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巫蠱
“巫蠱?”劉徹神色凝重,道:“母後,你是說後宮之中有人用巫蠱害朕?”劉徹雖然對於董仲舒的天人感應不太看重,但對神仙巫蠱之說卻有些在意。
“皇兒,我是你的親孃,會欺騙你嗎?你的頭時不時的會疼痛,御醫們又查不出什麼,不是巫蠱是什麼?”
“這...”劉徹捂着腦袋,眸光鋒利,“母後既然這麼說,就是知道是誰了?到底是誰敢來害朕?”
王太後壓下了衝口而出的姓名,遺憾的搖搖頭:“哀家也不清楚到底是何人所爲,最近哀家連長樂宮的門都出不去,若不是今日哀家大發脾氣,現在還見不到皇兒。”
王太後給**上眼藥,除了**之外誰敢讓人阻擋王太後,劉徹道:“母後勿怪罪皇後,是朕讓皇後這麼做的,是朕想讓母後好生的養病,省得被不相乾的人打擾母後的休養,朕和皇後是一片好意,即便這樣嚴令,母後該見的人不都是見到了?田玉,平陽長公主,他們經常來看望母後,您方纔說過的巫蠱,也是他們告訴您的?”
“平陽也是關心你,聽說了你的病情,着急的不得了,爲皇帝遍訪名醫,費盡千辛萬苦才找到一位隱士的高人.”王太後不斷的誇大高人的本事:“平陽爲了你可是喫了不少苦,好不容易將高人請出山,又怕你不信,纔會來找哀家,徹兒,我只有你們姐弟四人,隆裕自從嫁進大長公主府,便同哀家不親,可憐的南宮又去了匈奴,只有平陽時常進宮來看望哀家...”
王太後嗚咽欲泣,提起南宮,劉徹緩和了許多,“朕也不是攔着平陽皇姐,你看看她做的事?簡直是...是不知所謂,難道朕就缺少女人?非要去她府裏,她將朕當成好**昏君擺佈,看在母後的面上,朕體諒她,給她長公主的尊榮,但李婉兒是朕恥辱。”
“哀家已經罵過她了,平陽一直在悔恨反省。”王太後提平陽開脫,劉徹冷哼了一聲“朕可沒看出她在反省,母後,不是朕說皇姐的不是,朕多次警告過她別學姑姑,她不是姑姑,結果呢?畫虎不成反累其犬,和劉陵牽扯不清,劉陵是什麼人?難道母後不知?平陽姐姐讓朕很失望。”
“徹兒,不管怎麼說你們是親姐弟,平陽雖然有點小心思,但她總不會害你的,說句不好聽的,萬一你又個什麼,平陽長公主也就到頭了,平陽和皇後是不同的。”
王太後看劉徹挑眉,嘆道:“不管皇帝愛不愛聽,哀家都要將話說明白,省得皇兒被人糊弄了,**確實幫了皇兒很多,但是皇兒別忘了當初的事兒,咱們母子四人是怎麼討好劉嫖和**的?我爲了徹兒向劉嫖卑躬屈膝,在老太太面前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徹兒登基之初,皇後寵慣後宮,娘也不敢言語,就連你臨幸個女子,哀家都膽戰心驚的,哀家的兒子是大漢的皇帝,哀家那太後當的窩囊。”
往事一幕幕,劉徹被王太後勾起回憶,那段他最鬱悶的日子,王太後心中暗喜,充滿感性的說了許多,最後道:“徹兒,**以前對你是一心一意,但現在呢?她未必就不會改變,你可要記得**現在有旭兒,你不是要冊立劉旭爲太子嗎?劉旭纔是**全部的指望,**是竇太后教導出來的,時時刻刻都在想着怎麼入主長樂宮,權傾天下,徹兒,你看現在陳家是淡出朝堂了,但重返朝堂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
劉徹沉默不言,王太後的話打動了劉徹,對於**,劉徹喜歡疼愛,但卻是放不下對**的戒心,劉徹深知**的聰明,深知館陶大長公主的威風,她們母女聯手,劉徹相信絕對可以保着劉旭,穩定朝堂,陳誠那也是驚才絕豔的人物,劉徹不能不防。
“**一直在照料皇兒,但你的病情未見起色,難道皇兒都不懷疑嗎?”
