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冬雪
這個冬天異常的乾燥和寒冷,因爲天冷手僵,做事就容易慢下來,我便特意把閒珂調去了俞佩珠那裏,幫着一起專門照顧縝兒。
縝兒現在二歲半,正是好動的年紀。 陪着他的時候,我常常是喜憂參半。
關於刑部在外挨家搜查欽犯的事情,也過去了好一陣子了。 那個時候從曹寶珍嘴裏聽到了這個消息後,我有問過羅暖衾,哪知羅暖衾並不擔心,她很有自信地告訴我她把樂瑤寄養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 我後來想想也是,羅暖衾在宮中潛伏了這麼多年,不過等着有朝一日把樂瑤救出宮去,宮外的出路想必她也是老早就安排好了的。 如果外面沒有安排周全,樂瑤出去後又被單家人捉到,那羅暖衾不是白忙活一陣了?
到了臘月,皇城的雪已經積得有一腳厚了。
不知哪一日,曹寶珍來看縝兒,正碰上雲臻過來約我去月暢園看雪。 我笑着說選日不如撞日,既然這麼巧三個人在一起了,也就一起看雪得了。 哄了縝兒睡覺後,又叮囑了俞佩珠和閒珂看好了炭火,我們三人穿着暖和地去了月暢園。
“武姐姐把小皇子照顧得真好。 ”雲臻笑着說道,她雙手揣在袖口裏,臉頰紅撲撲的,依舊如當年一樣天真可愛。
“這就是當孃的啊。 ”曹寶珍笑着揶揄雲臻,“你以後啊也是有機會知道的。 ”
“縝兒身子不好,我這個當娘地總是愧疚的。 ”雲臻被曹寶珍的話鬧得臉更紅了。 直接躲到了我的身後,我只好笑道,“曹婕妤也是,知道雲妹妹純真,還這樣笑話她。 ”
“這樣纔有趣呢!”曹寶珍笑得很歡,她一點也不怕冷,拿着絹子指着幾處雪景給我們一一說着。 “吶,這兒好看。 啊,那兒也不錯……”然後她突然指着遠處一個人影,皺起了眉,疑道,“呦,那不是咱們的蕭小儀嘛!”
白雪假山下,穿着鵝黃衣裳的蕭吟是格外的顯眼。
這宮裏是平靜了太久了。 溫依雪和蕭吟都很少露面,一到冬天,我地心思又都全部撲在了縝兒身上,無暇顧他。 這會兒見了蕭吟,見她容顏煥發,神採奕奕的,像是要重新開始了一樣,心裏不由唏噓一陣。
再一看。 穿過假山之後,蕭吟身邊地人也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哼,我說她怎麼這麼隆重裝扮呢,原來皇上也在啊。 ”曹寶珍忍不住冷笑道,走到了我們中間,一手挽起我。 一手挽過雲臻,拉着我們就要往另一邊方向去,“走走走,我們去另一邊,別去那邊礙眼了……”
“嗯。 ”我順着曹寶珍拉着的方向盲目地走去,心裏很沉。 皇上的表情淡淡的,蕭吟在一邊指着雪景說着話,幾個貼身奴纔跟在後面,這樣的場面怎麼看怎麼融洽,我的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皇上對我的許諾。
我知道地。 在這個後宮裏。 無法做到獨寵。
但是,心裏所想的。 比不過眼裏真實看到的。 妒忌,果然是女人天生就會的東西。 索性不去看了,眼不見,心不煩,我承認我在逃避,眼下我能做的也只能是逃避。 逃得遠遠的,這樣就不用知道站在他身邊的那個人是誰,更無須讓自己的心那麼疼了。
“怎麼了,臉色一下子這麼難看。 ”曹寶珍騰出一隻手搭上了我地額頭上,以爲是我出來吹風不舒服了,“我看看,可別凍着了。 ”
“武姐姐怎麼了,不舒服嗎?”雲臻也在旁關心地問道。
雲臻側頭問着我,卻沒顧上腳下的路。 園子裏路上的雪被小太監們掃得差不多了,但時間一久,上面又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 曹寶珍本來是挽着雲臻的,卻因爲來搭我的額頭抽出了手,也沒能顧上。
