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皆字篇破邪13
何況,有好幾件大案最後的線索都指向陶大偉,只是每每在最關鍵的地方被各種各樣的原因掐斷,而無法進一步證實罷了。爲此她和她的同事還受到好多方面的壓力,弄的同事都很不願意沾手牽扯到陶大偉的案子。但是,她能躲避嗎?
一反常態坐在警車後坐的孟勝藍煩躁的電起一根菸,深深的吸了一口,感覺頭痛的象要裂開,胃在痙攣,心裏更是窩火的難受,剛剛在陶家不但沒問出什麼名堂還受了恰巧在那裏做客的那位主管領導的臉色:"昨晚我也在陶家和馬德良一起喫飯,孟隊長是不是也要調查我啊?不趕緊去查案,卻跑到這裏來胡鬧,難道陶書記也有嫌疑不成?胡鬧!"
要不是身邊的老刑警機警,暗裏拉了她一把,她當時就想和這位她心裏越來越看不起的從一個鄉村小學教師爬上來的領導翻臉,陶大偉還乘機做好人,忙着活稀泥。看着他虛僞的嘴臉她噁心的只想吐,強壓着怒火出來後,她氣不過對着自己的警車輪胎狠踢了兩腳才覺得舒服一點。現在她只覺得身心皆疲,腦子裏木木的理不出個頭緒。"孟頭,咱們先去喫飯好嗎?"從倒車鏡裏不停的觀察她的刑警老王開口問她。她看了看錶:"哦,三點了,你們去喫吧,把車留給我我先去辦點事!"。
車到旅館門口停住,孟勝藍猶豫起來:"自己怎麼會想着來找他呢?他又能幫什麼忙?他只不過是普通人而已。"苦笑着搖了搖頭,她又把車發動着準備掉頭。"叩,叩"她一扭頭,身穿淡青色襯衣同色長褲的方羽在敲車窗,望着她的眼神裏彷彿有點嘲弄。
"你瞎敲什麼?我不是來找你的。"她憋了一天的怒氣終於不可遏止的爆發出來了,臉漲的通紅,微帶血絲的大眼凌厲的瞪着方羽。方羽有若深潭的雙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神裏充滿理解和憐惜,還微微的有點溫暖,對,溫暖!孟勝藍火燒般的心田忽然一軟,自己覺得鼻頭一酸,竟然有想哭的衝動。她刷的扭過頭不去看他,腳從油門稍稍挪開。車門一開,人坐了進來。她腳下一點,車箭一般的竄出。
"先去喫飯吧,你的胃已經接受不了你拼命。"方羽平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要你管?你是我什麼人啊?你憑什麼管我?"孟勝藍心裏覺得很彆扭,衝着車前玻璃嚷嚷着,也不扭頭看看方羽。
"不憑什麼,就在這裏停了喫點東西吧,我還有些案情的事要給你說說。"
"吱"一腳踩住剎車"什麼?你給我說案情?"孟勝藍驚訝的望向方羽,這是上車後的頭一次。方羽輕輕點點了頭。在方羽不喫飯就什麼都不說的威脅下孟勝藍很快就着菜喫完了兩碗米飯。端着方羽叫來的果汁,孟勝藍面色一正:"說吧,你知道些什麼?"
"你們是不是在現場發現了一些無法理解的東西?比如整個房間裏似乎曾經很冷的情況?"把玩着手中的純淨水,方羽的臉上神情有點飄忽。
"嗯?!你爲什麼這麼說?"孟勝藍握着杯子的手一緊,但臉上不漏半點痕跡,半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方羽,"莫非"
方羽無意識的一笑:"別忘了我見過唐麗君,她的右手臂上有凍傷的痕跡,那樣的凍傷要在很冷的情況纔會發生。"
"哦,不錯,現場是有點小怪異"孟勝藍很奇怪自己竟然會給個外人說案情。
"不是小怪異,馬德良的身體情況也很怪異,對嗎?"不客氣的打斷她的思索,方羽抬起頭兩眼微帶嘲弄的看着她。
"什麼?你怎麼知道的?老實說!說不清楚我拘捕你!"孟勝藍真的喫驚了,心裏疑雲大起,也毫不客氣的緊瞪着方羽。
"呵呵,不要那麼緊張,我是亂猜的。對了,孟隊長,你對所謂的神通或是說叫超能力怎麼看?"看到方羽滿不在乎的神情,孟勝藍也稍微鬆了口氣:"什麼超能力,我不相信那些東西!你不要想改話題,這個案件你到底知道什麼?說!"
微微一笑,方羽神態輕鬆的往後一靠:"孟隊長,你心裏並不很相信我有嫌疑,何必還包着那麼厚的殼呢?你累不累啊?我猜你從昨天到現在一眼都沒合,對嗎?"
