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衛東當然不用在這系列事務上拋頭露面。
尼爾森帶着金州勇士隊和上百名“夏季聯賽”球手搭乘古初航空專線抵達。
佔用籃球總會體育館和碼頭籃球館開始賽季前的選拔。
更是和張晉松他們這幫去年主力對戰遊說交流。
迅速帶動全城又回到NBA季前賽備戰氛圍,東南亞的籃球愛好者又開始朝着HK聚集。
只是這回所有人都非常清楚整座城市的定位了。
本地各界人士都知道這是體育賽事、體育項目給所有人帶來賺錢機會的商業氛圍。
亞洲電視、TVB和各種報刊雜誌都在反覆強調,千萬不要破壞這種千方百計凝聚起來的籃球體育之光。
街頭巷尾的食肆,攤販不要坐地起價,不要欺負遊客,整個HK的旅遊市場要靠所有市民共同維護。
發哥這旅遊發展局的董事會主席,更是頻頻亮相站臺。
無論是電視臺做專訪,還是隨時上什麼通告,接受記者訪問,都會提到這個態度:
“每個人對外來遊客笑笑,熱情指路,分享美味,友善交流,都是在爲HK旅遊做貢獻,我爲HK,HK爲我,未來纔會變得更好,HK是我們所有人的家,家人們拜託了!”
影響極大。
其實拋開後來HK人對暴發的內地人那種複雜情緒,這座國際大都市一貫都有很好的待客風範。
尤其對海外遊客態度極好。
街頭太婆都能癟着牙儘量說兩句英語招呼遊客。
發哥落力宣傳的號召力,電視媒體、報刊雜誌都在全力烘託。
偶有哪家說些陰陽怪氣的話,什麼這都上了北方的當,這都是在幫波仔東賺吆喝,都會被同行抓住猛烈。
別人付出了那麼多,難道不應該收穫嗎。
因爲很顯然今年的旅遊打卡地,又新增了“東昇國際籃球館”。
去年還只是建築工地的國際籃館看不出什麼輪廓,今年就太清晰了。
甚至包括HK特有的建築工地竹柵欄包裹起來的防護綠網,都共同構築起了這座基本封頂,一百三十米直徑,四十米高的龐然巨型體。
很多從東南亞來的遊客,可以說是第一次看見如此龐大的單體建築。
就像很多遊戲裏面修建巨型奇觀那樣,會油然而生一種崇敬之意。
然後運轉了快兩年的亞視旅遊集團,現在把自身持有的四成股份贈送給旅發局,其他六成也是由十餘家大大小小的旅遊公司分別擁有。
讓原本只是會員制的旅遊推廣機構,經費來自酒店會員房租收入的模式,陡然轉變爲自有產業的商業集團!
本來按照慣例,這種大額捐贈的老闆,都能在機構擔任理事甚至主席職務。
亞視主持人卻在電視裏面公開驕傲的表達,這僅僅是亞視希望爲HK旅遊事業盡一份力。
也是爲衆多亞視員工組建參與的旅遊公司拓展更廣闊空間,所以不參與旅發局的任何職務避免影響決策。
更相信旅發局作爲公共機構,能跟籃球總會、帆板總會等各種體育協會一起,抓住機會經營大好局面。
頓時在HK媒體間又引發了一大片頌揚。
波仔東近兩年前建立這個衆多小型旅行社構成的規模,極大帶動開發了HK城市內部大量小景區的開發互動。
眼見着要開始賺錢了,卻回饋給社會。
在資本主義社會,這種只付出不收割的做法,讓所有人都肅然起敬。
甚至有人都聯繫到這是紅色做法上面去了。
本來有些非旅發局會員的旅遊公司、酒店集團還抱怨這肯定會造成資源傾斜,旅發局完全是被收買的說法,都變得鴉雀無聲。
波仔東壓根兒不要這些蠅頭小利!
擺出只專注籃球館,只經營電視臺,順帶現在瘋狂推動走馬坪街區的架勢。
也不隱藏自己的內地資源身份,就是堂堂正正的陽謀。
“說到底,還是因爲我們用龐大的內地市場和代工生產力獲得利潤,纔有錢來HK做排場。”
本來是林望復經過HK,順便巡視西區聲卡廠之類創新電子集團下屬產業,也來到讓衛東的超大辦公室,好奇參觀打量,決定回新坡加也這麼搞。
作爲連續兩年帶了超十億美元資金迴流新坡加的青年IT企業家,現在他已經是新坡加官方座上賓,批地拿獎,各種巧言附和。
這趟回來肯定要把創新電子在新坡加上市。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夙願,回饋報答培養了他的新坡加。
讓衛東從來不去那邊彰顯自己的存在感,也完全放手讓林望覆按照他的思路去做他的部分。
正好桂振飛也趕過來參與GSM制式手機的通訊基站佈網工程。
一起在讓衛東的辦公室碰頭開電子產業會:“滬海的三星手機生產車間已經在展開,初期投放一萬臺的數量對他們已經是個驚喜,可這邊生產規模是按照年產十萬臺來準備,我覺得有點小,低估了內地巨大的市場容量。”
八九年下半年,國際通訊市場都還雲譎波詭,迷霧重重。
前年才推出第一部手機試水的愛立信,甚至只預估了三千臺產能。
總體還是把這玩意兒當場中產以上的昂貴通訊工具。
別看港片上大哥大曝光率很高,那隻是個象徵暴發戶或者中產以上身份的道具。
實際上直到88年底,大哥大的覆蓋範圍還是在中環銅鑼灣沿線,外加九龍部分區域。
總用戶羣體也就一萬多人。
HK電話公司主營賺錢的移動通訊其實是二哥大,後來內地也短暫推行過的數字無繩電話系統。
就是陳文亮他們前幾年給讓衛東那個大功率無繩電話的升級版,從只能跟一臺主機交換信號,變成好幾個基站。
這樣對HK來說搞幾個基站就夠了,擁有約三萬多用戶。
可通話質量真的很惱火,後來內地推行了一段時間迅速被淘汰。
唯有東瀛後來很多年都是用的這個模式。
所以連在歐美,只用於有錢人的蜂窩移動通訊也需要密集建立基站的模式就有點卡住了,不能到處移動的移動電話有什麼用?
