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慶典前夕
“回娘娘,奴纔不知,這是在廚房找到的,奴才也不知是誰做的。”李凡低頭答道。
褒姒點了點頭,大概是自己多心了,芸兒已經走了不是嗎?這些大概是她以前做的吧,褒姒相信,沒有人能夠做出和芸兒一樣口味的糕點,現在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這些糕點都是按照褒姒的口味來做的,褒姒喫的很滿足,幾乎都喫完了。不由得心情也愉快了些。
“李凡,我要小睡一會,不見客。”褒姒道。
“諾。”李凡退了出去,將門帶上。
將門關好後,李凡準備去值班,卻在一個拐角處被人抓住,是芸兒。“怎麼樣?娘娘喫了還喜歡嗎?”
李凡點點頭,芸兒才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傍晚的時候姬宮涅來了,他通常都會來傾妃殿和褒姒一起用晚膳,然後就在褒姒這裏留宿。褒姒懷孕以來,姬宮涅來的更加勤快了,只是一般都是摟着褒姒睡覺,不做其他事。
“愛妃,今日心情可好?孩子乖不乖?”姬宮涅和褒姒喫完飯之後都會在傾妃殿裏慢慢走動一下活動活動,省的褒姒一天到晚坐着身子都僵了。
褒姒聞言點點頭。“臣妾很好,大王不用擔心。”
“真是的,聽說愛妃的貼身婢女生病出宮了,真是的,怎麼這個時候生病呢?愛妃身邊連個能照顧的人都沒有!”姬宮涅不滿。
褒姒淡淡的道,“大王不必憂心,臣妾……”說着便沒了下文,褒姒捂着肚子,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姬宮涅嚇了一跳,急忙扶住褒姒,“愛妃,愛妃你這是怎麼了?”
“大王……臣妾肚子疼……好像……好像快生了……”褒姒額頭上起了一層薄汗,表情痛苦極了。
“要生了?”姬宮涅瞪大了眼睛,高呼,“來人啊!來人!”
姬宮涅叫來了一羣的宮女守衛,將褒姒抬進房中,自己也跟了進去。還好因爲姬宮涅怕褒姒臨產在即會有狀況,早就叫了穩婆住進了傾妃殿。
“去將穩婆叫來!”姬宮涅道。
“諾!”立即有人領命而去。
穩婆很快就來了,那些宮女慌慌張張的在傾妃殿裏面跑來跑去,場面混亂極了,褒姒的慘叫聲不斷的傳出來,聽起來很痛苦的樣子。姬宮涅守在宮外心急如焚。
芸兒見衆人根本不得章法,像個沒頭蒼蠅似的亂轉,不由得急了,娘娘要生了,這羣人是在幹嘛啊!也顧不得這許多了,芸兒低着頭衝了進去,她穿着宮女服,在這麼多人中間一時還真認不出來。
“去!先去燒熱水!越多越好!”
“去拿乾淨的帕子來!”
“用乾淨的帕子塞住娘孃的嘴,不要讓娘娘咬到舌頭!”
“產房裏不要這麼多人!保持產房的衛生!不相乾的人都出去!”
芸兒在一邊高聲的指揮這些婢女,那些慌亂的人終於都鎮定下來,有條不紊的開始動作起來。芸兒走到褒姒身邊,幫她擦汗,“娘娘,沒事的!深呼吸!用力!”褒姒閉着眼睛,不由自主的隨着這聲音去做。
時間艱難的走過去了,褒姒在一聲高昂的叫聲中,終於將孩子生了下來。褒姒虛弱的喘着氣,“娘娘,恭喜您,是個小王子。”是誰,在耳邊輕輕的說話?褒姒這樣想着。暈了過去。
“哇——”隨着一聲嬰兒的響亮啼哭,姬宮涅終於露出喜色。
“恭賀大王,傾妃娘娘生了一位王子!”
