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衛東都沒給他們講,老蕭一家是直到春節前,才從北美回來。
怕把人刺激到。
他當然不覺得去個國外有多了不起。
可這特麼是王小郅!
真正國內登陸NBA第一人。
比蕭明大三歲,卻在最黃金的運動歲月,被各種行政束縛搞得焦頭爛額。
砸就砸在出國打球這事情上。
蕭明不管怎麼周折,最終還是打出了名堂,王小郅在輾轉爭議中完全沒有兌現他的天賦。
幾乎算是國內籃球迷最耿耿於懷的事情,甚至比蕭明因傷退役都覺得遺憾。
當運動員被附帶了很多特殊含義後,結局多半很麻煩。
所幸魯斌沒有僅僅站在自家部隊隊的利益出發點,就直接把王小郅給接過去。
他更是從整個戰術體系來說,認定這孩子應該是跑轟戰術的終極核心。
夠高個,夠靈活,投籃可以練。
總之如果送到讓衛東那,還來得及全面高標準的培養。
主要是小郅媽比蕭媽媽虎得多!
之前蕭明他媽秉承滬海人的思維模式,居然還想着打球第二,讀大學是第一等大事。
這邊才十三歲,小郅媽已經在算着平京隊目前有倆大中鋒,兒子哪怕長到兩米出頭,也難以打上主力。
所以本來隔壁冀北隊的青年中鋒去了HK,騰出來有空位她也沒看上,就覺得部隊隊好。
還是覺得部隊更有前途有保障。
等着孩子放學的時間裏,讓衛東聽了這話有點頭皮發麻,差點錯過了。
其實他本來的心態就是人各有命,好不好那都是人家的事。
除非碰上了繞不開,儘量不去改變別人的命運。
之前如果不是事趕事的在滬海建籃球館,連蕭明他都沒去主動找尋。
但現在碰到王小郅是真值得拉一手。
部隊隊連自己後來都被取消了,還怎麼談這孩子的未來。
十三歲的娃,出來比讓衛東還高:“叔叔好。”
標準的平京大男孩鬆弛模樣,只是特別長手長腳有點駝背。
滿臉稚氣和身高反差,把伍曦笑得打跌,就感覺讓衛東成天做的事情都出乎他意料。
那麼多大事,爲什麼這貨就總是熱衷這些雞皮蒜皮的小事情呢。
讓衛東就不踮腳去拍肩膀了:“前年奧運會的籃球比賽看過嗎?HK隊獲得冠軍的幾場比賽。”
普通娃十歲出頭大多都看不懂比賽,這邊連連點頭:“每場都看了,我最喜歡張叔叔,特厲害,聽說他是十五歲去的部隊隊,我想跟他學!”
讓衛東拍旁邊的魯斌:“張晉松是這位魯叔叔帶着打進奧運會,也是他推薦你跟着我們去學習訓練的,想不想到球場邊去看張晉松打比賽?”
孩子還是好哄,馬上雀躍放光:“想!”
讓衛東爽朗點頭:“那就走!”
但這邊就複雜得多,十三歲已經進了平京少體校好幾年,甭管態度關係怎麼樣,那還是已經掛了號。
想走沒那麼容易。
可以說王小郅唏噓的一生,就是從這會兒他媽非要把他轉送部隊隊開始。
哪怕老蕭一家默默離開海,再怎麼得罪人,讓人覺得丟了碩果,也不會影響去國家隊。
這從平京轉投外面,就很有些說道了。
不是錢的事兒,誰開口都不好使。
後來乒乓球那麼如日中天,都能被這些事兒搞得極其噁心,更別提二不掛五的籃球了。
不能把離開這事兒鬧得太僵。
況且小郅媽還有點信不過下海,很想保留體制內身份。
讓衛東就得在平京做點溫吞功夫。
好在這事兒對他也沒多難。
國企領導的身份都還在其次,二副局就太重要了。
再說籃球部門不也正在跟讓衛東協調聯賽試點的工作麼。
只要能協商,對商人就很嫺熟。
讓衛東也不戀戰,直接跟人談雙方案。
二副局地產公司協助平相關單位做房改,這邊很多職工、運動員還是住平房、筒子樓呢。
其次平汽工業園區可以擴建完整的體訓中心,作爲這邊的專業配套訓練基地,從現在就能提供籃球隊全部訓練、食宿、辦公條件。
嶄新的室內籃球館,還是按照“外方”職工要求標準建立。
條件絕對在當下國內都是最領先的,和道奇汽車工業園的籃球公園並駕齊驅。
當然等滬海國際籃球館落成,就吊打一切業餘水平。
總之把臺階給得很舒服。
讓衛東也親自出面跟人談,打着HK籃球總會的名號是爲了統戰工作,孩子的歸屬關係依舊在這邊,只是借調出去培訓成長,只要未來能進國家隊,就每年免費回來參加平京隊的相關重大比賽。