“朕不會懷疑皇後,她不是陰狠的之人,皇後是疼愛旭兒,但她最看重的始終是朕,這麼多年從未變過,誰都有可能會背叛朕,但嬌嬌,朕不信她會做出傷害朕的事。”
劉徹站起身,穩了穩身體,道:“您說的事兒朕知道了,明日朕會召見平陽姐姐尋來的高人,母後千萬別讓朕知道這高人是假的,別讓朕知道平陽長公主再和劉陵牽扯到一處。”
王太後搖頭保證:“皇兒放心,平陽向哀家保證過,她再也不會見劉陵了,她是一心一意的爲皇兒好。”
劉徹淡淡一笑,“母後回長樂宮歇息吧。”
“皇兒萬不可累壞身子,母後就指望着你呢。”
王太後說了關切的話,離開劉徹,王太後心裏打起了鼓,平陽找來的高人會不會是劉陵安排的?王太後想了又想,平陽沒有那麼傻,明知道劉陵是個****陰狠的女人還會聽她的,王太後對****田蚡的劉陵可是沒什麼好印象,田蚡讓他勾搭的自己的話都不肯聽了,好在田玉懂事,田家纔沒碰觸到劉徹的底線。
劉徹在王太後走後,將立儲詔書看了又看,拿着玉璽的手遲遲的無法落在詔書上,好半晌當玉璽終於要落下之時,劉徹突然停手,將玉璽放在一旁,劉徹闔眼,“朕不是不信嬌嬌,朕要趁此機會一絕後患,嬌嬌,你要相信朕。”
劉徹放下立儲詔書,扶着楊得意起身休息,倒在牀榻上,劉徹一臉的嘲諷,巫蠱,母後認爲朕會相信嗎?劉徹在青年的時候被劉嫖****過,神仙之說,劉徹起碼現在不是很相信。
翌日劉徹宣召平陽長公主請回來的高人,關起門來談了很久,高人不愧是高人,仙風道骨一言一行都很有氣勢,而且談吐不凡,言之有物,劉徹和他相談甚歡,劉徹笑道:“你說得正合朕意,仙長,你看朕的未央宮是否有邪穢?”
高人掐指算來,吟道:”未央宮確實有污穢,壓住帝王星,成天狗吞日狀,陛下的龍體欠安便是因妖孽作祟。
劉徹很慎重的問道:“你可有法子消除?”
“陛下,只要找到做法之人,一切自然可消。”
劉徹停了一會,看看旁邊一臉不屑的霍去病,問道:“去病,你認爲呢?”
“陛下,天狗吞日,臣不明白,臣看他像是個騙子。”
劉徹臉耷拉下來,怒道:“胡說,朕雖然寵着你,也不能讓你對仙長術士不敬。”
霍去病跪地,垂頭不肯認錯,“臣是爲陛下着想,今日來個仙長說什麼天狗喫日,明來個術士說什麼掃把當空,他們都將陛下想成了什麼?當未央宮是什麼?污穢之地?陛下,臣從不相信術士之言,臣只相信自己。”
劉徹眼裏的激賞一閃而過,冷冷的說道:“閉嘴,霍去病,朕不想聽。”
“諾。”霍去病住嘴,好笑的看着道士表現。
高人不會和莽撞的霍去病計較,哪怕心裏怎麼痛恨都不能和霍去病計較,要不然會顯得很市儈俗氣,“你是誰?”
“嫖姚校尉霍去病。”
高人道:”嫖姚校尉請慎言,須知你在做老天爺在看,嫖姚校尉英武非凡,會的老天厚愛成就一番大事,不過,你這麼肆無忌憚,不是長壽之相。”
這不是第一個人對劉徹說霍去病鋒芒畢露,也不是第一個人說霍去病不是長壽之相,劉徹心中不喜,霍去病傲氣的笑道“是不是長壽不是你說的算,我是不是立下戰功也不是老天爺說的算。”
劉徹越看霍去病越喜歡,霍去病的傲氣,劉徹認爲太像他了。高人忽悠不了霍去病,能看出劉徹是護着霍去病的,便似是而非的說道:“和嫖姚校尉相遇一場,也算有緣,這有個護身符,送給嫖姚校尉,遇見難事之時必會遇難成祥。”
“不用。”霍去病拒絕,“我不信你。“
劉徹道:“霍去病,朕讓你住嘴。”劉徹警告的瞥了一眼霍去病,你實在是太傷面子了,霍去病揚眉,陛下,你相信他?
