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尉爲人仗義,王校尉後臺很硬。這是衆人商議之後得出的一致結論。至於王校尉跟他背後那個人之間的關係,到底能承受得住多大重量,大夥就不去想了。對於溺水之人而言,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死死抓在手裏作爲救命的憑藉。更何況事態還遠遠沒糟糕到那種地步。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王洵,卻不知道大夥都把自己當做了救命稻草,更沒意識有把鋼刀已經懸在了自己脖頸上。第一次離開長安,他心裏沒多少留戀,反而覺得飄飄然的,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
早在此之前數日,他已經當面向頂頭上司陳玄禮表明瞭自己打算離開京師,到安西鎮歷練的意向。而陳玄禮當時雖然有些不捨,卻也表示“功名但在馬上取”,自己跟高力士大將軍協商後,會盡力成全他的心願。隨後不久,高力士就親自到軍營中點將,命令王洵帶領數十名禁衛,護送一批重要軍械到疏勒交割。並且悄悄暗示他,如果願意的話,可以暫時留在封常清麾下聽令,不必急着返回飛龍禁軍。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而言,這趟任務有一半成分是王洵主動請纓而得,算不得什麼苦差。至於同行的弟兄都是些熟悉面孔這一現象,王洵理所當然地把它視作上司對自己的照顧,所以心裏頭除了對上司們的感激之外,根本沒有想到其他。
此外,這趟差事還讓他逃開了一個非常大的難題。那就是糾纏不清的家務事。雲姨和紫蘿二人對白荇芷成見頗深,這點王洵心裏非常清楚。本以爲自己採取先斬後奏的辦法,可以矇混過關。卻沒料到一下子徹底捅了馬蜂窩。當天下午回家,雲姨便將有賬本、鑰匙全部推了過來,聲明自己今後要“安於婦道”,不再幹涉家中的任何問題。而紫蘿做得更絕,以要替王洵爲雲姨盡孝爲名,躲到了後者居住的院子中不肯露頭。讓王洵連句求饒的軟話都沒人幫忙傳遞。
甩手掌櫃當習慣了,王洵一下子哪裏顧得過來那麼多事情?正忙得焦頭爛額間,上次設下相親宴席的韓世姑又派人送了封信來,說是女方家長對王洵沒娶妻之前先流連青樓的舉動非常不滿。如果他不能痛改前非的話,許家寧可放棄這門親事,也不會推女兒進火坑。而作爲雙方的長輩,韓世姑則勸王洵迷途知返,別爲了一個青樓女子,斷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這都是哪跟哪啊,我招誰惹誰了我!”打發走了送信的家丁,王洵將韓世姑苦口婆心寫下的教誨扯了個粉碎。自己不過是到韓世姑家赴了一次宴,連在場的哪位是許家的家長都沒記住,居然就成了別人的準女婿。沒成親之前娶一個青樓女子就成了道德敗壞了?那成了親之後再一馬車一馬車的往家中拉新羅少女,算君子還是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