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離別之前
宜臼還沒有明白紅醉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感覺脣上一軟,紅醉在他的嘴角印下一吻!然後便頭也不回的衝進了火場!
宜臼就這麼呆呆的看着那紅衣似血的女子離開自己,衝進了那死地!“紅醉姐姐!”
紅醉衝了進去,烈焰已經將門框都燒得快變成灰燼了,紅醉在屋中站定,轉過身,看着宜臼那痛心的眼神,眼中含淚,嘴角卻帶着幸福的微笑,“再見了,我最愛的殿下。”
“不——”莫伊攔住了發狂欲衝過去的宜臼。只得眼睜睜的看着那個紅衣的女子被倒下來的橫樑擊倒,被烈焰吞噬。
那一刻的紅醉,是幸福的,可以爲了心愛的人,去死,也是一種福分。
褒姒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紅醉衝進去的那一幕。連天已經離開,不能讓別人看見他。
原來這個女子是喜歡宜臼的,褒姒在心中暗暗讚歎,走到宜臼身邊。褒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所以只得無語。
“愛妃!這是怎麼了?”姬宮涅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褒姒,還有傷心欲絕的宜臼,還有很多的宮女守衛在忙着滅火,現場很是雜亂。
看樣子,宜臼是不能應付了,褒姒便上前道,“大王,臣妾剛纔聽說是王後宮失火了,王後孃娘沒能逃出來,所以太子殿下才這麼傷心。”
“愛妃,那你沒事吧?”姬宮涅似乎完全不把王後宮失火的事放在心上,只是關心褒姒。
宜臼在一旁,默默的站起來,走到姬宮涅身邊,“父王,兒臣感覺有些累,先回去了。”
姬宮涅好像這纔想起來還有一個兒子在,皺着眉看着宜臼,“大司寇不是找你有事嗎?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宜臼的臉色變得蒼白,但他沒有辯解什麼,只是恭謹的行禮,“是,兒臣知錯。”
姬宮涅不耐的揮了揮手,“既然知道就快走吧。”褒姒看着宜臼默默離開的樣子,終於瞭解,爲什麼他要親手毀掉自己本該得到的江山。
因爲根本沒有值得他留戀的地方。
“來人,將火滅掉之後,把王後的屍體葬了。”姬宮涅隨意的道,隨即扶住褒姒的腰,笑的溫柔,“愛妃,我們先回去吧,孩子應該餓了。”
褒姒趁姬宮涅不注意,看向連天離開的方向,那裏,連天微不可察的對她點了點頭。
褒姒第一次在姬宮涅的懷中感受到幸福,卻不是因爲這個懷抱着自己的男人。
當一個女人滿心滿意的只有一個男人的時候,她就會對別的男人表現的很絕情。
“哥,你已經見過卿兒了?”連謙和連天一起回了鎬京。
連天沉默。連謙又問,“和她相認了?”
連天又默認,連謙嘆氣,“那麼哥,你打算怎麼做?”
“小玄,我打算留在這裏,不回去了。”連天輕聲道。連謙睜大了眼睛,“什麼?哥你要留下?”
連天點點頭,“小玄,我不能再離開她了。”
連謙沉默,以前他們約定由連謙進宮,就是怕連天對卿兒的感情會壞了事。但是現在……
“小玄,你不用擔心,我自然有我的考量。”連天知道自己其實早就有這個打算,要不然也不會來鎬京了,而現在,鎬京的形勢不穩,太子被廢,王後“薨了”,正是一個好的時機。
按照他們的計劃,現在褒姒只怕要開始準備登上後位了,而褒姒的兒子伯服,則要頂替宜臼的位置。
這樣,周國的朝政纔算是真正的開始掌握在他們手裏!
連謙嘆了口氣,“哥,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爲一時之氣,而忘了大局,讓我們都前功盡棄!”
連天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第二日,姬宮涅在朝堂上宣佈,昨夜王後宮大火,王後不幸沒有逃出來,死於這場大火。至於起火的原因,沒有人知道。
而之後,姬宮涅又緊接着宣佈,後宮不可一日無主,姬宮涅決定,封才德兼備的傾妃爲後。緊接着,又道,近日來大司寇已經查出太子與西申侯密會,準備謀反,已經不適合做大周的太子了。
但是,念在宜臼和他的父子情分上,他沒有下令殺了太子,只是說終身囚禁。然後,封傾妃之子伯服,爲太子。
這幾個消息,掀起了周朝朝政的滔天大浪。誰都不知道爲什麼姬宮涅要這麼急着新立王後,廢太子。
有人說,其實這是褒姒在吹姬宮涅的枕邊風,說大王已經被褒姒死死地迷住了。
有人說,其實王後宮的大火是褒姒放的,其目的,就是爲了除掉王後一派的勢力,自己當王後。
褒姒聽到這種傳聞,也只是冷笑一聲,並不反駁。
在某種意義上,這也是事實。但是就算那些人知道真相又如何?她還是那個魅惑君王,禍亂天下的美人妃子。是這亂世之中的禍水紅顏。
“愛妃,今日我已經實現了答應你的要求,只要等到王後的葬禮一過,你就是新的王後了。”姬宮涅撫摸着褒姒的臉,癡迷的道,“愛妃,你開心嗎?”