姬宮涅欣喜若狂的衝進了褒姒的房間,就見一個婢女抱着一個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孩子,而牀上的褒姒臉色慘白,虛弱至極,閉着眼睛沒有醒來。
“愛妃如何?”姬宮涅問道,“回大王,娘娘只是累了,身子比較虛弱,休息休息就會好的。”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穩婆道,這種事她比較有經驗。
聽見褒姒沒事,姬宮涅才放下了心,從婢女手中抱過了孩子。這孩子還沒睜開眼睛,但是從五官可以看得出,很像褒姒。想必將來也是一個能傾倒天下的美人,可惜是個男孩。
姬宮涅覺得喜歡極了,不停的抱住孩子蹭蹭,這個是他的孩子啊!是他和褒姒的孩子!“愛妃,你看,這是我們的孩子,長得很像你哦。”姬宮涅抱着孩子坐在褒姒的牀前,輕聲對着牀上還在昏迷的人道。
褒姒醒來的時候,已經很晚了,褒姒自牀上坐起來,發現身上牀上都已經被收拾乾淨了。
李凡聽見動靜推門進來,“娘娘。”
“李凡,大王呢?”褒姒記得生之前姬宮涅也在傾妃殿的。
“回娘娘,大王一直守着娘娘您,剛剛纔走。”李凡道。
褒姒點了點頭,“燒些水來,本宮要沐浴。”
“諾。”李凡轉身出去。
“等等,”褒姒叫住李凡,略一考慮,還是道,“既然她沒走,就讓她來幫我吧。”
李凡一愣,不確定褒姒說的是什麼。褒姒淡淡的道,“本宮昏迷前聽到的那個聲音不是幻覺吧?”
“奴才知錯。”李凡低下頭。
褒姒淡淡的揮了揮手,“算了,你讓她進來吧。”
“諾。”李凡應道。
因爲褒姒纔剛剛生產過,身子還比較虛弱,所以浴室都被弄得嚴嚴實實,一絲風都不透。
褒姒坐在浴桶裏,微微閉上眼睛仰着頭。孩子生下來之後,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褒姒坐在溫熱的水中閉目養神。
這時,浴室的門被推開,有人快速的閃了進來,又快速的將門關上。芸兒站在背對着自己的褒姒浴桶前,低着頭有些不知所措,“娘娘……”
褒姒閉着眼睛沒有說話,芸兒慢慢的挪過來,拿起搭在浴桶邊的帕子打溼,輕輕的爲褒姒擦背。褒姒放鬆了身體,讓芸兒輕柔的幫她按摩。
兩人都沒有說話。
等到水溫漸漸涼下去的時候,褒姒從浴桶中站了起來,芸兒爲她拿來浴衣披上,褒姒看了芸兒一眼,沒有說話。
最後,當褒姒離開浴室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芸兒還站在原地發呆,不由得心中嘆氣,“不要再有第二次。”褒姒拋下這句話,就一個人走了出去。
奶孃將小王子抱了出來,“娘娘,王子殿下醒了,您要不要看看。”
褒姒皺了皺眉,這個就是她生的孩子麼?褒姒看着襁褓中那小小的孩子,正睜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
“大王爲他起名字了嗎?”褒姒問在身邊的李凡,李凡道,“回娘娘,大王爲王子殿下取名,伯服。”
“伯服,姬伯服……”褒姒唸叨了這名字兩便,“我知道了,奶孃,你將他帶回去,好好養着。”說完,竟看也不看那孩子一眼,徑自轉身離開。
李凡和那奶孃面面相覷,怎麼?難道娘娘不喜歡這孩子?李凡嘆了口氣,“奶孃,將孩子抱下去吧。”
奶孃點點頭,將孩子抱了回去。那孩子似乎已經懂得了什麼,眼睛一直盯着褒姒離開的方向,黑黑的瞳孔中,一片純淨。
褒姒走進自己的房間,將門關上,坐在桌邊,緩緩的撫摸着胸前的吊墜。她不能愛那個孩子,她不能對那個孩子有任何的感情,那孩子,註定只是一個工具,一個重要的棋子。但是,那是她十月懷胎的孩子啊……
