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衛東肯定還不想暴露這份含金量。
“只是達成了點協議,我需要引進些產業技術,她想實現點個人價值,沒什麼聯姻,只是找個理由加入進去。”
童雨主要是皺眉:“南麗這麼大點地方,真的還有值得你去扒拉的東西?”
讓衛東已經是個成熟的國際貿易行家,掰手指標註:
“有比較完善的工業基礎,一定的教育水平,穩定的廉價勞動力來源,光這幾條剔除下來就沒幾個國家了,歐美符合條件但已經開始享受,所以把技術朝着聽話的地方轉移,南麗幾乎是唯一選擇。”
“而且南麗爲了發展經濟,選擇了財閥模式,那就最適合在短期內爆發生產力,算是制約東瀛產業的最佳打手,所以恰好這股子半導體發展黃金期,大禮包就砸他們頭上,裏面對我們有用的東西可多了。”
利娜探頭關注:“辛苦你了。”
語氣還有點心疼。
童雨馬上噗嗤:“說得他好像交際花似的!”
而且這個思路一打開,肯定就笑得樂不可支。
因爲讓衛東真丟到街頭,也就是個泯然衆人的普通健壯小夥兒。
哪怕秦羽燁很喜歡拾掇他,電視臺更各種化妝修飾高手,最終也就是個氣質不錯的精神小夥兒。
根本談不上油頭粉面的俊俏小郎君。
更不用說他對姑娘從來都沒噓寒問暖的體貼,妙語連珠的油腔滑調更是爲零。
只能說是奇貨可居了。
利娜還是不笑:“是能夠幫助宋小姐實現抱負,我到瓊海去挑選出來的模特,到現在爲止,一個都沒有走,因爲她們知道這世道有多骯髒黑暗,都想抓住這次機會給自己以後找條路,不是宋小姐纔能有的抱負,起碼漂亮女孩
子也有想過得更好的權利吧。”
道奇小轎車裏,就三個人,所以她也不怕拿舞女跟人家長公主比。
還轉頭咱倆比:“童小姐,你到HK拍過戲,看到的是影視圈拼命,但拼命的背後還有更殘酷現實,比這些夜總會舞女只會更慘,第一次我沒屈服,纔去的北美讀大學,這次我準備認命了,卻遇見衛東把我拉出來,所以這輩子
就是陪着他去改變更多人,我們已經不在乎那點矯情的東西,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謝謝你,衛東。”
說到最後,才伸手捏捏讓衛東的肩頭。
這傢伙也只嗯。
她就滿意得靠在後座角落笑。
童雨有點喫驚五太的心氣兒居然跟其他人不同,看不出來你腦子很好使啊。
而且利娜果然沒有非得帶讓衛東到模特花叢裏去逗樂的惡習,前後兩部道奇切諾基,很不起眼的護着回家,儘量安排照料休息。
還拉了童雨去隔壁自己家。
我行我素慣了的童雨,想過去挑戰下,被利娜死死拉住,瞪眼也不放。
連秦羽燁都不敢正面硬剛的平京妞,啼笑皆非的壓着嗓門:“你不要把我惹毛了!”
利娜死心眼:“讓他好好休息,到處連軸轉的忙碌做事,別的地方我不管,來滬海我就想他輕鬆舒服點。”
童雨儘量凌厲的盯着,這目光也一瞬不讓,也沒什麼討好。
反而把童雨惹笑了,鬆開勁兒:“說得好像我非要送到他牀上似的,你這感情不一般啊。”
利娜也笑:“我們這種人,這輩子能抓住的稻草可能就這一根,您在這邊休息,房間我收拾得很好。”
果然是頗爲整潔舒適,滿腦子都是液晶屏和閃存芯片的讓衛東,根本沒想過什麼情人。
倒頭就睡,也沒給太太打電話說這事兒。
可能下意識的也不想算計這些酸不拉幾的玩意兒。
反倒是第二天一早,情人就忙着找來。
好笑的是宋芙真自己私底下只有利娜的聯繫方式,如果她要直接聯絡讓衛東,就得讓助理、保鏢找。
畢竟這會兒也沒簡化提煉到人人都是一個手機號、社媒號的時代。
讓衛東這種漫天飛的傢伙,警衛員光手機就帶了快十部!
