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艱難決定
“大王多心了,臣妾很好。”褒姒抬起頭,鬆開了微皺的眉,只是仍然不笑。
姬宮涅無奈,褒姒本來就很美,若是笑起來一定更美,可惜一直沒什麼機會見到。“愛妃如何才肯爲本王一笑呢?”
“世間本無何可樂之事,臣妾爲何要發笑呢?”褒姒反問。
姬宮涅道,“愛妃此言差矣,世間可以享受的美好事物何其多,怎可說是無可樂之事呢?”
“臣妾自小不知享受爲何物。”褒姒冷硬的回答。
“看來愛妃小時候肯定過的很苦了,不過沒關係,總有一日,寡人會讓愛妃爲寡人一笑的。”姬宮涅很有信心。
褒姒沒有回答,只是看着姬宮涅自信滿滿的神情,緩緩低下頭,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我的快樂,笑容,都是被你親手剝奪的,我怎麼可能再爲你展顏?
這時,一個侍衛打扮的人快步走了進來,褒姒認識此人,此人是姬宮涅的幾個貼身侍衛之一,很的姬宮涅信任。
“大王,剛纔郭大夫來報,說刺殺事件有了新的線索。”
“哦?”姬宮涅站了起來,“郭大夫在哪裏?”
“在書房等候。”
姬宮涅轉身對褒姒道,“愛妃,寡人先離開,晚上再來看你。”
“臣妾恭送大王。”褒姒行了禮。
等到人走遠,褒姒才緩緩鬆開放在身側緊握的拳頭,手心處有明顯被掐出來的紅印,只有疼痛,才能時刻提醒自己,身負的血海深仇一定要報。
宜臼,你爲什麼不殺了他?還是說,因爲他是你的父親,你下不了手?那你可以讓我來。
“啪。”剛纔姬宮涅喝過的酒杯,變成了碎片。
王後宮,申後看着眼前的女人,面無表情。“你來幹什麼?”
“王後孃娘,臣妾只不過聽說太子殿下遭逢劇變,被懷疑是刺客,特地前來看望。娘娘您不要多心。”如妃一襲素衣,笑的溫婉。
申後冷哼,“少來貓哭耗子假慈悲了,不要以爲你們做的事沒人知道,你不要太得意。”
“娘娘這話從何說起啊,臣妾沒有惡意。”如妃口中謙遜,眼中分明閃過一絲得意。
申後冷笑起來,“郭茹,你不要以爲這樣一件事,就能打擊到本宮,你也太小看本宮了,而且,就算本宮因爲此事怎麼樣了,這王後的位子,也輪不到您來做!”
如妃聞言,溫婉的笑容再也掛不住,甚至有些神色扭曲,深吸了兩口氣才平靜下來。“臣妾身體不適,這就告退了。”
申後看着這女人離去的背影,心中冷笑,不是什麼做大事的料。
姬月聽說太子被囚禁,立刻跑到姬宮涅那裏,想去求情,卻被拒之門外。她想去求太後,卻又聽說太後正在爲大王祈福,閉門喫齋謝客。姬月沒有辦法,又實在是找不到人能幫自己,太子哥哥幾乎是一手將她帶大的,她對宜臼的感情非同一般,但此刻儘管心急如焚卻也無可奈何。
姬月最後無奈,只好想了個笨辦法,在囚禁宜臼的地方等。門口的侍衛說是奉了大王的命令,不許任何人前來探望,姬月只好在門前走來走去,看能不能有什麼辦法。
“喲,這不是月公主嗎?怎麼站在這大門口不進去呀?”這時,一嫵媚的女聲傳來,姬月轉頭一看,是蘇妃。
姬月不由得皺了皺眉,這女人,在宮裏是出了名的唯恐天下不亂,最會鬧騰的,此時她出現在這裏是什麼意思?
雖然心裏疑惑,姬月還是規規矩矩的行禮,“姬月見過蘇妃娘娘。”
“公主殿下免禮,本宮瞧公主你這麼着急,看的着實心中不忍那,殿下是爲何事如此心焦呢?”蘇妃一臉心疼的樣子走了過來,拉住姬月的手。
姬月皺起了眉頭,“我聽說太子哥哥被懷疑是刺客,被軟禁起來了,就想來看看。月兒相信太子哥哥是清白的!”
蘇妃一臉贊同的樣子,“殿下說的對啊,太子殿下的爲人在宮裏可是出了名的,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呢?可是,現在所有的事都對太子殿下不利啊,殿下又證明不了自己的清白,真的很難做啊。”
姬月聞言,臉上愁容更深。“我去找父王,太後,都不肯見我,我實在是找不到人幫忙了。”
蘇妃也似模似樣的皺起了眉頭,“誰說不是呢?現在啊,只有找到大王,才能爲太子殿下說情,可是,現在大王一定在氣頭上,誰的話都不肯聽啊。要是有一個大王真心喜歡的人,說話大王不會生氣的人去求大王就好了……”蘇妃說完,還嘆了口氣。
姬月聞言,卻感覺似乎心中閃過了什麼。“真心喜歡……不會生氣……傾妃娘娘?對了!父王那麼喜歡傾妃娘娘,要是她去求父王,一定沒問題的!我這就去傾妃娘娘那!”姬月開心的跑了。
蘇妃見姬月跑遠的背影,嘴邊挑起一抹冷笑。
“傾妃娘娘,傾妃娘娘!”姬月急匆匆的就跑進了褒姒所在的傾妃殿。褒姒正在畫畫,聽到這聲音不由得一愣,這不是姬月公主的聲音麼?她怎麼來了?
