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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四)深宮良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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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的暖閣裏,薰香萼萼嫋嫋。紅帷翠帳之外,幾隻紅燭搖着昏暗的光。

今天是葉婕妤第一日入宮,皇帝自然是翻了她的牌子,宮人們便送她來這裏過夜。皇帝知道她不喜歡太刺眼的燈光,因此特地命太監熄滅了其中的大部分燈火。於是,暖閣裏和暖昏黃的調子配合着這若隱若現的燈光便頗有點氤氳般的神祕氣氛。

經過了熱烈的親密後,趙弘已經癱軟在牀上了。休息了片刻後,他便開始玩弄葉夢竹的一對小腳,而葉夢竹則坐在牀上和他說話,這是他們一直習慣了的一種的談話方式。

本朝開國以來便廢除了纏足,女人們人人都是天足。但不少男人心裏都有玩弄女足的愛好,既然沒有後天纏成的小腳,那麼小巧和具有美感的先天美足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了。

葉夢竹的腳正是此種,小到不及男子一掌,曲線柔和,趾頭渾圓,趾甲薄而微有透明之感,腳上肌膚白中透紅,似乎吹彈可破,腳小卻不瘦,甚有肉感。

“這三宮六院之中,無一有此足半分之美。”趙弘心裏讚道,他極想去親上一口,但有放不下面子,覺得這麼做有損於帝王的形象。

他看着她,總覺得怎麼看都是不夠。他和她相識六年,無時無刻不想着要把她變成自己的老婆。可這並非一件容易的事,其中的過程着實艱難,等了無數時日,費了無數心機,方能得償所願。想到這裏,一陣感懷忽然由胸中翻起,連眼眶都帶了點霧朦。

葉夢竹幼時有棋才之稱,是葉遁一脈的旁枝,原居於上海。十六歲被京都棋院聘爲預備女棋官,於上海遷來京城接受訓練。十八歲那年她嫁入了京城世家大族皇甫家,成爲了戶部左侍郎皇甫訥三子皇甫糾的夫人。同年,名人公孫休任命她爲宮中圍棋的教授,開始出入宮庭。他一見她便驚爲天人,白日失魂落魄,夜間輾轉難昧,只恨不能早逢數月,識得伊人於未嫁之時。

嚴象出生於武勳世家,又是奪錦堂的弟子,深受皇帝的信任。於是趙弘將調查皇甫糾的祕密使命交給了他,然後就絡繹不絕地聽到了他的回報:

“皇甫糾年二十三,好音律,有琴簫雙絕之名,人稱京城十佳公子之一。唯好男風,與名伶高月私下相交已近一年。”嚴象跪在地上,低頭稟報。他那時只是錦衣衛直隸鎮撫司中一名六品虞候。

“據內線稟報。三日前皇甫糾與夫人爭吵,半夜出門,至今尚未歸家。”半年後,嚴象仍象上次一樣,跪在那裏稟報。

“皇甫糾於城北購置私宅,置高月於其中。”

“皇甫糾與夫人不合,相互不理已然數月。”

。。。。。。

“前日夜間,皇甫糾宿於城北私宅。夜間暴死於牀,已查明爲長期服用過量助興藥物所致。此事如今京城內鬧得街知巷聞,皇甫家羞憤難當,皆閉門不出。”

“據內線報,皇甫夫人於家中守孝,日日鬱鬱寡歡,幾近半年不曾出門。”嚴象仍是跪在那裏,不過他那時已經是從五品的直隸鎮府副使了。

不久之後,葉夢竹又開始入宮講棋。他亦時時去聽,且偶爾傳她對弈一局。

一年後,夏日的某個下午,葉夢竹講完了棋,他傳她於養心殿對弈。

“臣妾贏五目,又是皇上輸了。”她於座上欠身說,聲音宛如玉缶般的清雅。

天氣悶熱,他看到有一粒汗珠沿着那天鵝般曲線的脖子滾入到胸口,她着淡裝,那胸口和頸部之間因爲天熱的緣故有些許發紅。他等了數年,今日實是忍不住了。他起身,走到她身旁,彎腰抱起了她的身子。

他想看她的眼睛,但她低着眼簾躲避着他的目光,卻並不掙扎。。。

“阿竹,今日入得宮來,感覺如何?”趙弘愛憐地問道,他看着她赤裸的軀體,那裏總是會令他無比的迷醉。“阿竹”是他給她起的暱稱。

“時日尚短,倒並什麼特別感受。但能和皇上一起,阿竹就滿足了。”葉夢竹眼波流動,目光也有些迷離,她剛纔也到達了高潮。她的高潮來得很快,但可以每晚來上多次。這種生理特點,一方面能滿足男人的虛榮,一方面可以很好地滿足自己。

“待年底官員大考後,朕便會調你長兄去蘇州府做知府。”趙弘道。蘇州離京都與上海都很近,無論是回家探望雙親或入京來覲見都很方便。

“謝皇上恩典。”葉夢竹先稱謝一聲,卻接着道:“但也請皇上千萬不可只因他是阿竹長兄而重用他。”

葉婕妤的兩名兄長,一個在揚州做着六品通判,一個在南洋做着八品都尉,都是微不足道的小官。可她從來就沒有爲他們向皇帝求過提拔,一切都是趙弘自己的主意,爲的就是討她歡喜。

