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微的腳步聲不斷響起。
在破舊的木屋之外,聽着阿索與波拉兩人的談話,阿帝爾的臉上默默露出了笑容。
正如這兩人想要利用他一樣,阿帝爾又未嘗不是想要利用這兩人的身份。
對方兩人雖然沒有明說,但搜索了這兩人的記憶,對這兩人的身份,阿帝爾自然十分清楚。
這兩人是這附近某個騎士家族的族人,而且哪怕在這個家族之中也屬於核心成員,之所以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也是因爲一些意外。
透過這兩人,藉着醫師的身份,阿帝爾或許就能與對方背後的家族搭上線,從而透過其獲得這個世界的騎士呼吸法。
“說起來,醫師這個職業的確很適合僞裝。”
站在門外,用精神力觀察着屋內兩人,阿帝爾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不論在什麼世界,一個醫術高深的醫生無疑都是受歡迎的,既方便融入當地社會,也方便阿帝爾快速與世界的上層接觸。
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阿帝爾也的確算是個醫生。
擁有芯片,精通藥劑學,再配合上自身的知識與強大的精神力,阿帝爾的醫術無疑極爲不錯,至少通過藥劑,尋常醫術大師能做到的事情他都能做到,而且能夠完成的極好。
“看來以後如果進入其他世界的話,在不方面使用法力的情況下,用這個身份做僞裝倒也不錯。”
站在一塊草地上,手上處理着一些東西,阿帝爾臉色平靜,心中閃過這個想法。
在這個世界,如果可以,他準備儘量不適用巫師的力量。
這個世界既然有強大的超凡力量,那麼難免會出現一些強大存在,如果到時候發現了不同於騎士的力量,說不定到時候會引來一些麻煩。
因此,在這個世界,如非必要,阿帝爾並不準備動用法術。
當然,不準備動用法術,並不代表阿帝爾就成了弱者。
要知道,除了身爲二級巫師之外,他同時也是個巔峯的大騎士。
“說起來,自從晉升正式巫師之後,騎士的力量我就已經很少動用了。”
站在原地,腦海中種種思緒不斷劃過,阿帝爾右手垂下,下意識的摸過腰上佩着的長劍,心中有些期待:“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有沒有手生。”
他心中這麼想着,而後感覺到一旁的藥湯已經完成,便停下自己的思緒,繼續忙碌了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阿帝爾都在這周圍忙碌着,將自身高超的醫術完全展現了出來。
儘管對這個世界所有的生物與材料並不熟悉,但擁有芯片的檢測功能,阿帝爾還是很快找到了幾樣具有治療效果的藥草,最終簡單推演出了一份藥方,給阿索兩人用上。
僅僅只是半個月時間,在阿索與波拉兩人的震撼之中,他們身上的傷勢快速痊癒,雖然身上的傷勢仍然嚴重,但卻已經可以下地走路。
這種神奇的治療速度,當然不僅僅是正常的醫術,而是摻和了部分巫師藥劑學的力量。
在給這兩人使用的藥草中,阿帝爾直接將部分煉製好的治癒藥劑倒了進去,這纔有如此驚人的效果。
否則的話,儘管以阿帝爾的醫術,這兩人仍然可以快速痊癒,但怎麼也不可能達到如今這個恐怖的速度。
當然,對於這一切,他們並不知道。
在這段時間,他們所能看見的,只是阿帝爾四處收集藥材,簡單熬製成藥湯之後讓他們喝下,然後便有瞭如此恐怖的療效。
作爲經受過騎士訓練的人,他們深深明白自己身上傷勢的嚴重性。
從如此高的懸崖上摔下,他們儘管幸運的沒有死去,但全身的骨頭都幾乎摔碎,全身大部分內臟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傷,在正常情況下,光是想要痊癒,恐怕就給在牀上躺上幾個月時間,然後多半還要拉下個終身殘疾。
但是如此恐怖的傷勢,在阿帝爾的治療下,不僅短短半個月就好了大部分,甚至連原本肯定會拉下殘疾的傷勢,在現在都有癒合的傾向。
這種情況,一方面令他們心中敬畏不已,在另一方面,也令他們心中的某種心思越發強烈了起來。