可要到處移動,就得建立足夠多的基站。
廣泛設立基站之後卻只有寥寥幾個中產以上有錢人偶爾來使用,那成本和維護費用不是高到離譜?
於是在八九年這個上下節骨眼兒上,只有財大氣粗的花旗手機用戶突破了兩百萬,其他國家都是幾十萬的規模。
還大多都是城市、高速路有信號,到農村就抓瞎的狀態。
恰恰只有一城規模的HK市場,可以做場高密度基站的示範。
讓衛東是知道要走廣泛羣衆路線,桂振飛卻從專業直覺感到這玩意兒要普及才能發展壯大。
所以對電訊大神豎個大拇指:“喊一萬臺是怕把他們嚇着,我也要跟資本家博弈,他們都想賣高價,我則希望能把這種手機價格打到兩三千一臺,直接衝擊整個HK市場,搞定上百萬臺的銷量。”
在六七百萬人口的HK賣到六七分之一?
其實撇開孩子老人、很窮的底層,這幾乎已經是人手一個的比例了。
很看好手機未來的桂振飛也沒看好到這個程度:“真的有這麼大需求?”
讓衛東隨手抓了桌上的三星SH-200示意,你覺得呢?
移動電話就是通訊的未來一切。
林望復不懷疑成本:“電子產品從理論上來說都能攤平低價,但高額的建網費用還要分攤到終端話機上吧,這麼便宜的話利潤太薄了,不利於研發費用積累。”
他就一直秉承中高價位策略,是讓衛東拼命把價格拉下來。
林望復今年在北美開研發工作室就是衝擊高端專業聲卡、頂級音效卡這些產品。
讓衛東不管他這些興趣愛好的需求,對技術深研才能對後續各種新產品做出支撐。
譬如汽車CD機、太陽能監控設備,都需要林望覆在目前全球科技最活躍發達的加州硅谷地區去搞定。
但道理要說清楚:“手機才值幾個錢,真建網完成,消費用戶數量上來,收通話費纔是源源不斷的收租,對,新坡加電信跟數碼通訊也有關係,搞定HK就轉戰新坡加,然後大馬、泰國等等把系統跟規模做過去,老桂這邊不少
賺。”
林望復這才恍然,回想自家賺大錢可不也是把聲卡、音箱賣上量纔有鉅額收益麼。
繼續服氣讓衛東在戰略方向上的指引。
桂振飛好歹還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裏:“然後我們把利潤反哺回國內?”
讓衛東笑:“國內哪有你我伸手的餘地,朝着內地賣設備,裝設備就行了,你纔是需要好好跟老林學科研,砸技術研發,重點是反過來給歐美國家看,只有我們可以把手機制造成本打到這麼低,那還不把手機代工廠,紛紛像
電腦廠這樣開在內地?”
這倆才恍然大悟的偷笑,一個點頭:“那肯定更多芯片需求,我們之前佈局的晶圓廠、芯片廠,還有內地衆多配套廠的規模就用得上了。”
另一個暢想:“我還在辛辛苦苦的到處推銷國產程控電話交換機呢,你就這麼突然推動手機,哈哈哈,GSM是可以獨立於固化線路的存在,這該不會讓各地放棄固話吧?”
又自我否定:“不會,畢竟移動電話打長途、聯絡固話用戶又離不開固化網,嗯,我要加油推廣固話交換機,學習移動通訊。”
這時尤啓立終於憑藉到北方出境遊辦下的護照,方便食品研究中心總經理能拿到的簽證。
輾轉抵達HK,抵達恢弘嶄新的亞洲電視總部。
看見坐在落地窗前的三個中青年,偌大的忙碌空間裏那麼多衣冠楚楚的HK職業人,都對他們畢恭畢敬。
頓時有種強烈的視覺衝擊,我這幾年汲汲奔走到底在幹什麼?!
有些之前的觀念就被徹底推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