褒姒停住手中的筆,從書案後面繞了出來,果然就見姬月滿頭是汗的跑了進來。“月公主?你怎麼來了?”
“呼……呼……傾妃娘娘……”姬月好不容易把氣喘勻,接過芸兒遞來的茶就一飲而盡。
“公主先坐下,慢慢說。”褒姒拉着她到桌子邊坐下。
“不能慢,傾妃娘娘,你知道太子哥哥被軟禁的事嗎?”姬月道。
原來是爲這事來的,褒姒心中有數,便點頭,“我知道,怎麼了?”
“娘娘,太子哥哥一定是被冤枉的。父王不能就這麼不分青紅皁白的就把太子哥哥抓起來。現在父王不肯見我,你去幫我爲太子哥哥求求情好不好?”姬月懇切的拉住褒姒的手。
“公主,這件事大王已經交給了郭大夫去查了,本宮相信一定能查出真相還太子清白的。”褒姒不好明說自己已經暗地裏插手了這件事,只好這麼冠冕堂皇的回答。
“娘娘,他們查得話一定要很久,太子哥哥被關在那裏一定會喫苦的,你去幫我求求父王好不好?我知道父王最喜歡你了,他一定會聽你的話的。”姬月有些着急的站了起來。
“公主殿下你不要急,本宮會去想想辦法的,放心吧。”褒姒安慰的拍了拍姬月的手。姬月得到了褒姒的答覆,便安心的走了。
“娘娘,我們要明着插手這件事嗎?”芸兒道。
褒姒看了芸兒一眼,“不,看來有人是想將我捲進這件事情裏了,我沒有回應反而會引起某些人的防備,不如就趁了他們的心。”
第二日,姬宮涅照常來了傾妃殿,褒姒準備了茶水糕點,姬宮涅最近幾乎天天都膩在了傾妃殿,可能是朝臣又拿那些朝廷的事情煩他了,每次他來的時候都是一臉的不耐煩,褒姒也不多說話,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慢慢的姬宮涅就會看着褒姒入神,然後忘了因爲什麼事不痛快。
“愛妃,今日寡人獲報,說是鹿臺籌建的差不多了,到時候愛妃就可以和寡人一起,登上鹿臺,與寡人共享這大好河山了。”姬宮涅很是開心的道,褒姒一定會開心的,到時候還怕她不笑麼?
褒姒心中喟嘆,籌建鹿臺?難道真的要自己和前朝的商紂與妲己一樣,變成那暴君與妖妃嗎?
“大王,臣妾聽說,上次刺客的事情,還沒有抓住那刺客?”褒姒將茶遞給姬宮涅。一邊貌似漫不經心的閒聊。
“恩,郭大夫說是還在查,哼,一羣沒有的廢物,寡人看再給他們一百年也查不出來。”姬宮涅不滿的冷哼。
“臣妾聽聞太子殿下似乎牽涉其中,現在仍被囚禁,難道這與太子殿下有關?”褒姒試探性的一問。
姬宮涅嘆了口氣,“寡人當然希望這與太子無關了,但是現在案子仍在調查,有沒有關係寡人還不知道,至於將太子囚禁,也是爲了避嫌。”
褒姒心中有了計較,便不再問。
“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了,對了愛妃,前幾日寡人命人送來的千年靈芝愛妃可有服用?”姬宮涅換了個話題。
“大王,臣妾身子很好,怕受不住這些補品。”褒姒心說,那些東西還在雜物房堆着,我怎麼知道你說的什麼靈芝在不在裏面。
“愛妃此言差矣,愛妃是有福之人,怎麼會受不住這補品。愛妃前些日子不是說身子有些寒嗎?喫這個正好。”姬宮涅道。
而此時,受到宜臼命令的連謙,已經離開王宮很遠了。而他前進的方向,則是獫狁所在的西北方。
獫狁部落,連天握着手中的布條,微微笑了。終於要開始了。
“連兄弟?”狼王淳於猛見連天一個人站在這至高之處,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淳於,我們的腳步要加快了。”連天道,“相信你,也一定期待很久了吧?”
淳於猛豪爽的笑了起來,“那是自然,我們部落,乃至這天下百姓,應該都期待很久了!”
“那麼,我們的第一步,就是要收服這周邊的部族了,只有將我們壯大到了一定的程度,纔有和他們一較高下的能力。”連天道。
“那是自然。”淳於猛點頭。
連天看着看着遠處的天空思緒飄飛,淳於猛看了他很久,才終於下決心去問,“連兄弟,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你自己就是那裏的人,爲什麼還要幫我們攻打那裏?”
連天神色一冷,“我不是那裏的人!”
