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卷 番外六
那一年,姐姐和方蹤哥哥很幸福的樣子,每次看到他們,姐姐臉上的笑容,是我在過去的十幾年中從未見過的燦爛。
可是,方塵,卻再沒了以前的快樂。或者就像他說的那樣,他從未真正的開心過。他說他每天都在痛苦着,卻依舊不能放下。他說……相比於放下的痛苦,他寧願忍受現在。
我也終於知道,其實姐姐和我一樣,最愛喫荷包蛋,她不是不愛喫肉,以前她只是爲了把我喜歡喫的讓給我,才……那麼做的。姐姐……一直都是疼我的。
我哭了,姐姐卻笑着摸着我的頭說,傻丫頭,哭什麼,姐姐不在家裏了,他們會更疼愛你纔對。
原來,姐姐什麼都知道,從頭到尾,甚至連我那樣卑鄙的小心思……都知道……
那一年生日,我唯一許下的願望,是希望姐姐和方蹤哥哥可以這樣一直幸福的笑下去。
可是,天不遂人願。
姐夫跟幾個好朋友決定開公司,可是他們的資金來路有問題,被警察帶走了,那時姐姐的身孕已有八個月。方蹤哥哥被帶走那天,姐姐一滴淚都沒掉。媽媽看了都心疼,把她接回了家,她卻是從此,再未笑過。
方蹤哥哥最後,和他的幾個朋友被判了刑。
姐姐知道之後,竟是發了瘋一般大笑,笑的淚水都流出來了。我和媽媽看不下去,媽媽一直在哭,一直在哭,我也怕這樣的姐姐怕的要命。
爲什麼要這麼不公平?
姐姐和方蹤哥哥都是這樣好的人,可是,爲什麼他們要遇到這種事情?
爸爸和媽媽也開始無休止的吵架,家裏沒有一天太平的日子。我甚至,放了學開始學會在教室,一個人對着空蕩蕩的班級自習。
方塵有時候爲了陪我,也會留下來。我們有時候一起寫作業,有時候會聊聊天,發發牢騷。
他的心情……我也漸漸懂了起來。明明深愛着一個人,卻眼睜睜看着他爲另一個人痛苦着,難過着,而無能爲力,這總感覺……真是像是在採摘帶刺的玫瑰,痛得要命卻還要忍着,因爲……讓我放棄你,從此你是你,我是我,這樣……更痛啊。
那一年,我好像懂了好多。
我開始學會即使不開心,也要笑着,即使很煩躁,很想要哭泣,也不再去撲到姐姐懷裏放聲大哭,而是一個人靜靜的笑着走自己的路。
不開心,心情不好,是我自己的事情,別人何必要在乎?不愛自己的人,不會在乎,愛自己的人,只會讓他們難過。那麼,爲什麼要讓他們難過?我一個人,默默承受就好。
方塵說我,就是一頭倔強的獅子。明明已經千瘡百孔,痛得撕心裂肺,卻依舊要高傲的抬起頭。只是他說,那樣的笑容,看着是那樣讓人心酸。
姐姐決定要接管方蹤哥哥和他的幾個朋友一起苦心建立起來的公司。我和媽媽都勸她不要太勞累,看她那樣不便的身體還要跑來跑去,都很不忍。
可是姐姐說,她愛的人的一切,她來守護。
那個公司我去過,只是家小小的服裝公司,設計師只有姐姐和幾個甚至連學都沒上過的女孩子。可是她們設計的衣服,卻真的很不錯。
可是,姐姐卻很不容易。有時候爲了接個單子,要跑好幾趟,有時候客戶甚至還那樣不講理,有幾個男的,甚至還會鬼鬼祟祟的衝姐姐笑的那樣猥瑣,甚至還會不規矩的在她身上摸來摸去。
姐姐受不了扔下單子走了,那之後,她一個人把自己關在廁所裏,哭了好久好久。
我就在門外,聽姐姐刻意壓低的哭聲,心裏很是難過。
如果……如果方蹤哥哥在,該多好?
幾天之後我去公司找姐姐,卻聽到她和別人在裏面吵起來了。
姐姐哭着大吼道,“爲什麼還不放過我?我的一切我全都還給你,讓我安穩的過一次,讓我安穩的享受一次幸福我不想要再一個人在黑暗中沉睡了啊,起碼……這一次就好……讓我以後,沉睡的時候,有……溫暖的回憶啊……放過我吧,我求求你,放過我……”
另一個聲音,我卻從未聽過。但是他說的話,我卻都不懂。
他說,“小九,不要做無謂的夢了,你根本不是人,你,是連做夢的權利都沒有的你要知道,如果你不這樣做,你那個所謂的愛人,他……誰?誰在偷聽?”
這一聲冷呵,躲在門外的我頓時被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反應過來,撒丫子就往外跑去。
跑出去好久好久,我的心還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嚇得一個勁的不停的回頭往外看。姐姐看沒看到我我不知道,回到家之後,我立刻撲到牀上,用被子矇住了頭。
他們說的……是什麼意思?
那個人,爲什麼會說……姐姐不是人?他叫姐姐……小九?爲什麼,他是誰,他讓姐姐做什麼事情?
晚上姐姐回來,喫晚飯的時候,我甚至不敢看姐姐的臉。我知道姐姐的目光一直在我臉上流離,我甚至不敢抬頭。
好幾次,姐姐都想要說什麼,卻最終,只是用那種很複雜的眼神看着我,什麼都沒說。
臨睡前,姐姐終於叫住了我。
我以爲她會問我是不是看到了,甚至連怎麼撒謊都想好了。可是姐姐卻說,小鬱,有些事情,你還是讓它爛在心裏比較好。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的語氣。
我嚇得不住的點頭,想要問她到底怎麼了,姐姐卻已經睡下了。
可是,我卻怎麼也沒想到,竟是……會這樣。
姐姐也入獄了,故意殺人罪,被……處以死刑。
爸爸和媽媽好像一瞬間蒼老了好多,最疼愛姐姐的爸爸甚至接受不了這個事情,每天開始無休止的抽菸,喝酒。媽媽怎麼勸也不聽。
終於,在那一年年還沒有過的時候,爸爸和媽媽,離婚了。
媽媽選擇了帶我,把爸爸一個人留在家裏。走的那天,媽媽哭了好久,可是走的時候,她的眼神,卻是那樣明亮。
媽媽說,太漂亮的女人是狐狸精,註定害人害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