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一把扯過我的胳膊將我拖到一邊,手指在自己的脣邊噓了一下,看着老師將證明重新塞進去纔回頭跟我說道:“別咋呼,低調低調!”
我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上面蓋章的小小超市,是不是就在咱們學校那條小商業街上的那家,還賣避孕套來着。”
“對啊!”胖子嘿嘿笑道:“買包煙說兩句好話,那小妹妹就給我蓋上了。”
然後從兜裏掏出一包銀將軍,抽出一根遞給我。我搖搖手拒絕,宿舍兄弟們自己開着飯店,合法的印章自己就有,我的則是正兒八經從洛杉磯的公司空寄過來的,這小子卻直接……
我問道:“你這樣行嗎?”
胖子無所謂的將煙塞進自己的嘴巴裏,卻被旁邊的一位老師呵斥着重新放回煙盒:“我又沒工作沒實習,你讓我從哪裏弄實習證明去?學校非要,我只好這樣了,安啦,很多人都是這麼搗鼓的,走走形式。”
我徹底無語的伸出大拇指說不出話來,然後對自己明天答辯能否輕鬆過關很有信心。
五點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同學都趕到了原來教學樓前面,有些懷念的一起走到原本的固定教室看看,唏噓一陣在樓外集合。班主任和系裏的教導員主任等都被邀請到了,鬧哄哄的排好隊。
攝影師一聲令下,茄子、田七、黃瓜、豬蹄叫什麼的都有,咔嚓一張效果出奇的好。多拍幾張以被後患,老牛囑咐攝影師加班加點沖洗出來,明天答辯後就發下去,所有人鬧哄哄的散開。
第二天一早我們坐公車趕到學校,答辯的分組已經排好貼在樓前的柱子上,整個系的學生都鬧哄哄的蹲滿了整棟樓前的臺階上。我排的名比較靠前,很快就輪到我進去。
在一間很大的教室裏,原本的桌椅都被搬到牆邊摞起來,幾組老師分別坐在教室裏,每組的前面都有一名學生坐在椅子上。
我坐在門口的凳子上等候,前面很熱鬧的進行着簡單至極的答辯,除了少數幾個能對答如流的外,其餘大部分都是一問三不知或者直接答非所問。
前面一位曾經教我們物理的老師問一個學生道:“你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呀,這論文是你寫的麼?來我再問問你,你論文上所說是用材料爲45號鋼,請問你知道這個45代表着什麼嗎,或者這個鋼是個什麼鋼?”
學生皺着眉頭苦思冥想不得所以,一名老師好心的提醒道:“含碳量。”
“哦!”學生恍然大悟:“45%的含碳量!”
哄的一聲,旁邊幾組的老師都跟着一塊笑了,我跟着那學生一起皺起了眉頭,剛纔還明明說是含碳量,這回怎麼都笑了?
那名物理老師摘下眼鏡擦擦眼角,笑着說道:“45%的含碳量,你這是鋼啊還是碳,小夥子,45代表着0.45%的含碳量!”
我恍然大悟,臉頰有些發熱,那學生已經在尷尬的撓腦袋了。
“好了,你回去吧,回去多看看書沒壞處!下一個!”一名老師對他說道。
小夥很鬱悶的離開座位,我起身走在那張椅子上。
一名老師翻看着我的論文,抬頭笑着說道:“我看過你的論文了,雖然設計簡單,但是設計的思路、方法都非常的正確,當然,也有幾處的瑕疵。論文是你自己寫的嗎?”
我挺挺腰板:“當然!”
“來!”老師招招手:“過來給我解釋一下你這個plc梯形圖。”
我起身走過去看了一下,腦袋迅速的思考着前幾日看過的內容,坑坑卡卡的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老師點點頭示意我坐下:“基本正確,不過這篇論文雖然設計簡單,但夠嗆是你自己設計出來的。”
我汗了一下,那名物理老師拿起我的實習證明,張開嘴輕聲讀了一遍,揚揚頭問道:“你就是老趙說的那名在美國工作的學生吧?”
老趙就是我的班主任,我點點頭,兩位老師竟然放下我論文扯起家常:“不錯,很有出息啊,在國外呆的怎麼樣?還習慣吧?”
我茫然的點點頭,另一名老師又接着說道:“行,英語肯定練好了,回國的時候做個翻譯也是很賺錢的。你在美國幹什麼啊?”
“啊,一家貿易公司。”我愣愣的答道。
又閒扯了幾句,兩位老師才收起我的論文,示意我可以出去了。我站起來問道:“老師,我的答辯能過嗎?”
物理老師笑道:“剛纔含碳量45%的都過了,你說呢?”
我笑着和兩人點點頭,轉身向門外走去。
我找到其餘的人,宿舍的兄弟們,除了學習在班裏都數得上的老牛,其餘的全部都是混過去的。據和老牛一個組的樺仔說,老牛竟然爲了論文中一點和老師當場爭執起來,讓我不由的豎起大拇指,算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照片早已沖洗出來,我和答辯結束後的同學按原來宿舍的分配集中找到代表發放,
我拿着和照片看到站在後排的自己,臉上笑容竟然那麼誇張。
畢業答辯徹底的結束了,我們回到飯店。晚上的飯菜很豐盛,我決定明天就離開這裏,卻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回家一趟。我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我想念我的家人,然爾卻不敢面對他們,因爲我已經不是原本的那個我了。我現在只是想到他們,內心裏就充滿了內疚。
晚飯結束後,我躺在牀上久久不能入睡,窗簾被我習慣性的拉上,關掉燈的房間裏很黑暗。眼睛很快就適應了黑暗,愣愣的盯着模糊的天花板發呆。
最終我決定,回去一趟,但是不和他們見面,只是遠遠的看一眼就好了,了卻一下我心中的思念。
第二天早早的喫過簡單的早餐,告別宿舍的兄弟們,謝絕他們的好意相送,我乘車趕到了長途車站。在車站裏轉了一圈,我並沒有買票登車,而是在外面尋到一輛出租車,直接談好價錢包下,希望能快一點的回到老家。
小轎車省去了長途車很多的麻煩,足足比長途車早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趕到目的地。我走進商場寄存好行李,隨便買來一定鴨舌帽戴在頭上,回到自己家住的小區外面。我在小區對面的一家咖啡館坐下,足足的等了一天,纔看到我日思夜想的父母。他們笑着和鄰居打着招呼走出小區,徒步趕到小區附近的超市裏購物。
我結過賬,慢慢的跟進超市,隔着幾排的貨架遠遠的注視着他們,從前的一幕幕再次在我眼前晃過,讓我感到胸口很悶,眼眶似乎要有淚水流下來。
淚水最終還是沒有流下來,被我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老媽似乎覺察到什麼,幾次向着我的方向張望,讓我再次感到那種氣悶的感覺。
幸福的時間總是覺得很短暫,老爸老媽買完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重新走回小區消失在我的視線。
天色暗了下來,我扯扯頭頂上的帽子,趕回商場取回自己的行李,隨便找到一家旅館住下,打開電腦預定好趕往美國洛杉磯的機票。
我老家的小城裏並沒有機場,我只能第二天早早的起來,隨便喫些家鄉的特色早餐,鹹飯加煎包,然後坐車趕往最近擁有國際機場的城市,趕下午四點的飛機。
機場的候機廳裏,我坐在那裏悠閒的聽着歌,周圍全部都是等待飛機的乘客。
今日兩章,稍後還有一章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