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丞尋聲望去。
只見一個身着深紅錦緞朝服,頭戴藍寶石鍍金簪彆着的輕紗冠的年輕公子遠遠得站在衆人之外,一雙多情的桃花眼向上斜挑着,手上拿着把玉骨摺扇,一派****瀟灑。待衆人瞧清了面前的人之後,紛紛上前打招呼。
“原來是徐大公子。”
“下官見過徐大公子,”
“徐大公子,怎不與令尊丞相大人一同前來?”
師清落定睛一瞧,原來這位****瀟灑的貴公子是許久不見的徐涵錚。自那日涼亭一敘後,就沒看到他人影,聽師兄說貌似那個叫王玉雁的小姐正纏他脫不了身,卻沒想到今日在宮中碰到了他。
這些日子的瞭解,徐涵錚的身份也不簡單,是右相徐丞相的長子,徐丞相位高權重,是國家總理級別的人物。而徐涵錚本身也並非紈絝子弟,他年紀輕輕執掌着兵部,管理全國千萬兵馬糧草。
他自少****多情,對女子又體貼入微,天朝女子莫不爭着想嫁給他,雖然花名在外,但是可自古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何況這個壞男人還是不是個軟腳蝦,是有真材實料的兵部統領。
目光穿過衆人,徐涵錚一雙美麗無限的桃花眼落到了那個身着華服高貴脫俗的少女身上,四目相對,心,就這樣不設防的一陣激撞。
那日桂香樓,他藉着酒意說出了與江子丞競爭師清落的話。清醒後,有幾分後悔,那可是他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如親兄弟般的表哥啊,他怎說出那樣的話來?奪兄弟愛人是他徐涵錚最不齒做的事。昔日,他連天都第一美人司馬如星都瀟灑地讓出。這次,他相信他只是一時的情迷而已。他剋制住自己這幾日不去找師清落,與那些“紅粉知己”糾纏,卻沒有了以往的興致。心頭總是忍不住在想着師清落,想着她的俏容,想着她的妙語,想着與她在一起那種愜意快樂的感覺。越發覺得那些女人是如此的乏味。
今日進宮奉旨拜見太子,恭賀太子喜得龍子。早是知道小皇孫是她接生,也猜到她必定會進宮受到封賞。他想剋制住自己去見她,卻又忍不住守候在東宮門口等待着她的到來。看到表哥江子丞攜着那個他許久不見的可人兒與衆人寒暄着,難以掩飾心中冒出的欣喜異常的感覺,而在看到江子丞佔有般的遮住那個纖細美麗的身影,欲急急帶她離開時,一種莫名的嫉恨與不憤油然而生,憑什麼江子丞可以如此向衆宣告他對小落落的“所有權”?於是,諷刺而尖銳的話語就這樣脫口而出。
不耐與這些溜鬚拍馬的人囉嗦,揮手示意這些人退下。待人都離開,他走到江子丞師清落的面前,忽視旁邊對他使冷眼飛刀的江子丞,多情的桃花眼只顧熱切地盯着師清落:“小落落,好久不見。”
師清落看到面前熟悉的開朗的****瀟灑的桃花哥哥,忍不住笑着打趣:“桃花哥哥,今天穿得真是俊美非凡哪,又迷倒多少良家少女啊?”她黑水晶般的大眼睛裏水光瀲灩,雖然是含着揶揄,但那盈盈的水波竟好似柔柔地在人的心底盪漾,撥得人心顫抖不已。
雖然這聲“桃花哥哥”依舊帶着些戲謔,但是徐涵錚此時只覺得滿心的滿足與說不出的快樂,之前堆積在心裏壓抑、思念、沉鬱等感覺全都一掃而光。
“那有沒有迷倒小落落呢?”徐涵錚眨着水汪汪的桃花眼,放電般地看着師清落。
師清落笑着而不語,然後轉頭看向旁邊的江子丞,語帶凝重地道:“師兄,快給我診診脈,我有點起疹子了。”眸裏卻閃過一絲調皮。