褒姒咬緊了下脣,極力的謁止自己去看那孩子的慾望。伯服,就當娘對不起你吧,誰讓你投身在這帝王家?我們,都註定是沒有幸福可言的。
姬宮涅來的時候,褒姒穿戴整齊,正在畫着什麼。“愛妃,你身子剛剛纔恢復一些,不要太勞累了。”說着,姬宮涅拿下褒姒手中的畫筆,不經意瞄到了褒姒書案上的畫,那是一簇桃花,但是莫名的,比以往畫的桃花更加的鮮豔似血。
“大王,臣妾已經好了,沒事。”褒姒淡淡的道,也沒拒絕的任由姬宮涅扶着自己走到桌邊坐下。
“大王今日似乎心情格外的愉悅?”褒姒見姬宮涅眼角都是笑意,不知道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
“寡人當然開心,愛妃爲寡人生了一個這麼可愛的兒子,寡人想要昭告天下。“姬宮涅道。
褒姒喝茶的手一頓,抬眼看着姬宮涅,“昭告天下?”
姬宮涅點點頭,“寡人想爲咱們的兒子辦一場盛大的慶典。倒是要邀請所有的諸侯,還有那些外族來觀禮,讓他們看看,咱們大周朝的強盛!”
褒姒卻在心中轉了下心思,請諸侯來觀禮?這是不是就代表着,即將會有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會發生,到時,不要出什麼事纔好啊。
“臣妾惶恐,大王厚愛,臣妾怕沒有那個福分。”褒姒道。
“愛妃就不用擔心了,伯服是咱們倆的孩子,一定是福澤深厚的。”姬宮涅笑道,“到時候,愛妃,寡人會有一個好消息要宣佈。”
“好消息?什麼好消息?”
姬宮涅湊到褒姒的耳邊,小聲道,“愛妃,寡人答應你的事,寡人就一定會做到。”
褒姒眼神暗了暗,輕聲道,“多謝大王。”
“怎麼,你不想去看看?”現在燕昭然幾乎是已經住在太子宮了,反正現在依舊爲了避嫌基本上都是不出太子宮的大門,宮裏那些人還有朝中的大臣們爲了避嫌,也是不會來這裏的,所以燕昭然就算在這裏常住,也沒人知道。
“看什麼?”宜臼靠着廊柱,在閉目養神。
燕昭然嗤笑一聲,“明知故問,她生了個兒子,你這個太子被廢,幾乎已經就是事實了吧?”
宜臼不可置否的勾了勾脣角,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之前那麼賣力的幫她,就是爲了有朝一日能讓她把你的太子之位廢了?嗤——這什麼邏輯。”燕昭然永遠也弄不懂這些愛爭權奪利的人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麼。
宜臼微微掀了掀眼皮,斜睨一眼燕昭然,理所當然的道,“有什麼好奇怪的?我本來就不稀罕這太子之位。”
“不稀罕太子之位?”燕昭然坐直了身體,“難道你想要的是更多?”
宜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怎麼就不相信,其實我什麼都不想要呢?”
“你?這句話就是最好笑的笑話了。”燕昭然又重新躺回去曬太陽,懶洋洋的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刺眼的陽光,“今天天氣真不錯。”
宜臼看着他像貓一樣的躺在石頭上伸展身體曬太陽,莫名的覺得自己也變得有些懶洋洋了,所以他又閉上眼睛,準備睡個午覺。
“各位愛卿,寡人喜獲麟兒,想在此之際舉辦一場盛大的慶典,爲寡人的小王子慶賀新生。到時,寡人將大宴賓朋,請各位諸侯國和外族首領前來觀禮。”姬宮涅慢悠悠的宣佈這一消息。
下面的大臣互相看了看,都拜倒在地高呼,“恭喜大王!賀喜大王!”