“大王,臣妾很開心。”褒姒淡淡的道。
“那麼,愛妃,爲什麼你還不笑呢?”姬宮涅看着褒姒沒有表情的臉,難道真的,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打動她嗎?
褒姒微微退開一步,“大王,臣妾只是天生不愛笑而已。”
姬宮涅眉毛微挑,“哦?不愛笑?寡人就一定會讓愛妃爲寡人傾城一笑!”
褒姒看着姬宮涅信誓旦旦的樣子,默默的轉過臉。
自從那日見過一次連天之後,褒姒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而現在又是十分敏感的時候,並不適合出宮,褒姒只好每日承受那刻骨的相思之情。
“娘娘,你這畫的是誰呀?”芸兒好奇的看着褒姒書案上那個畫中人,明顯,那不是大王。
褒姒一驚,忙將畫收起來,“沒什麼,只是隨手畫的而已。”芸兒雖然疑惑,卻也不再問了。
“傾妃娘娘!”窗外傳來一聲飽含怒氣的聲音,褒姒一聽,覺得這聲音好像很耳熟啊!
芸兒連忙迎出去,一看,原來是姬月公主,正帶着一票侍衛,怒氣衝衝的來了。
“公主殿下,娘娘正在休息……”芸兒試圖上去講姬月攔住,但是姬月一揮手,就將芸兒推到一邊,“你給本宮閃開!”
一進門,就見褒姒一臉平靜的看着自己,姬月更是氣都不打一處來,這個女人!自己還以爲她是個好人!沒想到!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壞,害的太子哥哥都被廢了!
“都是你!”姬月氣憤的指着褒姒的鼻子,“都是你,你就這麼想當王後嗎?這麼迫不及待?要將王後孃娘害死,好自己當是不是?還要父王將太子哥哥廢掉,立自己的兒子當太子!本宮告訴你!你做夢!”姬月一口氣將話都說完了,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來怒瞪褒姒。
褒姒一臉平靜的與她對視,倒了杯水遞給她,“公主殿下口渴了吧?請喝水。”
姬月接過去下意識的說了聲,“哦,謝謝。”然後一口將水喝完,這才發覺不對,她不是來罵人的嗎?隨即把杯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本宮纔不稀罕你的假好心!”
芸兒在一邊忍笑,這個公主還真是可愛,就連褒姒眼中都有了些笑意,“公主殿下,本宮沒有要搶你太子哥哥的位置的意思。”
“你還狡辯,二哥都告訴我了!都是你讓父王這麼做的!”姬月叫道。
褒姒眼神暗了暗,“二哥?”二王子姬素錦?哦,差點還忘了,有這號人物還在自己的背後虎視眈眈的看着啊。
上次芸兒的事情,褒姒還沒有來得及處理呢,再加上芸兒的求情。褒姒本來想就這麼算了,沒想到啊,他們還是不死心嗎?居然去挑撥姬月?
芸兒聞言也是一驚,是二王子說的?這也是如妃的主意?
褒姒瞟了一眼芸兒,見她臉色變化就知道,這丫頭還是在唸念不忘報恩?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公主殿下,你先不要激動,先坐下來。”褒姒拉着姬月的手在桌邊坐下,揮了揮手讓和姬月一起來的人退下。
“殿下,你想想,上次你來求我救太子殿下,我不是也答應了嗎?若是我真的想害太子,怎麼會去救他呢?”褒姒道。
“哼,誰知道你打的什麼心思。”姬月冷哼,似乎是打定主意認定是褒姒的錯了。
褒姒無奈,她又不好真的把這其中的緣由解釋給姬月聽,但是她又實在是不忍心傷害這個單純善良的姑娘,到底該怎麼辦好呢?
褒姒眼睛一轉,“公主殿下,那麼你有沒有問二王子殿下,這消息,又是誰告訴他的呢?是誰告訴他說,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而不是大王決定的呢?”
“這……”姬月露出一絲猶豫。褒姒見姬月表情鬆動,再接再厲的道,“還是說,這種說法本來就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
“二哥……不會騙我……吧?”姬月不確定的道。褒姒微微翹了翹脣角,沒說話。
姬月開始變得不那麼確定了,確實,當時她是被這消息氣昏了頭,忘記問了,二哥這麼說有什麼證據?他看見了?
“公主殿下,今日你來傾妃殿應該是沒有人知道的,我會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若是你一定要認定褒姒是那樣的人,你不妨拿着證據來,到時,褒姒自然會給你個交代。”褒姒淡淡的道。
姬月遲疑的看了褒姒淡然的臉一眼,咬了咬下脣,難道自己真的冤枉她了?