披上絨衫衝到隔壁看看沒人,利娜趕緊報上讓衛東那個滬海的模擬機號碼,自己才收拾化妝照顧好聞聲探頭的童雨。
其實不遠,宋芙真自己悄悄在房間打電話聯繫上,趕緊讓酒店的豪華凱迪拉克把自己送到外灘對面。
春日清晨的滬海,就像剛燒開的水壺,突突突的到處都是動靜,還瀰漫着白霧。
讓衛東就是趕着在早高峯前,駕車穿過江底隧道,站在一片空寂的滬海籃球館前。
和HK籃球館已經成了聚寶盆不同,這座明顯帶有ZZ標杆意圖的提籃球館,現在完全處於閒置狀態。
滬海體育界自成體系,完全不搭理這座體制外拔地而起的場館。
蒲東開發也雷聲大雨點小,金融機構寥寥無幾,商業開發還在起步階段,大片的舊城改造棚戶區擠在嶄新的高樓邊,不光破壞了視覺上的發達感,還表達了很多人都在等着撕咬爭搶獲益。
當年來建第一座愛克斯大廈的時候,讓衛東想的還是佔住外灘對面的天際線,一棟樓就能保證企業未來的標杆地位,怎麼都不虧。
現在竟然已經是盧家嘴最大的投資方,外加旁邊最大面積的船廠地主方。
想的都是怎麼能拉動這片區域經濟。
所以看着少數幾個在邊角打太極拳的退休老人,讓衛東也慢慢在薄霧中打起青城派那套龍虎心法的拳術來。
宋芙真趕過來,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龍虎心法配套的拳術不是太極拳流傳那些招式,但都屬於道家那套道法自然的神韻。
慢悠悠的如動物,如花草、如水雲,如世界萬物的融入。
搭配背後宏大空曠的建築體,自有一派高人氣度。
就好比一個人站在天壇前打拳的樣子,誰看了都會覺得非同尋常。
警衛員和助理們還馬上散開遠點。
長公主的助理和保鏢也遠遠的不敢打擾。
所以宋芙真腳下不由自主的輕快到有點蹦跳了,最後纔有點遲疑沉重。
站在那認真的看讓衛東打完,纔拿着早就摸出來的絲巾上前:“從來沒見過這是什麼功夫嗎?”
讓衛東基本都沒出汗,瞥眼遠處的棒子保鏢,還是讓絲巾的幽香擦臉了:“需要表現得這麼密集嗎?”
這特麼拳法是固精培元的就不用解釋了。
宋芙真收起絲巾,並肩踱步:“是我急着要給你說下情況,我真的沒想到液晶屏生產線這麼恐怖,一條線1.2億美元,還要加上研發和員工配套,父親說今年預計虧損2.3億美元......而且僅僅是完成STN線,就是您昨天說的那種
STN屏。”
說這話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生怕新鮮男盆友嫌棄自家成色不夠撕毀約定。
讓衛東心頭也在阿西吧!
差這麼遠嗎?
STN屏就是電子錶、計算器上那種灰綠灰綠的液晶屏,哪怕後來搞出彩色的,也就是電瓶車上那種被戲稱爲雅迪屏的落後玩意兒,只能顯示固定的數字或者什麼圖案。
距離能看碟片的顯示屏差得很遠!
但他沒說話,默默的順着籃球館踱步。
球館周圍的空地都是巨大,宋芙真並肩跟上,但注意力只在讓衛東臉上。
因爲後面更難輸出口:“父親說......三星目前還完全沒有能力涉足TFT線,那個需要投資約五億美元,而且技術獲取都很艱難。”
讓衛東終於聽出來語氣的艱難,還是覺得要鼓勵下:“事在人爲嘛,總要去做的,我......能夠提供一半的資金,行不行?”
賬上雖然還有幾十億美金,但如果沒了每年固定的蘋果電腦收益,這就是坐喫山空。
屌絲四十年的讓衛東,肯定不會拿去梭哈,習慣性的要量入爲出了。
結果宋芙真才真正開始艱難:“可......可要能用到筆記本電腦上的TFT屏,爸爸說......他說那是第三代線,預計投資要12億美元,12億......”
她都忍不住重複下。
讓衛東則忍不住罵出聲:“臥槽!”
兩億多,五億多,然後十幾億!
全特麼翻倍做數學遊戲嗎?
就更那個米粒兒的段子一樣。
上輩子刷小視頻,他好像是隱約記得液晶屏是個超級燒錢的項目。
現在看起來比晶圓廠都燒?
不不不,不能這麼說。
晶圓廠是燒過386、486這中低門檻,開始進入奔騰586就是個巨大門檻,後面燒錢也是成倍增長。
液晶屏只是已經燒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
就時代開始無情的滾動到這個下注的時刻,你下不下?
這時候讓衛東有點佩服老宋了。
自己是知道骰盅下的骰子是兩個六,現在只是猶豫特麼哪裏去籌錢。
老宋他們這些玩家,真就是賭博,賭技術發展到開的時候,跟他們梭哈的牌能對上。
宋芙真以爲他要毀約了,嚇得趕緊抓住他胳膊:“爸爸說很歡迎你參與,很歡迎,他同意在滬海建廠,也同意我們交往,他同意的,沒有提要你離婚!”
讓衛東不得不趕緊再臥槽幾聲,不然就要笑出來了。
這真是逼着老宋賣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