淳於猛頓住。
連天猛的轉過身,“淳於,這些事你現在沒必要知道,只需要明白,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就可以了,其他的,都沒關係。”
連天的話說得很重,也很大膽,對於一族的王這麼說話,可沒幾個人敢。但是淳於猛並不生氣,他是真的把連天當兄弟,而且,他太瞭解連天了,一提到與他過去有關的事,他的反應就很大。
淳於猛無奈的嘆了口氣,也有些責怪自己,沒事去試探什麼?又惹得連天生氣了。
這一天,宜臼喫完了午飯,突然對那侍衛提了個要求,他要見二王子。
因爲刺客始終沒有被抓到,姬宮涅倒是取消了禁止別人去看宜臼的禁令。所以侍衛很快就去請二王子了。
宜臼一派悠閒的看着眼前的人,恩,以前自己還真是看走眼了。原來真的是不叫的狗才咬人麼?
“二弟,看樣子最近你過的不錯麼。”宜臼上下打量這個顯得有些侷促的少年。
姬素錦聞言僵了一下,強笑道,“王兄說笑了,王兄遭此劫難,弟弟怎麼會過的不錯?”
宜臼哼了一聲,“你當然會過的不錯,現在想必在宮中關於我即將被廢的謠言是滿天飛了吧?那麼,有多少人是支持你坐上我這個位置的呢?”
姬素錦道,“王兄,那隻是謠言而已。弟弟怎麼會存此妄想呢?相信王兄你一定很快就沒事的。”
宜臼挑了挑眉,無所謂的站起來,“有也沒關係,畢竟你的想法我是管不着的。而且,你大概,也只能想想而已了。”
姬素錦的臉色微變,“王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宜臼聳聳肩,“沒什麼意思。”說着,便把一塊木牌扔在了桌子上,姬素錦望過去,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這是我的人撿到的,我想二弟大概會認識這是什麼。”宜臼臉上依舊是那溫和的笑容,姬素錦卻覺得自己骨頭裏都是寒意。
“王兄說笑了,我……我怎麼會認識。”姬素錦強笑,手心不由得出了一層汗,自己明明已經派人去將那人解決了啊,怎麼可能會落在宜臼的手裏?
宜臼也不逼他,“我知道素錦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要怎麼做吧?”
姬素錦從宜臼那出來後就一直神色恍惚,臉色蒼白的厲害。宜臼卻有些老神在在,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處境。他這個二弟啊,還是嫩了些,難道他不知道,只要他打死不認,其實自己也不能把他怎樣麼?何況又沒有確鑿的證據,雖說那刺客在自己的手裏,但是刺客的話也不是能夠完全作數的不是嗎?
如妃見自己的兒子回來之後就臉色不好,有些奇怪,“錦兒,你怎麼了?”
姬素錦勉強的笑笑,“娘,孩兒沒事,就是有些不舒服。”
如妃一聽急了,這孩子從小就身子不好,三天兩頭的頭疼腦熱的,“不舒服?娘去給你叫醫官吧?”
“娘,不用了,孩兒休息一下就好了。”姬素錦拒絕了就徑自走進了自己的房子,關了門,如妃站在門外擔心,卻也沒什麼辦法,只好走了。
不能再讓娘爲自己擔心了,姬素錦靠在門後聽着外面的動靜,這次的事情是自己一個人的主意,不能連累到娘。
想罷,姬素錦鬆開手裏緊握的布條,心中暗暗決定。
那刺客的風波過去的很快,因爲始終沒有抓到那刺客,而且也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這事情和太子有關,所以最後的說法是那刺客是民間的一個反叛的組織裏混進來的人,太子最多就是一個沒有詳查那人背景的失職之罪,這麼多天的軟禁,算是給他的一點小懲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褒姒聽到這結果,愣了愣,早就知道那宜臼有心機,不會那麼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沒想到還真這麼簡單就給放出來了,只是,他根本就沒必要在那地方呆那麼久吧?
“太子殿下沒事了,他還託人來說多謝娘娘這些日子爲他費心了。”李凡垂首立在一邊道。
褒姒點點頭,費心?她還真沒怎麼費心。
“另外,太子殿下說,希望娘娘您能小心些南苑和西苑的那兩個女人,不要讓大王的心被人搶走了。”這句話是李凡在褒姒耳邊小聲說的。
南苑是徐夫人的地方,西苑是蘇妃的地方。這兩個女人都和褒姒有過沖突,沒想到這些宜臼也知道。
只是,什麼叫小心大王的心被人搶走?那兩個女人入宮比自己還早不是嗎?要搶走早就搶走了啊。
見褒姒似乎有些不解,芸兒上前來,“娘娘,您忘了那次徐夫人來這裏說了,她有喜了。而且,聽說蘇妃娘孃的哥哥,過些日子就要來了。聽說大王也要封個將軍給他做。”沒想到芸兒的消息還聽靈通的,褒姒有些驚訝的看了芸兒一眼,芸兒笑道,“娘娘,宮裏的丫頭們沒事就喜歡嚼些舌頭根子,芸兒時常四處跑,自然也就聽得多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