你看看那邊城裏能不能給寧同志介紹個工作,這樣你也能在休息天的時候隨時去看鼕鼕。”爲了孫子,秦母也是拼了。
秦瞻覺得這樣也行,之前怎麼沒想到。“行,我看看。”
“你大哥和他對象已經領證了,這次秦家出事,她不離不棄的陪着你大哥,看樣子品行是不錯的。她是你大哥局裏同事的妹妹,據說婚後發現前夫會家暴,於是也離婚了,有個女兒跟着她,和你大哥倒是也相配。”
秦母對於對方的情況是能接受的,和她兒子八斤八兩,只要人好就行。
“嗯。”秦瞻應了一聲,大哥的私事他不予多說。
兩天的時間眨眼間過了,這次招工考試的場地在軍人學校。軍人白天要訓練,都是晚上上課學習各種知識的,白天教室裏空着。
這天早上,寧馨、秦瞻和鼕鼕一起喫好早飯,秦瞻破天荒的沒有馬上回營地,而是和寧馨一起送鼕鼕去了育幼園,儘管還是寧馨牽着鼕鼕,秦瞻在鼕鼕的另一邊,和寧馨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但寧馨還是疑惑的多看了他幾眼,要知道這段日子以
來,他都是一喫好飯打了個招呼就走的,可今天.....
最後,她沒忍住在路上開口了:“秦同志,你今天不去營地了嗎?”
秦瞻在寧馨頻頻看向他的時候,就有些不自在了。現在聽到寧馨問了,他道:“去的,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寧馨心猛的一跳,這情節......像極了男生向女生表白時的樣子,XXX,你有空嗎?我有話要對你說。然後就是,XXX,我喜歡你!
想到這裏,寧馨心跳的更快了。不會吧不會吧,難道秦瞻......她忍不住笑出聲,自己腦補多了。
看到她笑,秦瞻挑眉,有着二丈和尚莫不着頭腦的感覺。不過,在清晨的陽光下,女人看着他笑的樣子,格外燦爛。尤其是她膚色白皙,通過陽光照耀,竟讓人產生出臉蛋在發光的感覺。
秦瞻眨了一下眼睛,一定是五月下旬的陽光太明媚了,看的他眼睛被刺到了。
“秦同志?”見秦瞻也看着自己,沒有說話,眼神專注而深邃,寧馨慢慢的不像剛纔那樣自在了,試用哪個單身姑娘被一個身高腿長帥哥這樣看着,能心平靜氣的。她不爭氣的心跳又開始了。
剛纔的心跳快是自己腦補出來覺得好笑,現在的心跳快是有些不正常了。
隨着心跳的加速,臉也有些紅了。
秦瞻如果知道他的想法,非得解直男的釋一句:我不是在專注的看你,我是在專注的看你臉上的陽光。
“嗯......”秦瞻在寧馨的聲音中回過神,他心想,寧同志臉紅了,果然是今天的陽光太熱了,把人臉都照紅了。隨即他想收回視線,但是和人說話,對視對方的眼睛是正常的禮貌,秦瞻沒辦法做出和對方說話,不看對方的不禮貌行爲。
於是,他只能繼續看着對方了,“我想說,早上的考試不要有太多的壓力,就算沒有過也沒事,我會在這裏的城裏給你找一份工作。”
寧馨睜大了眼睛,不趕相信。“真的嗎?”她不由自主的問,語氣裏加上幾分輕鬆。
秦瞻:“嗯。”
“謝謝......”寧馨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雖然寧馨在不知道部隊招工的情況下,曾一度的想過,請秦瞻幫她找份工作,但又因爲覺得這好像在拿季愛華的事情給秦瞻壓力,後來部隊有了撫慰金換工作的事情,寧馨也沒往這方面想了。
反正蔣紅娟也說了,如果這次的招工不行,她可以等下次,也就是時間問題而已。只是現在秦瞻竟然主動提了這件事,讓寧馨欣喜的同時,也覺得意外。畢竟剛開始,她說想在部隊找工作的時候,秦瞻並沒有提起這個事情。
那麼現在提起是......寧馨不想多想,可忍不住。
坦白說,她對秦瞻是有好感的。這份好感來自於書中對秦瞻的描寫讓她產生了好奇,好奇是好感的開始。
其次,她難產昏迷,秦瞻陪着季寡婦跑了那麼多的地方,從來沒說過不耐煩的話,碰上季寡婦不懂的地方,他也不會敷衍,而是仔細的,從季家的利益方面爲季寡婦分析問題。當時寧馨就覺得,這個人是個情緒穩定、有責任心的人。
直到秦瞻回家探親的那兩個月,他每個星期都陪鼕鼕來看看她,在病房裏,又耐心的、溫和的和鼕鼕說話。當時她就在想,這個男人真好。
從首都來部隊的時候,爲鼕鼕來的,但不可否認,也有一種想看看秦瞻是什麼樣的人的想法。於是見到的第一句話:秦同志,終於見到了你。
這句話,是帶着她的希望的。當時,她可能自己都沒有發現。
當然了,寧馨從來沒有想過,她要和秦瞻怎麼樣。
在當下,她只想找個穩定的工作掙錢,把鼕鼕照顧好,再在能力範圍內,給季寡婦一個安詳的晚年。憑藉她穿書之後,季寡婦爲了她的病,跑前跑後的,她的內心就認同了季寡婦,也把她看成了自己要善待、養老的責任。
“不用謝。”秦瞻看着他臉越來越紅了,想了想,蹙眉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會不會中暑了?”
“啊?”這下輪到寧馨二丈和尚莫不着頭腦了。
“你臉很紅,雖然現在才五月,早晨的太陽不至於讓人中暑,但你躺了五年,身體本來就比別人弱,中暑了也是有可能的。”秦瞻分析。
寧馨下意識的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還真的覺得有些燙,只是中暑?虧他想的出來。她沒控制住翻了個自己都不知道的白眼:“謝謝秦同志,我沒事,我們先走了,工作的事情等招工之後吧。”
說着,牽起鼕鼕頭也不回的走了。
心中的小人在瘋狂埋汰,什麼眼神。中暑個屁。
秦瞻看着她的背影,他腦海裏是寧馨的白眼。不是......這樣的高難度的眼部運動她是怎麼做出來的,剛纔她兩個眼睛裏的黑眼珠幾乎要看不見了。
想到那有趣的動作,他差點沒忍住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