姬宮涅滿意的掃視羣臣,“到時還請各位愛卿都將自己的家眷請來,寡人要好好的熱鬧一下。”
“諾。”
下朝之後,以爲宗族的首領走到虢石父身邊,“國公大人。”虢石父轉眼一看,臉上堆起笑容,“哦,原來是胡大人,怎麼?有事嗎?”
那胡大人將虢石父拉到一邊,小聲道,“傾妃娘娘真的生了一個兒子?”
虢石父點點頭,“是啊,這是千真萬確的事。”
“那麼,我們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了?”胡大人道,前些日子關於廢太子的傳聞可是傳的沸沸揚揚啊。
虢石父皺了皺眉,“什麼表示?”
胡大人急道,“國公大人,你不是真的不知道吧?現在太子一派已經要失勢了,我們還在這裏傻乎乎的支持太子,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虢石父有些猶豫,他確實有些弄不清楚宜臼這麼做的目的,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沒有收到過任何消息,難道宜臼真的放棄了?
“國公大人,您還猶豫什麼?我們的命可都在您的手裏啊!”胡大人催促道。
虢石父道,“你急什麼?這不是還沒有嗎?你等我回去想清楚了,再告訴你。”
說完,虢石父匆匆的離開了朝殿,胡大人伸着手還在喊,“國公大人!國公大人!”
虢石父回到家裏,立刻用以前宜臼教他的通訊方法聯絡,想要和宜臼取得消息,可惜,不管他怎麼試,都沒有結果。
以前宜臼就告訴過他,這就意味着,這個聯繫方式已經被取消了,沒有用了。虢石父眉頭皺的死緊,難道真的放棄了?
這是不是意味着,他該再去找一棵新的大樹了?
莫伊看着手邊不斷傳來的消息,看着還在一旁看書的宜臼,“太子殿下,我們真的不要回他嗎?”
宜臼頭也沒抬,“不用理會,他找不到我,自然就懂得該怎麼做了。”
“諾。”
“娘娘,今天有好多人來送禮啊。”芸兒抱着一堆的禮品什麼的走進來,“這些比我們上次收到的禮物還要貴重都來啊。”
褒姒倒是一點都不奇怪,“因爲他們知道我的孩子即將當上太子,自然就等不及的來巴結了。”
“娘娘,”芸兒湊到褒姒身邊,“難道真的要和太子殿下決裂嗎?”
褒姒看了芸兒一眼,“爲什麼這麼問?”
芸兒吐了吐舌頭,“芸兒只是覺得太子殿下之前好像一直在幫我們。”
褒姒冷笑,“幫我們?他是在幫他自己。況且,你怎麼知道,要我的孩子當上太子,就是和他決裂?”
芸兒睜大了眼睛,都要將奪取太子之位了,還不是決裂嗎?褒姒卻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道,“將東西收拾一下吧,今天大王差人來說要舉行慶典,我們得好好準備纔行。”
“諾。”芸兒不再多嘴,抱着一堆東西下去了。
“娘娘,小殿下的身子比較虛弱,您去看看吧?”這個時候,負責照顧伯服的奶孃走了進來。
褒姒卻不耐的揮了揮手,“身子虛弱的話,就多給他喂些喫的,我還有事,就不去了。”
奶孃張了張嘴,最後只得退出去。這到底是不是親孃啊?爲什麼都不肯去看看纔出生的孩子?難道說着宮裏真的臉一個有人情味的人都沒有嗎?
褒姒見奶孃退了出去,纔將手上的書放下,身子虛弱?難道是因爲剛出生的原因嗎?
人家說剛出生的小孩一定要喫母親的奶,纔會身體好,難道是因爲她沒有餵養過那孩子?
褒姒皺了皺眉,最後還是放下書起身走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