雲臻本能“哎呀”叫了一聲就摔了下去,我想拉她一把卻被曹寶珍地手擋去了眼前的視線,然後反而跟着被裙角絆倒了步子。 結果,我們三個統統摔倒在了地上。
我揉着腳踝,卻沒想着起來。 見我們摔了,跟在後頭的嬤嬤宮女一下子圍上來,扶得扶拉得拉,不好熱鬧。
“主子沒摔疼吧?還好衣服穿得厚實。 ”素娥姑姑扶住我,我倚着她的身體輕輕跺跺腳,只覺得腳腕不太舒服,但也不痛,就搖了搖頭。
曹寶珍和雲臻也沒什麼事,大家這才安了心。
“晦氣!看了雪還遇見那蕭吟,晦氣了!”曹寶珍罵了幾句。
“奴婢給皇上請安,給蕭小儀請安。 ”不知是哪個宮女先喊了一句,所有人才注意到了走到跟前的皇上和蕭吟,趕緊行禮。
“都起來吧。 怎麼好端端的都摔到地上去了?”皇上走過來,看了我們三一眼,對曹寶珍說,“曹婕妤,頭上的釵子都摔亂了。 ”
曹寶珍抬手一摸頭髮,也笑了:“皇上說的是,臣妾這就回宮重新梳妝去。 哎呀雲妹妹也是,這好好的一身衣服都溼了,趕緊也回去換衣服吧,可別着涼了。 ”說完拉着雲臻便走,經過蕭吟身邊的時候冷不丁冒了一句,“蕭小儀也是,和雲妹妹一塊回延翎宮吧,路上還有人作伴說說話,別等就剩一個人了,孤零零地多沒意思。 ”
蕭吟地面色黯然,與剛纔所見截然相反。 她看了看皇上,抿着嘴跪安了。
待人一走*,皇上伸手攬過我:“今天停雪準備過來看看你和縝兒,路上遇見了蕭小儀就順路走來了。 倒是你,真的沒摔着?”
“那麼厚地衣服哪裏能摔疼啊。 ”我淺淺笑了,“還是快些回去吧,縝兒估計也快睡醒了。 ”
皇上點頭,問了幾句縝兒身體的情況。 我回了“只還有些咳,燒已經退了,我讓小福子燉了些川貝梨喂他,倒沒咳得那麼難受了。 ”
等到了影灼閣,縝兒也已經醒了,看見皇上就開心得不得了,就是還有些喘,看人看着難受。 到用晚膳的時候,我才覺得腳踝有點痛,卻也不好表現,直到睡前梳洗泡腳的時候才發現紅紅的腫了一大塊。
皇上也看見了,擰着眉看我,我笑得有些心虛:“之前真不痛,也沒想到會腫了。 ”皇上不聽這些,拉過我的傷腳手指在關節上按了一下,我立刻痛得呲牙咧嘴。 他搖搖頭嘆氣:“今天也晚了,先歇吧。 明天讓人來看看,別是傷到骨頭了。 順便讓方和珞給縝兒開些藥膳的方子,養一養纔好。 ”
我應下了,皇上也小心翼翼,睡時不壓着我的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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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過年宮裏也沒有大肆操辦,臘月的幾個節日也只求個簡單,可除夕到正月過年,幾場宴席下來還是讓人感覺疲勞。
剛休息幾天,又要準備去祭天了。
昭日寺裏我見到了小舞,她胖了些,氣色卻不是很好。 與我說了些分開之後的事,說到我小產那段又哭了。
“我聽說,等開春了又要選新的秀女了,對嗎?”小舞問得謹慎,她怕我難受。
“是啊,本來該是去年的,因爲孝睿毅皇後大喪才推後了一年。 ”我嘆了口氣,“也不曉得是扁的圓的,選了再說吧……”
“你擔心嗎?畢竟……”
注意到小舞瞄了一眼我的肚子,我心一緊,道:“都這樣了哪裏還有後悔藥買,怪只怪自己聰明過頭變了笨,弄錯了藥量纔會變得這樣。 皇上現在對我挺好的,又寵着縝兒,我好歹是皇長子的娘,在宮裏喫虧不到哪裏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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