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讓王洵好生佩服俱車鼻施的斂財能力。按理說,三年前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大宛國的王宮曾經被高仙芝帶着諸部聯軍洗劫一空。誰料才短短三年時間,俱車鼻施就又將它重新裝飾了起來。駝絨掛毯遮了牆,金磚鋪了地,銀粉塗了梁。就連寢宮門前的幾根廊柱,也是掐金嵌玉,隨便挖幾塊下來,便足以換到一身上好的鑌鐵荷葉鎧。
由於從小沒受過窘的關係,王洵這人不怎麼貪財。但他的鑑賞眼光卻很獨到。隨便在王宮中掃視了一圈,便明白自己在最近三五年內,即使無法從封常清那裏得到任何補給,也不用再爲軍餉問題而發愁了。只是眼下這座王宮還要留着招待各國使節,不能馬上就拆掉。否則,宮廷裏的大部分奢侈品和裝飾品,明天就可以出現在集市上,然後通過已經喜歡瘋了的程老掌櫃之手,變成一袋子一袋子古波斯金幣。。
比起五顏六色的寶石,華貴瑩潤的玉器,王洵更喜歡金幣。因爲商販們往來密切的關係,那種大小統一,重量和質地均衡的古波斯金幣,即便在中原也可以找到知音。並且實際購買能力比其在西域高出不少。無論用來上下打點,還是支付日常花銷,都大受歡迎。如果用來作爲本金經商的話,則更是方便到了天上去。隨隨便便一小袋子藏在腰間,不顯山不露水就可以輕鬆上路。到了某個地商那裏丟下幾枚,立刻可以押着幾大車貨物往回趕。
貨物麼,當然還是中原的精緻。可西域、弗林等地的特產,運到長安之後也能賣上五倍甚至十倍的價錢。(注1)眼下自己替大唐佔據的柘折城,便可以將此城作爲貨物中轉站,東連疏勒,西接昆墟,三五年經營下來,不用像俱車鼻施那樣刮地三尺,也能替安西軍賺回一座金山。然後再用商隊的紅利招兵買馬,聚草存糧,幾可以把大食人一步步推出河中,徹底趕回他們的老家去!
信馬由繮地想着,王洵的血液就慢慢又沸騰起來。以六百名護衛,破大宛國,揚大唐國威於域外,聯十三路諸侯,拒天方教,保河中數州入版圖。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功勞,任楊國忠、高力士等人怎麼上下其手,也不肯能將其徹底抹去。而大唐素來講究“功名但在馬上取”,捷報送到長安之後,皇帝陛下論功行賞,肯定少不了自己一件紫袍穿。祖上傳下來的爵位,到自己手裏已經遞減得快到底兒了,這回,怎麼着也得回回頭。一下子封侯可能沒指望,弄個縣伯應該問題不大。只要在皇帝陛下心裏掛了名兒,日後別人再想像以前那樣對付自己,就得掂量“陷害忠良”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