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出去?”看着房門被關上,雲傾傾望向安沐辰,不冷不熱地問道。
她的平靜讓安沐辰不自覺地有些心慌,他望她一眼,朝她伸出手,柔聲道:“傾傾,你身上的傷口裂開了,先包紮一下。”
雲傾傾低頭往被血染紅的胸前望了眼,虛弱地朝他笑了笑:“沒關係,我命大,死不了。”
安沐辰抿了抿脣,神色有些剋制,語調依然柔和:“傾傾,別說那樣的話,有什麼事等你養好傷再談。”
邊說着邊起身替她倒了杯熱茶,在牀邊坐下。
“你在牀上躺了大半個月,來,先喝點熱茶潤潤喉嚨。”安沐辰一邊說着一邊欲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雲傾傾側開身子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安沐辰神色暗了暗,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將茶遞給她:“先喝點茶潤潤喉嚨先吧。”
雲傾傾猶豫地望了眼安沐辰手中的端着的茶,終是伸手端過,喝了一口,乾涸的嗓子好受了些。
她將杯子遞還安沐辰,低聲道謝:“謝謝!”
安沐辰垂眸望了眼手中喝剩的茶,微微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傾傾,你非得與我這般陌生了嗎?”
雲傾傾抿脣不語,似是沉吟了會兒,才輕聲問道:“安沐辰,那天尋到的就是龍脈了吧?”
安沐辰倏地望向她,薄脣緊抿成一絲薄刃,黑眸緊緊盯着她不說話。
雲傾傾輕輕笑了笑,將視線移開:“安沐辰,我知道那就是龍脈了,我已經兌現了對你的承諾,你答應我的事,什麼時候能兌現?”
安沐辰神色微變,清冷的聲音有些剋制:“傾傾,我知道你在氣我當日讓你去受那一箭,也氣我害你失去了孩子,等你好了你要打要罵隨你,但是別再說那樣的話。你剛醒來,精神狀態還不是很好,先躺下好好休息。”
說着便起身欲伸手拉她,雲傾傾身子微微一側避開他伸過來的手,抬眸望向他:
“安沐辰,我現在雖然精神狀態不佳,但是我知道我在說什麼。我助你尋得龍脈,你送我回去,這是我們當初便約好的,現在我已經助你尋得了你想要的東西,你是不是也該兌現你當初的承諾了?”
安沐辰執意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掙脫,聲音微沉:“若是尋得了龍脈,我們便成親,這也是我們當日約好的。”
雲傾傾不可思議地望向他,看着看着便笑了,笑容微冷:“安沐辰,你覺得我們還有可能嗎?”
安沐辰盯着她,似是在判斷她說這話的認真性,手不自覺地收緊而不自知。
被握着的地方慢慢疼開,雲傾傾輕皺起眉尖,低頭望向安沐辰握着的那隻手,輕聲問:“安沐辰,你幾乎毀了我一命還不算,你打算連我這隻手也毀了嗎?”
安沐辰握着她的手像是燙着般鬆開,垂眸望向她的手腕,看到那圈紅痕後自責掠過黑眸,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喉嚨卻似被什麼堵住般,似乎說什麼都顯得蒼白無力,只能抿脣望着那圈紅痕。
“安沐辰,其實我也曾對子寒動過心的,如果不是他後來故意讓我捱了那一劍,說不準我便早已和他走到一起了。在我的認知裏,一個男人會眼睜睜地讓一個女人受傷而袖手旁觀,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他不愛那個女人,或者是,即使愛,也不夠愛。我從不要求我的男人能爲我出生入死肝腦塗地,但是卻不能忍受他親自送我去送死。在出發去尋找龍脈之前你便已料到可能會發生的事了,所以你纔會做噩夢的對不對?”
雲傾傾邊說着邊抬眸望向他,神色因爲說話太多耗了不少心力已有些蒼白虛弱。
安沐辰望向她,清雅的俊臉有些蒼白,卻還是艱澀地點頭,聲音也有些沙啞:“傾傾,那一趟我們非去不可,我沒辦法喊停,只能儘可能地將傷害降到最低。”
“儘可能地將傷害將到最低?”雲傾傾忍不住笑了,“是挺低了,我被冷箭穿心而過,還差點滾落山崖,還把孩子流掉了,卻大難不死,我活下來了。”
笑着笑着眼淚卻流了出來,雲傾傾任由它流着,抬起頭倔強地望着他:
“安沐辰,說實話,其實我挺慶幸保不住那個孩子的,如果他被保住了,我還得掙扎着要不要把他打掉,要不要離開,可是現在,他不在了,我也沒有了什麼好掙扎好顧慮的了,其實這也挺好的,不是嗎?”
安沐辰眼神複雜地望着她臉上越流越兇的眼淚,手想要抬起將她擁入懷中卻怕惹得她劇烈反彈扯到身上的傷,只能無力地握緊拳頭,啞聲開口:“傾傾,我知道你心裏難受,想哭便大聲哭出來吧,哭出來後心裏會好受些。”
一番話將雲傾傾強裝的冷靜擊得潰堤,也顧不得胸前崩裂的傷口,她突然瘋了般抓起牀上的枕頭朝安沐辰砸去。
“安沐辰,你爲什麼要讓我後悔愛上你?”
抬手抓住拋過來的枕頭,安沐辰驚痛地望着她胸前不斷湧出的鮮血,也顧不得她的掙扎,上前緊緊將她摟入懷中,制止她的掙扎。
“你放開我放開我……安沐辰,我不想恨你的……”虛弱的哭喊戛然而止,雲傾傾軟綿綿地倒在了安沐辰的懷中。
“傾傾,對不起!”安沐辰抬手輕輕撥開她被冷汗浸溼的髮絲,親吻着她的額頭,啞聲低語,爲免她掙扎傷到自己,他點了她的睡穴。
“你以爲,眼睜睜地看着那箭從你身上穿心而過,看着我們的孩子就這麼沒了,我就不會痛嗎?如果可以,我寧願替你承受那所有的痛,可是,我沒有辦法。”
他的吻輕輕落在她的脣上,嗓子似有什麼堵住,聲音沙啞得厲害,手也因爲隱忍而緊緊地蜷在一起,指甲掐入肉中而恍然未覺。
目光慢慢落向她胸前被鮮血染紅的衣衫,疾手點了幾處穴道,封住不斷湧出的鮮血,眼神暗了暗,長指愛憐地撥開她垂落的髮絲,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躺好,起身替她重新包紮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