“你等着吧,我一定會找出證據,爲太子哥哥報仇的!”說着,姬月瞪了褒姒一眼,然後怒氣衝衝的走了。
褒姒搖了搖頭。“娘娘,是二王子,還是如妃……”芸兒遲疑的道,不知道自己還該不該參與這事。
褒姒看了她一眼,“芸兒,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
芸兒低下頭,退到了一邊。
褒姒嘆氣,她知道芸兒是個有情有義的姑娘,但是現在。有情有義可能會害了她!
褒姒獨自出了門,現在她還有事情要做,而這件是是誰都不能知道的,包括芸兒!
褒姒又一次來到了太子宮,現在這裏已經等同於一個牢房了,自從姬宮涅宣佈太子被廢以來,爲了防止宜臼逃跑,這裏已經派了重兵把守。
“傾妃娘娘。”那些兵士見褒姒來了,連忙行禮,現在褒姒可以說是這後宮裏最有權勢的女人了。當然是要恭敬些。
褒姒淡淡的道了句,“起來吧,我要進去看看太子殿下。”
“娘娘請進。”現在的太子宮,能進去的也只有褒姒和姬宮涅了。
褒姒點了點頭,塞了些錢在那守衛頭領手裏,淡淡的道,“這件事我不希望別人知道,我只是作爲一個母親,來安慰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而已。懂麼?”
“諾。”那些侍衛連忙點頭。
太子宮裏還是什麼都沒變,來回走動的人不多,宮女什麼的本就少,現在看都看不見了,看來也是都走了吧?
宜臼正在主廳裏坐着,自己和自己下棋。看見褒姒進來,笑了笑,“現在也只有你來看我了。”
“你看起來還不錯。”褒姒走到一邊坐下。
“是嗎?”宜臼四處看了看,“是還不錯,最起碼這裏還是很乾淨。”
褒姒看着宜臼,忽然輕聲道,“謝謝你。”
宜臼一愣,隨即明白了她說的是什麼,“你是說我隱瞞了赫連天沒死的事了?呵,只不過那個時候,正好需要他幫忙而已,而我幸運的說服了他。”
宜臼見褒姒抿脣的樣子,笑了起來,“那麼,現在你已經知道了他沒死了,你還要報仇嗎?”
褒姒扭過頭,“你認爲我現在還可以抽身出去嗎?”
“要是你想的話。”宜臼將視線轉回期盼,落下一枚黑子。
“既然當初你知道赫連天沒死,你還要激起我的仇恨,是想利用我了?”褒姒道。
“這麼說也對吧,我需要一個人轉移我父王的注意力,而你恰好出現了。”宜臼將一枚白字拿下來,“不過,你要報仇也是沒錯的吧?畢竟你的養父母死了,這也是事實。”
“那麼他們是你殺的,這也是事實。”褒姒冷聲道。
“呵,你知道,我只是充當了一下劊子手的絕色而已,我和他們並沒有矛盾衝突。要殺他們的,是我父王。”宜臼淡淡的道。
褒姒當然知道,只是看着宜臼總是這樣一幅什麼事都掌握的表情很不舒服而已。
“那麼現在,只怕我要儘快離開這裏了,以後恐怕是沒什麼機會再見面了。”宜臼輕聲道,額前的發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你自己,在宮裏,多保重。”
褒姒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麼,只是這樣的宜臼,很奇怪。
很快,宜臼又抬起頭,臉上的表情還是和以前一樣,一成不變的微笑,“那麼,你今天來不會就是爲了向我告別吧?遇到什麼不能解決的事情了嗎?”
褒姒這纔想起來這裏的目的,“你好像忘記了,我們還有一個人需要對付吧?今天姬月公主去我那裏鬧了一通,說是二王子告訴他,讓大王廢了你是我的主意。”
宜臼一愣,還真的是,都把這個人忘記了啊!如妃和姬素錦,當初宜臼就知道姬素錦,他的這個二弟不是個簡單人物,還有那個如妃娘娘,只不過他們一向行事低調,很容易被人忽略掉,現在開始在背後耍陰的了?
宜臼微笑,“你放心,當初我還留着一手,就是爲了防他,還以爲會用不上了,沒想到他們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褒姒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說什麼,宜臼道,“還記得那次的刺殺事件麼?我早就知道是我二弟做的,只是當時懶得去揭穿他們,當時我將那刺客抓到了,而且還搜出了一塊令牌,足以證明是我二弟做的。”說着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交給褒姒,“你拿着這東西去找李凡,他會幫你找到我藏匿那刺客的地方,那刺客現在還活着,只要你稍微用點手段,那刺客會願意去指證他的。”
褒姒將令牌接過來,心中不免再次暗暗讚歎宜臼的城府之深,與他作對真的是件恨可怕的事。
“那麼,你沒事的話就先離開吧。”
褒姒點點頭,確實,在這裏呆太久的話容易遭人口舌惹人懷疑。
“褒姒!”宜臼突然喊了褒姒的名字,他從來都是中規中矩的喊褒姒傾妃娘娘,從來沒有這麼直接的喊她名字。(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