特別是,在他們可以下地走路之後,阿帝爾此時看上去已經有些不耐煩,甚至隱隱表露出即將離開的意思之後,這兩人終於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們想邀請我去你們家族做客?”破舊的木屋內,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在木牀前,看着眼前手上拿着柺杖,勉強站在原地的波拉與阿索,阿帝爾臉色有些驚訝,但臉色還是很平靜:“抱歉,我最近很可能沒空。”
“我聽說,這附近有一座卡圖坦城,裏面有大量騎士在其中駐守,正準備這段時間就過去看看。”
他看着眼前的阿索與波拉兩人如此說道,臉色看上去很平靜。
在他身前,聽着阿帝爾的話,波拉與阿索對視一眼,而後手上拿着柺杖,喫力的向前走了一步,率先開口道:“先生,您對我們的恩惠,我們還沒有報答,請給我們一個報答的機會。”
他臉色誠懇,看着阿帝爾開口道:“實際上,阿帝爾先生您應該也能猜的出來,我與阿索都出身於騎士家族,只是因爲一些變故才流落到這裏,正好與您遇上。”
“您照顧了我們這麼長的時間,還治好了我們身上的傷,無論怎麼說,我們都需要付給你報酬纔是。”
“這···”聽着這話,阿帝爾臉色一動,看上去似乎有些猶豫,顯得有些遲疑。
看見阿帝爾這個態度,波拉立刻趁熱打鐵,繼續開口道:“我們家族雖然不大,但也有一片領地,祖上曾經出過強大的騎士,在這附近十分有名。”
“大人你既然是一位醫師,想必騎士鍛鍊法這些東西,對於您來說應該有些作用。”
說到這裏,波拉的語氣頓了頓,然後纔開口道:“若是先生你願意前往,我可以向家族請示,將一份基礎的騎士鍛鍊法交給您。”
這就是在畫大餅了。
讀取了對方所有記憶,阿帝爾十分清楚,對方此時明顯是在說大話。
騎士呼吸法作爲一個騎士家族的根基,不論對哪一個家族來說都是重中之重,根本就不可能輕易拿出去交給外人。
更別說,眼前的波拉雖然看上去在那個家族中地位很高,似乎可以影響整個家族的決策一般,但他實際上只是個普通成員,根本沒權利向高層請示什麼。
換言之,對方此時的說法,其實不過是在忽悠罷了,看樣子是準備先把阿帝爾忽悠到家族中去,再做其他打算。
實際上,對方此時的說法就很有意思,既然是請示,那麼就有被拒絕的風險,到時候就算沒有騎士呼吸法,對方也可以推辭說被拒絕了,不能怪到他的頭上。
不過,儘管心中對波拉的說法心知肚明,但在表面上,阿帝爾還是露出一副遲疑的表情,看樣子似乎還在猶豫。
“拜託了。”
看着阿帝爾此時的模樣,波拉繼續開口勸說:“我們身上的傷勢還沒有完全痊癒,儘管現在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難免會碰上意外,到時候若是先生你不在場的話,情況可能會很糟糕。”
他看着眼前的阿帝爾,誠懇的說道。
“是啊。”在一旁,阿索也開口道,看着眼前俊秀的不似人類的阿帝爾,有些不捨的開口:“而且阿帝爾先生你一個人行走在野外,到底也有些不方便。卡圖坦城距離這裏十分遙遠,若是沒有嚮導帶領,就算走上幾個月也很正常。”
“不如去我們家族做客,最後讓我們家族的商隊帶你一起前往卡圖坦城。”
他們一言一語的勸說道。
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他們已經摸清楚了眼前醫師的性格。
這無疑是個性格很好的人,而且儘管風度翩翩,儀表不凡,但在很多方面都顯得很善良,應該是個遠行不久的醫師,剛剛從家族中外出,還不明白外界人心險惡。
對於這種人,利用對方的好心與善良來進行勸說,很可能效果遠比用利益誘惑要好的多。
果然在眼前,聽着阿索與波拉兩人的傾訴,阿帝爾猶豫了一下,最終卻是點頭:“那好。”
“不過,我只在你們那裏待上半個月時間,等你們身上的傷勢癒合的差不多了之後,就要繼續開始自己的旅程。”
“請放心。”聽着阿帝爾的話,波拉連忙拍着胸口保證:“我認識一個老嚮導,對於前往卡圖坦城的路線十分熟悉,到時候可以讓他帶着先生你走,只需要不到半個月時間就能到達地方。”
“那再好不過。”
阿帝爾點點頭,看了眼前兩人一眼後,沒有再說法,直接轉身,向着外面走去。
等到他離開之後,原地,波拉與阿索兩人才鬆了口氣。
“波拉叔叔,我有些不明白。”
阿索一把坐到木牀前,側目看着眼前的波拉,有些疑惑:“爲什麼我們一定要把這位先生帶回家族?”