江子丞一怔,轉念一想,卻忍不住笑出聲來,方纔因徐涵錚看師清落那火熱的目光而產生的鬱悶之情也一掃而光。從這話中也可以看出小師妹對徐涵錚並無男女之情,於是他心情更好了。
“你……”徐涵錚也是個聰明絕頂之人,聽出師清落話裏的意思,她在拐彎兒寒磣他,說他肉麻啊。在師清落這裏喫鱉,他卻不惱,桃花眼反而彎起來,心裏滿足地低嘆一聲:“真好……”
爲什麼好?好在哪裏?他竟說不出來。
“涵錚,你若有事先忙吧。我與小師妹要一起去拜見太子。”江子丞道,雖然看出小師妹對徐涵錚無男女之情,他無須像防賊一般的防着徐涵錚了。心裏還是不敢鬆懈,畢竟這個“賊”對他的小師妹惦記得很,稍不留意,怕會被“偷”了去。
“沒事,我同你們一起去。”徐涵錚搖着扇子道,不顧江子丞僵硬的臉色,對師清落作了一個揖,拉長語氣用類似唱戲的腔調道,“小落落,您先請——”
師清落忍不住噗嗤一笑,徐涵錚見她笑了,桃花眼愈加水亮起來,心中的滿足感愈甚。
東宮正殿的主位上,一襲墨色繡金長袍的黎驍沉穩地坐着,接受完衆多官人的恭喜後,雖有些疲憊,但卻精神十足。得麟兒,他亦十分欣喜,而且他的愛妃秦婉婉也能平安地活下來,這一切多虧了那個小小的少女。
想起那個少女,他鳳眸一眯,從未見過如此特別的少女,年輕輕輕,卻沉着冷靜,身上透着說不出的神祕,不若一般少女的天真單純,但是她也是極善良的,第一次見她亦能看出,不然隔了一年的時間,他仍一眼就認出了是那個神祕卻擁有着天人之姿的小丫頭。
“啓稟太子殿下,世子殿下、徐大公子、師姑娘覲見太子殿下。”正殿外太監的通報聲打斷了他的沉思。
“傳——”他張開鳳眸,如炬的目光投向宮殿門口。
不多時,門口出現了三位風姿不凡的少年人,姿態優雅翩然的兩位貴公子的中間是那位身量不足卻絕美脫俗的少女,三人一同出現在太**殿中,不由得令人恍惚失神,這般人物,怕只是天上纔有的人物啊。而中間那位華衣少女一雙黑水晶般的眼睛四處轉動着,帶着驚奇與讚歎,不但不覺失禮,卻更顯天真可愛得緊。
在跨入正殿後,師清落就忍不住轉動着翦水大眼打量着四周的裝潢佈置。方纔在進宮的路上,她是眼都不眨一下的一路看過來的。在二十一世紀,皇宮已經完全是對外開放的了,她去過北京的故宮,不過現代化的商業痕跡太明顯了,基本上沒什麼好看的。現在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個歷史上並不存在的天闕王朝,還來到了皇宮,她當然要好好地看看。
作爲皇權象徵的皇宮與現代作爲景點的皇宮有着截然不同之處,雖然在建築風格上有些類似,都是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縵回,檐牙高啄,但是皇宮中森嚴的守衛,富麗堂皇的佈置,安靜而肅穆的氣氛,令人無法放鬆起來,精神有點兒緊繃着,不由自主的小心翼翼起來,畢竟是皇權的中心,稍有不慎,小命就會玩兒完。
東宮是皇宮第二權利的象徵,不同於黎墨寢宮的大氣霸道而又柔情,這裏以金色爲主打色,金色的幔簾,壁柱上張牙舞爪的金龍,金色的椅墊……雖然衆多金色,但是搭配得合理,不顯俗氣,反而透着皇家高高在上的貴氣。
當師清落的大眼掃到正殿中央主位上那抹墨色的挺拔身影,對上那雙深邃流轉的鳳眸時,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