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救與罰
“愛妃，有哪裏不舒服一定要告訴寡人啊，現在你纔是最重要的。”姬宮涅柔聲道。
“臣妾謝大王關心。”褒姒淡淡回答。
收到消息的宜臼鬆了口氣，“幸虧去的及時啊，沒想到伯陽的情報這麼好啊。”
莫伊站在一邊，“殿下，伯陽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只可惜，他不懂得趨炎附勢，註定是得不到大王的重用了。”
宜臼笑了笑，“他是對我大周很忠心，可惜，我最討厭這種忠心的人了，人不都是爲了利益，才互相爭鬥的嗎？只有利益，纔是最可靠的。”
“那麼殿下，伯陽是否需要……”莫伊做了個殺人的手勢。
宜臼冷笑，“急什麼？殺他很簡單。”
褒姒的肚子越來越明顯了，姬宮涅來傾妃殿的次數也越來越多。自然，有些人就看不慣了。
“你說什麼？大王又去了那妖精那裏？”申後瞪大了眼睛看着對自己回報的貼身侍婢。
“是的王後孃娘，現在大王幾乎每天都去傾妃那裏，別人妃子根本就見不到大王。那侍婢答道。
“啪——”申後忿恨的將一個杯子摔在地上，“那妖精以爲她是是誰？可以一直霸佔大王的愛？”
“娘娘，現在大王幾乎每天都呆在傾妃殿，比傾妃進宮的時候更甚，特別是傾妃懷孕的時候，也許是大王覺得傾妃娘娘能爲他生子而感覺高興吧？”那侍婢猜測。
“混賬！”申後抬手扇了那侍婢一耳光，絕美的面容變得猙獰，“我早就已經爲大王生育了一子！他把我兒宜臼又放在哪裏？”
“是，奴婢失言！娘娘恕罪！娘娘恕罪！”那侍婢嚇得趕緊跪下來求饒。
申後哼了一聲，“不要以爲仗着大王的寵愛就可以在後宮爲所欲爲，別忘了！本宮纔是這後宮之主！”
“你去，準備紅花。我明日要宴請傾妃！”申後平復了語氣，慢慢的撫摸着自己手上那修剪精緻的指甲，眼中寒光閃過，不要以爲懷孕了就萬事大吉，只要沒有生出來，本宮都有辦法把你的喜事變成喪事！
“娘娘，難道你要像對付其他娘娘那樣……”另外一很得申後心的侍婢走過來小聲道。
申後瞥了她一眼，冷笑一聲沒說話。就算她是絕世美人又怎樣？就算她能得到大王的心又怎樣？她一樣是女人，而她只要在這周國後宮之中就休想鬥得過自己！
褒姒收到申後要宴請自己的請柬之後顯得有些詫異？她要宴請我？好像她和申後沒什麼交情吧？不，應該說她和這後宮之中的任何人都沒什麼交情。
“你去回覆王後孃娘，明日我會準時赴約的。”褒姒對前來送請柬的小侍婢道。
“諾。”
“娘娘，你真的要去嗎？”芸兒很擔心，她心中有着不好的預感。真不放心娘娘一個人去，“要不娘娘，我和你一起去吧。”
褒姒好笑的看着她，“你去了有什麼用麼？”
芸兒噎了噎，好像是哦，她一個小丫頭，去了能頂什麼用？但又覺得不甘心，“好歹我也能幫您擋擋麼，要是王後孃娘要打您我還能代替您呢。”芸兒小聲的嘟囔。
褒姒心中感動，卻沒有表現出來，“你趁着天黑的時候，去一趟太子宮，將這個消息告訴太子吧。”
芸兒眼睛一亮，對啊，怎麼沒想到太子殿下，王後孃娘是太子殿下的親孃，一定不會爲難太子殿下的。
宜臼接到自己母後要宴請褒姒的消息的時候，微微皺了眉。看來褒姒懷孕的消息還是讓母後不滿了啊，他瞭解自己的母後，絕對是一個善妒的女人，而且，她又那麼深愛自己那愛美人不愛江山的父王。宜臼一直在擔心，他的母後遲早要對付褒姒，到時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抉擇。
