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饗良一下子嚎啕大哭了起來。
劉員外見自己兒子也被綁着,“這是怎麼回事?”
逍遙站出來說話,“你問他自己啊,這是怎麼回事,你還記得袁亦之嗎?”
在聽見這三個字的時候,面無表情的小綠一下子明亮了眼睛,他看着下面那幾個人。
劉員外看着饗良,“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繼而轉向道長,“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個人都低着頭不說話。
“我來說吧,”逍遙不甘示弱的搶答,“衆位父老鄉親,我叫逍遙是道濟師傅的徒弟,這件事我們插手已久,各位可能覺得上面那隻狐妖罪不可赦,但是不是是妖就都是壞的,就像有的人,明明長着一張人皮,卻幹得是禽獸不如的事。”逍遙說這句話的時候指着饗良和道長。
“劉家有個門客叫做袁亦之,和劉家這位少爺同歲,袁亦之出身寒門寄人籬下的暫住在劉家,去年,兩個人一同趕考,劉少爺自知技不如人一定中榜無望,於是和袁亦之達成一筆交易,袁亦之替劉少爺考試,如若高中,劉少爺便給他一筆錢,他會帶着錢消失在這裏,這一生也不會再去赴考。”
說到這裏的時候鄉親們開始四下議論,道長和饗良都不說話,兩個人低着頭,劉員外也是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小綠雙手被綁着,但是依舊掙扎着要起來。
逍遙說的興起繼續道,“袁亦之本身也是個有抱負有理想的青年,奈何寒門出身如若走了仕途註定一生艱辛,直到他遇見了她,那個叫小綠的女子,也就是大家所認爲的狐妖。”逍遙指着小綠。“他決定和這位劉家少爺達成協議,幫他考試,而他帶着那筆錢和這個女子離開這裏,於是考試之後,袁亦之爲劉少爺替考確實高中了。”
大家都知道劉員外兒子高中一事,這下都明白了怎麼回事,他們的議論聲更大了。
劉員外看着兒子,氣得眼睛瞪得老大。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呢?”逍遙眼睛一個迴轉,抱出來袁亦之的骨灰,“嘴喪盡天良的事發生了,他們沒有如約的給袁亦之錢財讓他離開這裏,這個道長,打着扶正除惡旗幟的混蛋,他居然出主意殺人滅口,於是在一個深夜,他們把袁亦之約出來,說是交付酬金,實際上卻是將他殘忍的殺害。”
這下衆人紛紛驚呼,在場人有很多知道袁亦之這個人,這下都明白了他爲什麼一下子消失的無蹤無跡。
“劉老爺,這下明白了爲什麼袁亦之消失了吧。”劉員外是那個矇在鼓裏的人,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所以當聽見這一消息的時候,他也是十分震驚。
“故事還沒有完,”逍遙繼續道,“這個叫小綠的女子,雖然是一隻狐妖,但是單純而執着——”
小綠已經淚流滿面,她痛苦的閉上眼睛,袁亦之已死這個事實讓她本已心死,今天聽到了事實原委,她明白了那時候亦之爲什麼會突然堅決的離開,並且信誓旦旦的保證一定會回來,帶她離開這裏。
“亦之——”小綠哭着流着淚,她想起他策馬離開時,那一面竟成訣別。
“袁亦之答應帶她走,去一個沒人的地方,但是袁亦之再也沒有回來,小綠按原來所說來到劉家等袁亦之,一等就是一年,卻依舊等不回來已亡人,劉老爺逼迫她嫁給自己,小綠心思簡單,爲了留在劉家,死守着他們的誓言她最終答應嫁給了劉老爺,但是——”逍遙再一次話鋒一轉,指向那個被衆人唾棄的道長,“他,這個禽獸,他看見了袁亦之留給小綠的信物,認出了小綠和袁亦之有關,怕東窗事發想要殺死小綠,但是發現了小綠是一隻狐妖,於是想要借刀殺人,他害死了大夫人和二夫人,然後在劉老爺耳邊吹風,說是這個進門來的三夫人是個妖孽,這個愚昧的劉老爺啊,果然聽信於他,先是冷禁了小綠,現在竟然想要藉助衆人之手殺死這個女子!”
衆人譁然,劉老爺揪起道長的領子,“他說的是真的,我的兩個夫人是你害死的,是不是!”
道長羞愧的垂着頭,他不敢看劉老爺,再糊塗的人也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還真的是你啊!”
“父親,救我!”饗良叫着劉員外。
“別叫我父親,你個逆子!”劉員外一揮手不看兒子。
修緣看着傷心欲絕的小綠,火已經熄滅,他鬆了綁跳上去將小綠救下,小綠泣不成聲,看見逍遙手裏的骨灰罐子,她踉蹌着走了過去,接過罐子,“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將冰涼的罐子緊緊地摟在懷裏,彷彿抱着的就是袁亦之。
逍遙拍拍小綠,繼續道,“鄉親們,擦亮你們的眼睛吧,這對比禽獸都不如的人纔是最該燒死的!”
這一聲之後,衆鄉親本是拿着爛菜雞蛋準備攻擊小綠的東西都紛紛轉向這兩個人,道長和饗良抬不起頭來,劉員外也看不下去扭身離開。
“父親,父親——”饗良在後面叫着劉員外,卻依舊攔不住他離開的步伐。
最後,最應該受懲罰的兩個人被扭送了官府,而小綠似乎得到了大家更多的同情,已經沒有人在追究她是狐妖這件事。
小綠抱着袁亦之的骨灰罐子即將離去,她轉過身看着修緣和逍遙,畢恭畢敬的彎下身體鞠了一個躬,“謝謝你們,謝謝——”
逍遙嘆了口氣,“事情已經發生了就要面對,你不要再輕生了,我想這也是亦之的意思,他當初救下你就是希望你好好活着。”
小綠點點頭,她咬着嘴脣,“我真不知道會發生這件事,如果我能提前預知,我一定不會讓他走的,我什麼都不要,金銀珠寶皆可不要,只要亦之能陪伴我——”小綠兩行清淚流了下來。
傷心人,魂歸何處?
送走了小綠,逍遙和修緣兩個人往靈隱寺走,逍遙這一路很是沉默,修緣拍拍他的肩膀,“你還好吧。”
逍遙搖搖頭,“妖,真的並不一定都是壞的,我父親跟我說過一個女子,叫做洛冰,她就不是一隻壞的狼妖。”
想起洛冰,修緣的思緒彷彿飄回到從前,十幾年前,她爲了朗日選擇和狼妖們一起沉睡。女子往往在面對感情的時候比男子更加堅定,投入更多,這一點上無論是人還是妖,都是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