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電話給青文，說自己在醫院，她急匆匆趕過來，看她坐在靜候區的長椅上發呆。舒殘顎疈彷彿，一切都已經被她摒棄在外。
她遠遠地看着她，她連她走近，也沒有發現。
“錦池？”
青文在她身後低聲喚她。她回過頭，看到她，緩緩盪出一朵笑。
“錦池，你還好嗎？”她在她旁邊坐下。
她把化驗單遞給她，青文看了一會兒，卻沒看出所以然來。
“這是什麼？”
“化驗單。”
青文頓了一會兒，仔細往裏看，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訝道：
“你懷孕了？”
錦池點點頭。
“果然，還是懷孕了。”青文掩下眉眼，輕輕吁氣。
“青文，你做他乾媽好不好？”錦池問。
“打算生下他？”
錦池再次點點頭。
“也好，他出生之後，說不定很多事情都變了。”青文深吸一口氣，若有所思道。
“嗯。”
“告訴他了嗎？素芳婆婆要是知道，一定會特別高興。”
她赧然一笑：“我也這麼想。”
“那早點回家吧。”青文站起來。
“青文，能麻煩你，暫時替我保密嗎？我不想錦繡知道，她”她也站起來，拉着她的手。
“她剛流產沒多久，你怕她觸景傷情？其實，錦池，你知道嗎，她比你想像中要不說了，我答應你。”她接着把她的話說完，再次深吸一口氣，和她手牽手，往醫院外邊走。
青文和錦池坐計程車回家，先送她到家，青文目睹她安全入家門，才叫司機往學校開。她是學校的走讀生，家裏離學校不遠，不過也偶而住校。
她壓下車窗，將目光投放在一片夜色之中，稀疏的光影，像玻璃碎片一樣刮過她的臉，她覺得颳得連心都疼了。
錦池到家已是九時，推開門便看到他。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浴袍在沙發上看雜誌。不等她趿上鞋子，他冷聲冷氣的詰問便已拋過來。
“去哪兒了？”
“我......路上碰到青文，談了幾句。”她停下趿鞋的動作，看了他一眼，他背對她坐着，把他的腦後勺留給她，回應她的只是他翻雜誌書頁滾動的聲音。
她等着他說點什麼，沒有繼續換鞋，而是一動不動地看着他後腦，彷彿正對視着他的眼睛一樣。
他像是察覺到她在看他，突然轉過頭來。她連忙避開他探尋的視線。
“媽回來了嗎？”她趕緊找話，掩飾一下慌亂。
“回來了，睡了。”他看了她一眼，又回過頭去。粗糙地再翻了幾頁，把雜誌扔到幾案上，起身往二樓走。
他走了幾步，上臺階時，見錦池仍木訥地站在那兒，皺着眉頭，又道：“你還不去睡？”
“哦。”她曲下腰，連忙換上鞋子。
見他走到轉角處，她深吸一口氣，叫住他：“武端陽！”
“幹麼？”他投過來淡淡的一瞥。那裏浮着明顯的不耐與隱忍。
“我，我......”
“你什麼？”他眉頭陷得更深。
“我，我，朋友懷孕了。”她鼓起的勇氣，根底是被他眼裏的那抹不耐與厭燥打敗。
“哦？”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勾起嘴角，起了一翻戲謔的心思。
“你不會也想懷孕吧？”
“呃？”
“別忘了，我不會跟一個跛子，再生一個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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