“又有什麼讓你傷神的事情了？”燕昭然永遠那麼瀟灑不羈，此刻的他拿着他的酒葫蘆悠閒的靠坐在窗邊，斜睨着宜臼。
宜臼笑了起來，“昭然，要是我也能像你這麼瀟灑該多好？”
“你像我？那你就不是你了。”燕昭然從窗臺跳了下來，將酒葫蘆收回去，“我不像你，有那麼多的野心慾望，我只要呆在我想呆的地方就很滿足了。”
“那你爲什麼要幫我？”宜臼疑惑，“你不是不喜歡這宮廷麼？”
“因爲你好玩啊！”燕昭然十分感興趣的看着宜臼，“我想看看，你是怎樣把江山從你父王那裏搶過來的。或者說，我想看看，你是怎麼毀滅這個王朝的。”
宜臼愣了愣，沒想到燕昭然是因爲這個原因才一直跟着自己，但是有什麼關係，只要能幫到自己，出發點和目的都不重要。“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呵。”燕昭然輕笑一聲，“那麼你準備怎麼去解救這位面臨危險的美人？”燕昭然瞥到錦帛上寫的消息。
宜臼看着手上的錦帛，要是自己貿然前去解救的話，勢必就會和母後鬧翻了。
褒姒按照申後約定的時間準時去了王後宮，芸兒也跟着去了，她實在是不放心褒姒一個人去。
王後宮自然是比一般的妃子的宮殿氣派了，何況申後本來就是西申國的公主，從小嬌生慣養的，好東西都用慣了，在這裏自然是差不了。
芸兒心中暗暗讚歎，這王後宮真的佈置的是雍容華貴。褒姒本來就不喜歡這些奢侈的東西，傾妃殿從來都是簡約的風格。
“傾妃娘娘，王後有請。”正當芸兒暗暗打量的時候，出來了一個相貌平平卻神色冰冷的丫鬟，當芸兒和她對視的時候，都忍不住發抖。
褒姒點點頭，就準備帶芸兒進去。卻沒想到那丫鬟伸手一攔，“傾妃娘娘，王後只邀請了你一個人。”
褒姒皺起了眉頭，這丫鬟好大的氣勢！那丫鬟毫不畏懼的和褒姒對視，眼神平靜無波。
芸兒着急，“可是我是娘孃的貼身丫鬟……”最後的話在那丫鬟的一個眼神中噤聲。芸兒低下了頭，不敢再說話了。
“娘娘放心，奴婢會伺候好您的。”那丫鬟聲音平板毫無特色，可惜褒姒卻聽出了其中的不容拒絕。
“芸兒，你在這裏等。”褒姒道，看着那丫鬟，“煩請帶路。”
“諾。”那丫鬟帶着褒姒一個人進去了。
芸兒只能在一邊乾着急。
“臣妾見過王後孃娘。”褒姒進去的時候，王後正在軟榻上假寐，褒姒給她行禮她也沒有反應，褒姒只好一直保持着行禮的姿勢不動。
過了一會，褒姒感覺自己的腳開始發酸的時候，偷偷的瞄了一眼軟榻上的申後，見她好像是睡着了沒有反應，再看看立在一旁的丫鬟，一個個低眉順眼垂着眼皮，感覺好像也快要睡着了。褒姒暗暗佩服，她們真厲害！不過，她的腳真的好酸啊。褒姒擰了眉毛，申後這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麼？
又過了一會，申後才動了動，掀掀眼皮慢悠悠的醒來。“坐吧。”申後淡淡的看着褒姒，讓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褒姒微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不知王後孃娘喚臣妾前來有何事？”
申後揮手，道了句上茶，那丫鬟便領命出去了。“褒姒，本宮也沒什麼要事。只是想到我們姐妹好久沒有一起聚聚了，而且大王又看你看得牢，連每日的請安妹妹都沒時間來。”申後坐直了身子，一口軟語雖然溫和，褒姒卻猶如芒刺在背。