"你在浪費我的時間,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吧,不然我就不客氣了,別以爲我表姐和你認識你就這麼猖狂。哼!"孟勝藍有點微惱,心裏也有點好笑:"自己在這傢伙面前就是發不起威來,真是"
"真的不要再見到我?那我去看唐麗君的事"
"自然免談,方羽,不要再糾纏到這件事裏了,你一個普通人幫不上忙的,別鬧了,聽我一句吧,好嗎?"站起身伸出手:"我要走了,見了我表姐替我問個好。"
方羽也站起來和她一握手:"再見。"
看着孟勝藍美好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一絲苦笑爬上了方羽的臉,現在要全靠自己了。
當天夜半三點,陶大偉和西服青年陪着三個人出現在亂的一塌糊塗,血腥味瀰漫的地下室。
"這裏一切都沒有動過,請大師"陶大偉的聲線有點暗啞。看到領頭的人一擺手他立即知趣的停住腳步和嘴站在門口。來的三個人一起來到死在地上的黑巫法師的屍體前,一言不發,也沒有人動手去翻動他的屍體。密室裏死一般的安靜。
"五陰合聚,六甲聽命殘魂散魄聽我號令,現"一把虛虛幻幻彷彿來自九幽的聲音瀰漫在密室裏,隨着聲音,密室裏的燈全部熄滅,一點綠油油的幽光在領頭的人額前亮起,幽光流轉越晃越大一時間整個密室全籠在慘綠裏,一陣又一陣陰寒的氣流圍着屍體旋轉。隱隱忽忽中,僵硬的屍體動了,殭屍般的飄起來,面對着幽光,一團黑霧從屍體的兩眉間如飛蛾撲火的融進幽光。幽光大盛,發出耀眼的光芒。緊跟着站立的屍體由裏到外發出慘綠色的火焰,轉眼之間化爲灰燼,形影全無。幽光一盛之後徐徐斂去,密室裏燈光重新亮起。陶大偉和西服青年面面相窺,冷汗溼透內衣。喉嚨象被鬼掐住了一般,出聲不得。"五天後,我們給你做完我徒弟沒做完的事。"那個虛虛幻幻的聲音又在密室響起。
在局長和市裏領導們的面前彙報完結果後,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敗感徹底擊潰了孟勝藍。廳裏的特派員和領導們的觀點居然基本一致:"可以結案了。"雖然她自己覺得頗有許多不合情理的地方,再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但在那裏卻無法獲得支持。在這五天裏,她忙的焦頭爛額,雙眸裏也全是紅絲,黑眼圈連着兩天成爲她俏臉上的裝飾,心裏更是躁的火燒,所有的證據線索都說明馬家血案是馬德良所爲,但就是找不出馬德良的動機,現在居然以"馬德良因爲外人難知的原因做出了這件血案"這麼可笑的理由結案,一切讓她覺得心灰意懶。站在車前,她猶豫了好久,最後還是咬着牙上了車驅車前往醫院。
憔悴消瘦的不成樣子的唐麗君聽完她斷斷續續的結果後,緊抱着懷裏的小雨,面色灰白陷入一種很少見的沉默。那種絕望的神情讓她心裏越發的不是滋味:"馬太太,對不起,從現在起你可以爲你的家人辦喪事了,有什麼需要你儘管叫我,我一定幫忙,現在我和我的人先撤走了。對不起。"輕輕的嘆了口氣,她走了。蜂擁而入的哥嫂們七嘴八舌的聲音圍繞下,唐麗君呆若木雞,懷裏的小雨被嚇的哇哇大哭。愣了半天後,淚水從她的雙眼奔湧而出,哽嚥着,她說道:"明天出院,辦後事。"
自從趕走哥嫂後,唐麗君在病牀上整整躺了七個多小時,一動不動。一種不知所措的茫然和哀傷完全控制住了她。她覺得害怕、恐慌,她不知道往後的日子要怎麼過,往後,還有哪個肩膀可以讓她靠一靠呢?想到慘處,她麻木了的臉頰抽動了幾下,眼淚早已流光。夜慢慢深了,病房裏一片死寂,可她還在乎什麼呢?任隨絕望的思緒俘虜住她,她想死。木然的眼光掠向身邊的小雨,熟睡中的嬰兒臉上似乎也帶着憂傷。她竭力的搖搖頭,彷彿要把這誘人的念頭拋開,爲了小雨她還不能就這麼走,"苦命的孩子,嗚嗚"
"麗君,不要哭!堅強些!"隨着聲音,一方手帕出現在面前。
"方羽?!"她一轉頭,看到又熟悉又陌生的方羽滿是憐惜的眼神。痛痛快快的大哭過以後,一陣疲倦在方羽的安慰下包圍了她:"快睡吧,今晚我會在這裏陪你們的,你累了快睡吧"她沉沉的進入夢鄉。等唐麗君熟睡後,方羽看了看腕錶:"11點半,時間差不多了哼!"他開始着手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