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雲和林颯兩個人各坐在亭子的一邊的發呆,想着各自的心思,直到青石端着茶水過來,她們兩個纔回身。
“青石,你還是如同在白家的時候一樣貼心,連我喜歡的茶都還記得。”
“三姑奶奶客氣了。”青石行了禮之後就退出了涼亭。林颯看了守在涼亭外面的青石和妙石兩個人,這才湊到了寧雲的身邊,低聲說:“這兩個丫鬟本來就是二嫂孃家準備的通房丫鬟,當初我二哥納妾,爲何二嫂當時不把她們兩個中的一個……”
說到最後,林颯自動消聲了。她有些忐忑地看了看寧雲有些難看的臉色,低聲說:“我知道當初二哥的承諾,只是……”
“只是什麼?”寧雲下意識地跟了一句,然後纔回過神,“男人的話,信了的纔是傻子。好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事情了。你大嫂那邊有了身子,你有沒有給她準備禮物?”
“按慣例準備了禮物,”林颯沒有意識到寧雲想要轉移話題,悶聲道:“更何況那人想着說通這邊的家人同意他在成親不到三個月之內抬妾,自然是殷勤備至的。”
寧雲心中雖然不想多知道這個世界的人那些對於她來說荒唐的想法,不過也只能靜靜聽着林颯的話,不時出聲安慰兩句。
而大部分時間裏面,她都在思索着林颯無意中透露出來的消息。
青石和妙石都是白家準備給白寧雲帶來的通房丫鬟?這、這算是怎麼回事?給自己的女婿準備小妾……
難怪青石有時候在她面前會露出有些奇怪的神色,難道說,她想的……寧雲心中一陣厭煩,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亭子外面不遠處守着的青石和妙石兩個人徘徊。
她是不是應該把青石這個看起來不怎麼安分地給調出內院?
等等,她爲什麼要把青石調走呢?就算青石有委身與林景炎的想法,又跟她有什麼干係?
寧雲苦笑着,在林颯臉上重新展露笑容的時候才起身客氣地送她回了之前她所住的小院中。
*****************
林老爺的壽辰過後三天,林家那些大大小小的遠方親戚才一一離開,因爲是晚輩,而王欣玉有了身子不宜太過於勞累,所以每天都是寧雲跟着林老夫人送客。
等到林老爺壽辰後又過了快十天左右,留在林家住了最久的林颯夫婦也傳出了準備動身離去的消息。
這天一大早,寧雲剛剛喫過早飯就迎了林颯這個常客,讓一旁徹底頂替了青石的青羅上了林颯喜歡的茶,她這才一邊靜靜喝茶一邊等着林颯說話。
當初雖然覺得因爲知道青石是預備下的通房丫鬟而把她調開有些不妥,不過之後的兩天寧雲怎麼看青石怎麼覺得彆扭,最終還是尋了個由頭,把她給調離了身邊。正好讓用着越來越順手的青羅給補了上來。
漫不經心地和林颯說着話,寧雲又想到了廚房那方面的事情。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裏面,妙石竟是把裏面的事情弄得清清楚楚。而前兩天,趁着林老夫人心情好的時候,寧雲開口提了提,當天下午,那個偷偷帶走東西的小丫頭香草就被帶出了寧雲的院子,聽說是被重新賣給了人牙子。
“二嫂,你到底想什麼呢?”林颯隔着軟榻上的矮幾推了寧雲一把,“我跟你說正事呢!”
“什麼?”寧雲這纔回神,看向林颯,“你又有什麼正事?”
相處了十多天,寧雲早已經看透了林颯的個性,雖然說起蘇家的事情時,她表現的傷心,可是平時說起話來,還是如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一樣活潑爛漫,在親近的人面前沒個正形。所以聽到她說正事,寧雲只是笑眯眯地回了一句,卻沒有放在心上。
“我想說關於二哥的事情。”林颯看出寧雲混不在意的樣子,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減,加重了語氣:“是有關二哥的!”
“你二哥?”除了林老爺壽辰的那天見過他一面之外,就再沒有見過他。如今聽到林颯毫不避忌地提到林景炎,她只覺得心口猛然一悶,才低聲說:“我有些時候沒見他了,他怎麼了?”
“他沒怎麼,怎麼的是你,二嫂。”林颯一本正經地看着寧雲,“雖說嫂子和哥哥的事我這個做妹子的不該管,可是看你們這樣,實在是放心不下。”
“……”寧雲愣了一下,然後才嘀咕了一聲有什麼放心不下的就低下了頭擰着手指,不想回應有關林景炎的事情。
林颯張口想要再說些什麼,就聽到了外面傳來一陣凌亂匆忙的腳步聲,接着就是丫頭慌張的聲音。
“****奶,三姑奶奶,大奶奶那邊出了事情了!”
“大嫂!”寧雲和林颯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叫了起來,並且從軟榻上跳了下來,慌得一旁的丫鬟連忙上前扶着伺候。寧雲想到王欣玉有了身子,這個時候說那邊出事了,她心中一慌,立刻聯想到了王欣玉肚子中的孩子。
“連鎖,連鎖!”她連聲叫着連鎖,等到連鎖推門而入之後纔算是穩下了呼吸,和神色驚異不定的林颯對視了一眼,纔有些聲線不穩地開口:“大嫂那邊出了什麼事情?”
連鎖抬頭看了看寧雲,又看了看林颯,這才微微有些喘息地開口:“聽那傳信的小丫鬟說,大奶奶見紅,似乎有小產的跡象……”
寧雲不知道林颯聽到這個消息是什麼感受,反正她是心中一震,竟然下意識地懷疑這是王欣玉的手段,而不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於是,她又追問了一句。
“可知道,大嫂那邊到底是出了什麼意外,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連鎖頓了一下,然後才壓低了聲音回答寧雲的話。而她語氣中透露出來的那種謹慎,也讓寧雲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等察覺身邊的林颯也是這樣反應的時候,兩個人才輕聲笑了起來,屋子裏的緊張氣氛纔算淡了點。
至於連鎖回的那句,像是被人推得跌倒,才動了胎氣的話,也讓寧雲不由自主地想去了那天在林老夫人房中見過的那個頂多算是清秀的張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