“王後孃娘恕罪，大王憐臣妾身子不好受不得寒，就開恩免了臣妾這每日清晨的請安，失禮之處還望娘娘海涵。”褒姒不動聲色的將話堵回去，若是申後還在這上面糾纏，就顯得她沒有度量了。
申後冷哼了一聲，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今日本宮設宴，是專門要款待妹妹你的。”申後從軟榻上起來，走到褒姒身邊，冷聲道，“妹妹一會可要多喫點，不要浪費了本宮的一片心意啊。”
褒姒垂眼稱是。
一會到要看看你還能不能這麼冷靜！申後心中恨聲道，說罷便讓人上菜布席。一張很大的桌子全部都是十分精緻的菜餚。但是一張這麼大的桌子，只有褒姒和申後兩個人在喫飯。
褒姒覺得怪怪的。和一個“對手”一起喫飯的感覺真奇怪。而且那個對手還在和你說，多喫點的時候。
褒姒根本就沒怎麼動筷子，申後夾給她的東西她根本沒怎麼動過。一直在喫白飯，申後見她沒怎麼喫，便道，“怎麼？菜不和口味？”
“回王後孃娘，臣妾進來身子不適，沒什麼胃口，還請娘娘見諒。”褒姒道。
“哦？身子不適？”申後抬眼看着褒姒，“聽說妹妹身子有喜了？本宮這還特地的讓廚子給妹妹你燉了補身子的湯，既然妹妹你沒有胃口喫飯，不如喝點湯吧。”
褒姒低眉順眼的答道，“多謝王後孃娘。”
很快，那個表情冷淡的侍女就端了一碗湯進來。申後接過來，看着褒姒笑的嫵媚。“妹妹，這湯喝了對懷孕的人很好的，姐姐我懷宜臼的時候就常喝呢。來，你趁熱喝了。”
褒姒看着那碗湯，其實她知道，那裏面是什麼。她也不是不知道申後的作風，後宮女人基本無所出的原因，大部分不就是因爲她麼？但是現在，輪到了自己頭上麼？
褒姒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真的這麼肆無忌憚，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將自己邀請過來，難道她不怕自己若是出了什麼事算在她頭上嗎？
“妹妹，你怎麼不喝呢？是怕本宮下毒嗎？”申後柳眉一豎，看着褒姒臉上出現厲色。
褒姒沉默，難道沒有嗎？
“妹妹，要不，本宮先喝一口，你再喝？”申後將湯倒了一些在自己的碗裏，“你瞧，這可是無毒的啊。”說着，便將那碗湯喝下。
褒姒見申後一點事都沒有，也有些疑惑，難道她真的沒有下毒？
褒姒見申後毫不猶豫的將湯喝下，還以爲自己猜錯了。這是怎麼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疑神疑鬼的？褒姒暗暗責備自己。
褒姒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些，接過湯碗，“多謝王後孃娘美意。”說着便要將湯喝下。
“慢着！”一聲斷喝，褒姒一怔，這聲音是？
“娘娘，太子殿下不停奴婢勸告一定要進來。娘娘恕罪！”負責守在殿門的侍女跪在地上告饒。
申後皺了皺眉，宜臼現在來這裏做什麼？
“母後，這與她無關，是兒臣一定要進來的。”宜臼爲那侍女開脫，若不是他求情申後一定會罰那侍女的。
申後將那侍女揮退，“臼兒，你來這裏做什麼？怎的這麼不知禮數？沒看到母後在宴請傾妃嗎？”
“母後恕罪，只是兒臣發現了一些東西，怕耽誤了母後有危險所以纔不顧一切的趕來。”宜臼拱手答道。
“哦？”申後疑惑了，“什麼威脅到母後？”