劉徹微微點頭,霍去病移開目光,陛下怎麼會相信他呢?劉徹讓霍去病繼續糾結去。
“陛下,臣認爲您應該徹查整個未央宮,找出做法行巫蠱之人,到時龍體自然會痊癒。”高人主動建議。
劉徹有些異動“朕怕弄得人心惶惶,徹查整個後宮,朕...還要再想一想。”
“事不宜遲,陛下,如果耽擱了功夫,臣恐怕您的病情會越來越嚴重,邪穢入侵,即便神仙也難救。”
劉徹一把拉住暴怒的霍去病,道:“去請皇後來,徹查後宮需要皇後。”
“諾。”
霍去病攥緊拳頭,向旁邊側開一步,劉徹微微搖頭,霍去病的脾氣太急,血氣方剛,鋒芒是夠,卻不夠沉穩。
**得到劉徹的詔命,收拾好衣衫來到清涼殿,“拜見陛下。”
“皇後請起。”
“臣叩見皇後孃娘。”霍去病聲音洪亮,**愣了楞,向劉徹看去,淡笑道:”嫖姚校尉不用多禮。”
似往常一般,**走進劉徹,輕聲問道:“陛下喚臣妾來有事?”**奇怪的掃了一眼陌生人的人,“他是?”
“是皇姐專程請來的高人,爲朕的頭疼而來。”
”平陽長公主費心了。”
劉徹微微偏開目光,說道:“據他看後宮裏有人行巫蠱之事,纔會讓朕頭暈目眩,皇後認爲呢?”
“陛下喚臣妾來,不是早有決斷了嗎?”**笑着看着劉徹,“您相信了他所言,纔會找臣妾來,臣妾愧對聖恩。”
“朕不是不信任皇後,巫蠱...朕一定要查清楚,肅清後宮。”劉徹表情嚴肅,**屈膝道:“諾,陛下想要查清楚,臣妾不敢有二話,臣妾是皇後,理應提醒陛下一句,徹查巫蠱牽連會很廣,人心思安,陛下莫再起波瀾。”
劉徹眯了眯眼睛,高人插話道:“皇後孃娘,人心雖然重要,但陛下的龍體不是更重要嗎?”
**一甩袖子,眼裏冰冷一片,道:“看你表面上仙風道骨,喚你一聲仙長,本宮在和皇上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真正的方外術士不都是山中苦修,不管塵世的嗎?”
“陛下是真龍天子,身系天下興亡,臣不能看着陛下被妖人迷惑,臣這是順應天意,皇後孃娘,您如此看不上臣,恐怕別有隱情。”
“本宮行的正,不知道你說的隱情是什麼?”**眉頭微顰,“你是在說行巫蠱的是本宮嗎?”
“臣不敢妄言。”高人向劉徹拱手,道:“方纔皇後孃娘靠近陛下,臣能看出黑毒之氣侵襲陛下,臣也覺察出西邊有污穢之氣,陛下可從西邊查起,必會有收穫。”
“你直接說從本宮的昭陽殿查起不就好了?”
**回身望着劉徹,道:“陛下,您是相信臣妾?還是這個不真不假心懷叵測的術士?”
“...”劉徹沉思了好一會,微閤眼眸道:“皇後,朕也是爲了你的清白,來人搜查後宮,不聽朕詔令之人,無論是誰都給朕拿下。”
“諾。”
楊得意帶着宦官領命而出,高人自然跟隨,順便能指點一二,**身子晃了晃,臉色微微發白,胸口似壓了一塊大石頭,很悶很難受,“陛下,您忘了母親所說?”
“朕沒忘,可朕是皇帝,不容小人作祟。”劉徹有點心疼的說道:“嬌嬌,朕是爲你好。”
“臣妾多謝陛下。”**行大禮,劉徹臉變了變,“你這也是在怨恨朕?”
**冷靜的眸光閃爍,“皇上,我們青梅竹馬,經歷了那麼多的風風雨雨,都不曾讓您相信我?因爲一個不知名術士的話,你就搜查後宮,是你先不相信我陳**的,難道我不應該失望嗎?至於怨恨遠遠談不上。”
劉徹伸手去抓彷彿要消失的**,彷彿他做錯了什麼,**向旁邊一閃身,避開了劉徹,笑容平和淡然,如同陌生人一般“陛下,臣妾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