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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洞房
拜堂之後,薛銘便跟着顧長平入了洞房。待挑了蓋頭,過了一應禮數之後,顧長平便囑咐了薛銘幾句,匆匆出門去接待來客。
顧長平淡定從容的樣子,讓他看起來比薛銘這個成過親的老手更像老手。
過多的話不說,只在掀開蓋頭的那一瞬間自然流露出一副驚豔的神情。
碧絲在一旁不免有些落寞,爲薛銘忐忑,可她自己卻是泰然自若。
無非是換個地方繼續生存,丈夫只要不討厭自己便好,何必苛求太多。
顧長平前腳剛出了門,後腳便有三個穿着豔麗的年輕貴婦擁了上來。看樣子大概都在十五歲到二十歲之間,眉眼之間略帶青澀。
薛銘並不認得她們,此時也只能暗自揣度這些都是自己的妯娌。做出一副新媳婦該有的羞答答的樣子,靦腆的對衆人笑着。
“早聽聞薛府姑娘生的美若天仙,今日一見過不其然。”三人中搶先說話的**,頭上釵着赤金蓮花瑪瑙紅玉簪,上穿海棠紅兩緞中襖,下系一跳玄色直筒馬面裙,腰間一隻濃綠鏤空福字翡翠玉佩。通身氣派富貴逼人。
生的圓臉細眉,笑眼一彎,說不出的討人喜歡,聲音更是爽脆可人。
薛銘想起母親說過,寧遠侯府五房庶長子顧長年去了通政使司的嫡親妹妹,最是能說會道,討人喜歡,也最愛出風頭。
如今她既然是第一個衝上來,薛銘猜測,十之八九這便是許氏。因不知該如何稱呼,薛銘之對着她笑,推說過獎。
她倒不客氣的坐在薛銘身邊,道,“大嫂許是還不認得我們,”說着又指了指並排站着只笑望向薛銘的另兩位**。“兩位弟妹也才過門不久,臉皮薄的很。我老皮老面,又比她們年長些。便託個大,給新嫂子介紹一下。”
既聽得她叫另兩位弟妹,薛銘便更認定了她便是許氏。很配合的眨着眼睛看着衆人。又見許氏拉了穿着暗紅色彩雲中襖的****,“這是慶哥兒媳婦,你三弟妹。你們倆可是正正經經的自家妯娌。”說着又擠眉弄眼的對明顯有些木訥的三弟妹柳氏道,“楞着做什麼,還不快叫嫂子。”
那柳氏大衆臉的厲害,眉眼並不出挑,讓人有些記不住。她有些侷促的對薛銘行了一禮,輕喚了一聲大嫂。見薛銘應了,便急忙的又往後退了幾步,小家子的厲害。
這柳氏乃是左都御史柳大人的嫡女,生母早亡,父親對其並不關係,繼母必定是有所苛待,是以她自小便一直養在外祖父家。聽聞外祖母對其疼愛有加,可到底當家的舅父舅母。大概是自小寄人籬下,便養成了她這樣拘謹以及小心的性子。出身不錯,可卻實在沒什麼大家閨秀的樣子。薛銘對顧府的瞭解不多,可既然寧遠侯爲繼室所出的兒子說了一門這樣的親事,顯然偏袒顧長平的心思昭然若揭。
薛銘目光自她臉上劃過,心思以迅速轉動。
許氏又拉了另一個容長臉,柳葉眉的**。“這位是你五叔家立哥兒媳婦,你四弟妹。”
四弟妹朱氏生的眉目清秀,且端莊大方。聽了介紹,便對薛銘行了一禮,“見過大嫂。”
她父親是國子監祭酒,出身書香世家,通身倒卻是自帶着一股書卷氣息,溫婉大方。
許氏介紹完了別人,卻獨獨的忘了自己。此時碧雲又自外面進來,手拎了箱籠,開口便問,“姑娘,咱們的東西可都今日收拾了?”