“母後你可知，那碗湯裏放有紅花，傾妃娘娘懷有身孕，現在若是服用了紅花必定會傷及孩子？”宜臼認真道。
申後一聽這話臉色一寒，宜臼這是什麼意思？要爲傾妃出頭嗎？她的兒子，要爲一個狐狸精樣的女人出頭？”母後不知，爲何？”
“母後，所以兒臣說這是陷害啊！”宜臼激動道，“來人哪，將人帶進來！”
一會，宜臼的貼身侍衛帶進來一個人，將她仍在地上，那人瑟縮的跪在地上，看她的服飾，應該是哪個宮的宮女。只是很是破舊。
“母後，我剛纔路過膳房之時恰巧看見這人在鬼鬼祟祟的往湯裏加東西，兒臣覺得可疑便讓人將她抓住，詢問之後才知道，她是想在湯裏放紅花害傾妃來達到陷害母後的目的！”宜臼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
申後深深的看了宜臼一眼，宜臼一臉坦然的直視她。申後冷笑一聲，“好大的膽子！敢在我王後宮耍心機！說，是誰派你來的？”
地上的人嚇得一抖，戰戰兢兢的抬起頭，“是……是我自己……”
“胡說！你一個小小的宮女，有這麼大的膽子？”申後怒聲道。
“回……回娘娘……奴婢是木貴人的貼身丫鬟……”那人說完，宜臼便一臉瞭然，“母後，一定是這賤婢不滿母後賜死木貴人，纔想來報仇的。母後放心，兒臣一定好好處置她爲母後出氣。”
褒姒冷眼看着這一出鬧劇，此刻纔出聲，“多虧太子殿下機智。王後孃娘，臣妾身子不適，先告退了。”說着便退了出去。
“母後，兒臣也告退了。”宜臼也退了出來。
果然，先走一步的褒姒在不遠的地方等他。褒姒看着宜臼悠然的走出來，不由得再一次的感嘆這個男人的可怕。
“你沒事吧？”宜臼看着褒姒的臉頰似乎有些蒼白。以爲她剛纔受驚了。
“剛纔，其實你是知道的吧？”褒姒相信，那個替罪羊是宜臼找來的。
“褒姒，”宜臼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她是我的母親。不管她怎樣，不管我們要做什麼，我都不希望傷害到她。”
褒姒冷笑，“看不出來原來你是一個孝子。”
“褒姒，我希望你也能答應。這算是我的請求吧。”宜臼用了“請求”二字，看來他是真心的想要褒姒答應他吧。
褒姒沉默，“就算是她要殺了我？”
良久，宜臼都沒有說話。久到褒姒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宜臼才慢慢的說了一句，“我不會讓你……們有事的。”
申後的房間裏燃着她最愛的紫蘭薰香，這種香味濃而不膩，帶着微微的冷意，就好像申後本人。冷豔不可方物，又氣勢逼人。
宜臼垂手立在一邊，申後拿着一支青銅簪子慢慢的撥弄着薰香罐子裏的薰香。立於申後身側的貼身丫鬟也安靜的站在一邊。都沒有說話。
宜臼低垂着眼，看不清楚神色。
“紅醉。”申後終於發話，打破這難耐的寂靜。
“奴婢在。”紅醉上前一步應道。
“去將本宮的琉璃烙拿來。”申後漫不經心的道，將手中的青銅簪子放下。
紅醉聞言一顫，臉色剎那間變得蒼白，膝蓋一軟跪了下來。“公主！”
紅醉已經很久沒有叫過申後爲公主了，自從申後當上皇後以來，她們這些從西申帶來的人都已經被嚴厲禁止這麼叫了。
“紅醉，你想違抗我嗎？”申後威嚴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紅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