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衣服,光各色絲袢就有二十幾個,平素甭說穿,看上一眼就渾身彆扭。強忍着身上的不適,王洵任由紫蘿帶着兩個小丫鬟將自己擺佈整齊。對着銅鏡子照了照,低聲說道:“這哪裏是打仗穿的衣服,站在茶館裏給人說平話,還差不多。真的穿着上陣,恐怕那些西域蠻夷一看到,一個個就爭先恐後的衝上來了!”
“衝上來幹什麼,衝上來送死麼?”小丫頭雪煙追隨王洵較晚,不像紫蘿那樣能猜到他的心思,楞了楞,低聲追問。
“扒我的衣服啊。”王洵哈哈大笑,“這身行頭,市面上至少能賣兩三千錢。那些蠻夷放上一輩子的牛,也未必掙得到這個數。所以,兩軍一交手,立刻士氣大振。一個個喊着‘恭喜發財”,就奮不顧身地衝過來了!“
說着話,他擺了幅凶神惡煞的模樣,嘴裏吱吱哇哇亂叫。把幾個小丫頭們笑得花枝亂顫。“可不能亂說。郎君現在是八品副尉,軍官就要有軍官的威嚴!”紫蘿一記大白眼,把幾個小丫頭的笑聲全給瞪回了肚子裏去,“你們幾個別傻站着,趕緊幫忙看看哪裏不合適。等一會兒爺脫下來,咱們連夜給改改!”
“哪用那麼着急,還兩三天呢!”王洵受不了紫蘿這急吼吼的模樣,笑着伸手去解腰間束帶,“這就脫了吧,彆扭!”
“郎君別動!”紫蘿立刻撲上來,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別動,馬上就好了。還有橫刀和腰牌沒掛上呢!”
說着話,利落地給王洵掛上橫刀。然後又把一面描金腰牌掛在了刀鞘旁。“得,這回成收廢銅爛鐵的了,走路時不愁人聽不見動靜!”王洵笑着打趣,目光在銅鏡上掃過的瞬間,卻被腰牌上的花紋吸引了過去。
流雲紋,裏邊隱隱探出一隻蛟爪。他微微一愣,伸手便去解腰牌。紫蘿以爲他嫌掛着累贅,立刻軟語相勸,“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好了,郎君別亂動!”王洵輕輕推了她一下,低聲命令,“你別胡鬧。馬上把腰牌解下來給我看看!”
“嗯”這回,紫蘿終於發現出一絲不對勁兒了,趕緊把腰牌解下來,雙手託到了王洵眼前。“把燈往這邊挪挪!”王洵點點頭,低聲命令。目光盯着腰牌上的花紋一動不動。
的確是流雲紋,蛟龍探爪印記。這不是安西軍的腰牌,而是飛龍禁衛的標記。飛龍禁衛,龍之爪牙。不知道封老爺子是疏忽了,還是刻意,把直屬於皇帝陛下的飛龍禁衛腰牌,當成安西軍的腰牌留給了王家!有了這塊腰牌,非但萬年縣衙門想動王洵需要掂量掂量。即便是京兆尹衙門的捕頭親自出馬,事先也得仔細考慮清楚,爲了討好上司而直接跟飛龍禁衛起衝突,這場麻煩到底由誰來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