薛銘眉頭微微一簇,有些尷尬的看着衆人。碧絲見狀,忙不迭的去拉渾然不知的碧雲。
這麼沒規矩的下人,倒還真是少見。許氏眼底露出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咱們侯府規矩多,大嫂以後可要多多管教下人,若是這樣莽撞的讓大伯母見了到底不好。”
“大伯母倒也絕非是苛責下人之人,到底各府有各府的規矩。二嫂子這話說的倒是有些偏頗。”不等薛銘開口,四弟妹柳氏率先出來解了圍。
倒是極其明確的表達了自己的立場。五房兩兄弟不睦,如此顯而易見。
薛銘但笑不語,只看着許氏臉色十分尷尬,“我也是好心,”說着又去拉了拉薛銘的手。“大嫂可別多心。”
薛銘笑着將手自她手中抽了出來,只搖了搖頭,並不想多說話。到底她沒摸透這些人的性子,也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底細。
“大嫂新婚,一路勞頓,許是要休息的。且過會酒席散後,大哥便要回了。咱們總不好多叨擾的。”三弟妹柳氏柔柔聲音響起,有些忐忑的看着衆人臉色。
許氏慣愛挑刺,朱氏同她對着幹慣了。他們五房如何,同大大房什麼關係,且薛銘多一句話不說,看起來高深莫測,柳氏早就已經坐臥難安。
“說的也是,”許氏起身, “我見着新嫂子高興,倒一時忘了這個。咱們這就走了,不叨擾嫂子休息。”
薛銘也跟着起身,羞答答的樣子拿捏的十分到位,也不留大家坐下,只將人送到外面就算了事。
寧遠侯府關係錯綜,烏煙瘴氣的厲害,比之榮國府有過之而無不及。薛銘頭痛的厲害。
碧絲拎着碧雲出去,將她引到廊下,嗔怪道,“前兒跟你說了什麼?這裏是侯府,不比咱們府上。處處要小心的。方纔屋子裏奶奶們都在跟咱們姑娘說話,你闖進去突然開口便問箱籠之事,如此不懂規矩,豈不是給咱們姑娘臉上抹黑。”
碧雲不以爲意,“姑娘還是從前的姑娘,咱們管那麼許多做什麼?”說着又看着比薛府大了兩倍有餘的院子,“到底是侯府,比咱們府上不知起拍多少。”
碧絲有些詫異的看着她,又不是沒見過世面,如今怎麼變得這般讓人陌生。
碧雲渾然不知,依然拉着碧絲的手,“姐姐,咱們不能溜到前面去喫酒麼?世子什麼時候回來啊。”
“這些是你該問的麼?”碧絲肅了臉。
碧雲撇撇嘴,“我的本分不就是侍候好世子和咱們姑娘。”
碧絲皺眉嘆氣,碧雲的心思昭然若揭,這不禁讓她有些頭疼。
顧長平待客直到天色完全黑了纔回來,見薛銘早已將厚重妝容洗下,正穿着一身家居常穿的衣服坐在燈燭之下發呆。
嘴角不禁微微上揚。揮手屏退上前問安的碧絲和碧雲,便在薛銘對面坐下。“想什麼那麼出神?”
薛銘未曾聽見他的腳步聲,被這突如其來的問話嚇了一跳。聞得他一身酒氣,又見他有些微紅的臉,並不回答,“喫了這許多酒,許是不舒服的,我去端一碗醒酒湯來。”
說着就要起身,然而手卻被顧長平牢牢攥住,“不必麻煩了,這些酒不礙事的。”說着,抬起袖子聞了聞,“只是這一身的酒氣有些對不住夫人,你且先休息,我去洗洗便出來。”
“嗯。”薛銘點頭,新婚本該是羞澀的。可他對着顧長平卻好似相處許久的夫妻,既不陌生也不忐忑。只自己起身去給他準備衣服,放進了浴室之內。
待人將熱水抬走後,顧長平已經洗漱乾淨,神清氣爽的走到薛銘身邊。烏黑長髮隨意披散着,自帶着一股不羈的灑脫。他斜斜靠在牀邊,一手拎着毛巾胡亂揉搓着頭髮。
薛銘見狀,便幾步上前,將那毛巾拿了過來,輕輕將他的頭髮大順,擦拭。
顧長平身子一滯,顯然有些侷促,隨後便適應了,放鬆不少。兩人卻是並沒有過多的話,要說。
顯然顧長平是覺得有些尷尬,而薛銘是覺得有些不習慣。
“安置吧。”待頭髮幹了以後,顧長平見薛銘已經是睡意朦朧,卻還強撐着,有些過意不去。隨手就要去熄滅燈燭。
薛銘忙不迭的拉住他的手,“喜燭,不能滅的。那樣不吉利。”
顧長平一愣,很抱歉的對薛銘一笑,“這些規矩,我都不懂。倒也沒有別的意思。”
習武之人都是棒槌,薛銘很瞭解。於是搖頭,“時候不早了,安置吧。”說着就自己爬上了牀,躺在裏面將被子蓋的嚴嚴實實。
說不緊張是假的,到底是新婚夜,且這個男人對於自己來說完全陌生。
早已經習慣了殷熙平的愛撫和****,再一次接受一個新的男人,心底裏薛銘還是有些接受不了的。到底她是封建思想根深蒂固的女人。
顧長平人生中第一次身邊躺着女人,比薛銘更是緊張。他將牀幔拉下,也有些僵直的躺下,鑽進被子裏,幾乎能感受到薛銘的體溫。
他有些心猿意馬,很想將身體貼近薛銘,可卻又有些侷促。一直僵直着躺着,緊閉着眼睛卻毫無睡意。新婚之夜,若是不同妻子圓房,豈不是冷落了人家?他雖對於男女之事並非全然不懂,可實戰經驗實在是少的可憐。
一來怕薛銘緊張,二來又怕自己的莽撞讓她受了委屈,一直踟躕不前。經過幾番掙扎終於下定決心,緩緩將手附在了薛銘的手上。輕聲喚道,“銘兒?”(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