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的疑惑。
按照常理來說,偶然遇見一位醫術極佳的醫師,趁機與對方打好關係,這的確不錯。只是眼前波拉的行爲未免太過賣力了一點,似乎生怕對方不來一樣。
“你不明白。”
坐在木牀上,看着阿索懵懂的表情,波拉嘆息一聲:“這次不想辦法將這位醫師帶回去,我們兩個回去之後,恐怕就什麼都不剩了。”
“什麼?”聽着這話,阿索頓時一愣,似乎有些疑惑。
“你真的以爲,我們的商隊在半路上被一羣野人部落打劫,這真的是意外?”
在阿索身前,波拉臉上露出一個冷笑:“那條路我們走了這麼多年,其他商隊走時都沒事,偏偏我們走過去就有事情發生,你覺得有這麼巧合?”
“你是說?”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阿索愣愣開口,臉色突然變得有些鐵青。
“多半,就是巴拉爾他們搞的鬼了。”坐在眼前的木牀上,看着阿索臉上的表情變化,波拉嘆息一聲,如此開口說道:“在當初,你父母還在的時候,他們便與我們不對付,現在你的父母剛剛去世,他們就這麼等不及要向我們下手了。”
“那一次的野人部落,多半就是他們聯繫的,要不然不可能那麼巧,我們前腳剛剛出發,後腳就有一整個部落的戰士堵在我們前面。”
他臉上帶着冷笑,還有些後怕:“這一次要不是我們命大,恐怕就真的完了。”
原地頓時陷入了沉默,聽着波拉的話,阿索的臉色變得越發鐵青。
“可是···”
良久之後,阿索才繼續開口,顯得有些疑惑:“這與這位先生有什麼關係?”
“他只是一位醫師,就算醫術高一些,對於我們的境況又有什麼幫助?”
他看着一旁的波拉,臉上帶着濃重的疑惑。
“他不能直接幫助我們,但有人卻可以。”
波拉的臉上露出微笑:“在家族裏面,不是有不少身體出了問題,導致不能繼續進行訓練的人麼?”
“你是說?”聽着波拉的話,阿索頓時眼前一亮,看着眼前胸有成竹的波拉,心中若有所思。
“不錯。”
波拉點點頭:“治好了那人,有那人的關係在,這一次我們不但沒事,說不定還能和未來的族長搭上關係。”
“到時候,就算是你的父母不在了,也肯定沒人敢對你做什麼。”
他們在這裏一聲一聲的聊着,而在門外,輕輕將一個玻璃瓶放下,阿帝爾默默在外面走着,臉上同樣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對於對方心中打着的打算,他自然清楚。
阿索與波拉兩人所在的家族,實力最強者便是家族的族長,實力據說在當地可以排上前三,是真正可以一人成軍,以一人之力對抗上萬軍隊的強者。
但是哪怕這樣的強者,卻也有一個不小的遺憾,那便是對方只有一個孩子。而且這位族長的孩子,儘管擁有騎士資質,但卻因爲身體原因,沒辦法繼續修習騎士呼吸法,只能虛度時光。
若是阿帝爾能夠將這位族長親子治好,阿帝爾或許便會因此獲得這位族長的感謝,而阿索與波拉二人也會得到好處。
“將那位少爺治好之後,再藉着這個家族的關係看看這個世界的騎士呼吸法吧。”
站在原地,阿帝爾心中閃過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