最後這條算是打了馬虎眼,重大比賽的定義比較模糊。
總之隻字不提去打NBA。
主要還是十三歲的孩子實際上又能有多重要呢。
體育青訓是個巨大的金字塔,十歲一百個,到十五歲估計就剩二十了,十八歲能有五個就不錯,這五個裏能出一個國家隊水平那都是燒了高香。
哪怕籃球這種肉眼可見身高的前景預測,依舊在幾年成長中有巨大變數。
絕大多數都會泯然衆人的被淘汰。
平京體制內出了名的房改小王子帶隊協助,起碼有五百套房改樓房的大蛋糕才最吸引人。
頗爲流暢的敲定。
於是讓衛東也在平京盤桓了小一週時間。
順便檢審了衚衕酒店的開張營業,他都沒稀得用這種資產階級腐朽奢侈的場景去衝擊體育部門。
只帶着虞曉秋陪兩位二副局領導去體驗了下,服務業的想象力有多誇張。
平京就這點不同,壓根兒沒什麼水花,絕對沒有海那邊全城轟動,爭先恐後要去看西洋鏡的場面。
可剛準備帶着已經辦理港澳通行證的小郅家三口出發,伍曦那邊傳遞過來個新消息,被服廠深挖嚴查的結果是,違規事務裏面應該涉及近十個車皮。
目前被查扣在哈濱的只有六個,說明部分已經轉運出去,希望能協助處理此事儘可能把影響降到最低。
因爲過去大半年,起碼有兩千個車皮順着這條線源源不斷的朝着大毛那邊輸送過去,所有車皮從離開平京之後,去向就僅限於北方貿易公司管理知曉了。
哪怕順着那位去演戲的總經理安排了好幾位工作人員來協助工作。
他們也僅僅是參與提供這邊的貨物清單,調撥資金,確認發貨接收換回物品之類,這邊貨物上路就不歸他們管了。
所有這麼多貨物,也就百來個關於被服的車皮,是相關單位自己談了籌備調貨,藉助北方貿易公司的渠道送出去。
然後問題就出在這裏面。
確實再次證明了改制的必要性。
讓衛東把事務安排給張凌雲和拖拉機手:“總之以我的接觸面,這部分國營廠的改制工作也任重道遠,我們這種生產外包,只是採購的模式可能更容易保證產品質量,當然我只是建議,跟我無關。”
伍曦丟給他個嫌棄眼神:“真打起來,你拿什麼保證後續供應源源不斷,後勤供應是個很龐大的事兒,不會丟給你們招投局,看着的人多得很。”
讓衛東只是順口:“嗯嗯嗯,保留部分國家隊也沒問題,適當放開嘛,你看現在大毛那邊的衛星發射都出來了,HK數字通訊三百二十萬美元就能租一顆,今年內應該要發射兩枚。”
尤啓立把這部分信息帶回來後,讓衛東還是給他留了二十萬美元的過手利潤。
古初航空、數字通訊和亞洲電視一起派人過去談了兩枚衛星發射。
今年之後亞洲電視就應該叫亞洲衛視了。
說者無心,伍曦卻有點喫驚:“這麼便宜,你怎麼不早說!”
讓衛東馬上叫人把那邊的聯繫方式傳真過來。
確實很混亂,老毛子已經有幾個火箭發射中心,從極地到遠東都有。
但最好用的肯定還是儘量靠南,順着自轉公轉好入軌。
所以尤啓立接觸到的這個大型發射中心就在中亞加盟國境內。
現在崩散之後,哪裏還有人關心荒漠上的衛星發射基地要怎麼活。
就歸屬還在大毛那邊,但這邊加盟國根本不管。
伍曦簡單介紹:“花旗也在拼命買,我聽說正在接觸太空火箭類,我們這塊兒是空白,先緊着換裝備,但有些彈......”
還是忍住了:“一定保持聯絡,能在這邊趕緊搞點東西也重要。”
真別說,刷了無數小視頻的斷手老保安,被提醒到隱約想起:“嗯......好像是說他們火箭發動機挺價廉物美吧,花旗這方面人才特別貴,可能也會覺得花那麼多錢研發幹嘛,直接買大白菜就行了,哈哈哈,我覺得這特麼是毒
藥,造不如買的話,可不就跟現在大毛從我們這運東西過去一樣,輕鬆直接的就有了喫喝,更沒動力自己生產,日子長了這命脈可不就被掐住了,人才培養,產線培養纔是最貴的。”
伍曦倒吸口氣:“這招兒很毒啊,當時你說給他們拼命送輕工業產品,就有人說你這個看法有道理,沒想到這邊也能這麼想。”
然後就匆匆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