“阿竹不必多慮,你長兄年年吏部的評語都是上佳,朕簡拔於他也並非是任人爲親。”趙弘安慰着她說。

“那阿竹代長兄多謝皇上。”葉夢竹在牀上微微欠身頷首,她本想做一個拜伏的動作,無奈趙弘卻正是在玩弄着她的腳,便只好是如此了。

葉篤今年三十七歲,比葉銳大九歲,更比葉夢竹大了十四歲。或者是因爲長兄若父,他自幼就一直給着葉夢竹一種嚴厲的印象,而不像葉銳那麼親切。

葉篤是進士出身,毫無背景,自從八品縣丞做起,十二年後做到了六品通判。雖說他是有着才能的,但若不是潛心鑽營,恐怕絕不能升官這般快法。

她婚前對皇甫糾知之甚少,但卻知道他的名聲,時常也在棋院裏看到他那瀟灑的身影,俊美的笑臉。當葉篤帶着父母之命從揚州前來京都讓她嫁給皇甫糾時,她什麼也不懂,就這麼糊里糊塗地嫁了。

皇甫糾沒有直接向她,或者她的父母提親,而是直接找上了葉篤。葉篤看上了皇甫家的權勢,先是說服父母同意,然後再對着妹子一番說教,大事就這麼定了。結果不到一年,她就發現這門婚事實是一場噩夢,心裏也就埋怨起這位大哥來。只是他畢竟是她兄長,家族的榮譽畢竟還是重要的,兄長升了官,家裏和氣,父母高興了,這比什麼都好。

看到她似乎欣然接受了自己對她大哥的提拔,趙弘笑而問之:“阿竹還有個二哥在南洋督軍府任職都尉,你說要不要重用他?”

雖然有祖制,後宮不得幹政,但皇帝卻是很想討好這名婕妤,以補償自己多年對她的歉疚,而且他已經這麼做了。幾個月前,當樞密院要撮升一批官員時,他在給海軍副樞密使胡文璞的回折上寫了一個名字,就這樣葉銳便從南洋海軍的一名二級都尉升作了二級校尉。

葉夢竹先是一愣,隨即笑道:“那阿竹先說說二兄是個如何的人,皇上自行斷定就是。”

“哦。阿竹你說,朕洗耳恭聽。”

“二兄長阿竹五歲。臣妾自十歲便時常去棋院學棋或與人對局,都是二兄接送,每次去棋院總要有下大半日的棋。棋院離家遠,二兄每次送臣妾到棋院後,都要等侯臣妾下完棋後再護送臣妾回家。如此數年,從無怨言。”

“一次學棋歸來,有十來潑皮當街調戲阿竹,二兄隱忍不發,先送臣妾歸家。然後一人攜棍出門,許久方歸,渾身帶傷。數日後臣妾方知,二兄是去尋那幫潑皮去了。此後這幫潑皮見阿竹即走,再也不敢招惹於我。”她說到這裏,臉上都是溫馨之色,眼中充滿了一個小妹妹對有本事的大哥哥的崇拜。

“二兄自十九歲從軍後,只回家過三次。每次他都會去看望以前的教過他的老師、武師,從不例外。有一武師是二兄少年時的師傅之一,因年老體衰便從鏢局致休,生計無着。二兄徵得父親首肯後,請他到家裏來做管事,平時禮數卻未嘗或缺。這武師皇上也是識得的。。。”

想不到馬管家是此種來歷。趙弘連連點頭道:“原來這名武師就是馬管家。”

“你二兄數年接送你學棋不倦,此乃兄妹之義;一人棒打十數潑皮是勇;打潑皮前先送你歸家,免得不敵而殃及於你,則是智;勿忘尊師是禮;善待馬管家是仁。真想不到你二兄竟是如此之人。你看人能打實處上看,這也是一種智。”

說罷,趙弘哈哈大笑。葉夢竹也隨着他笑了起來,胸前一顫一動的,十分地惹火。

這場談話好象是越來越有趣了。趙弘只覺得聽葉夢竹評判人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又笑着問道:“那名曾在上海救過阿竹的小子,就是你新認的那個弟弟又是何等人物?”

想到阿圖這個人,葉夢竹不由臉上露出了笑意。

“阿竹也說不好。此人於危機中救得臣妾性命,徒手擒賊,身手自然是非比尋常,連嚴象都說他武功深不可測;其次,他還有過目不忘之本事,天份極高,下棋之時算路驚人,非臣妾能比。他學棋不過數月,就能達到阿竹讓二子的水準,乃百年罕見的棋才;再次,他弱冠之年,便做出了飛鳥、飛來飛去、滑冰靴,雖俱是玩樂之物,但無不彰顯了此人的智慧實是不凡。”

“學棋數月便有國手讓二子水準,你這弟弟不凡啊。”趙弘嘆道。他自己的棋力也不差勁,介乎於葉夢竹讓二子與三子之間。以此類推,葉婕妤新弟弟的棋力當與他相仿。

“可他這個人啊,有時精明,有時又很糊塗。當你覺得他精明的時候,他定會犯一犯糊塗病。可當你覺得他糊塗的時候,他忽然又變得無比精明瞭。所以啊,臣妾尚猜不透他究竟是精明還是糊塗。”葉夢竹笑道,然後又撿了一些阿圖的事情說給趙弘聽。

聽着聽着,趙弘不時地會心而笑。到了後來,他聽說阿圖因爲不忿葉夢竹這個婕妤的品秩不高而慫恿她去搶名人之位,便放聲大笑了起來:“你這弟弟不錯,很會替你這個姐姐考慮。”

說完,突然一把將她推倒在牀,隨即翻身壓上,“這個人挺有趣,朕會尋個空閒見他。不過現在,讓朕再來愛惜愛惜阿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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