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小產
我抱着縝兒，臉頰親親蹭他的臉頰。 縝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卻也是不吵不鬧，最後還撇過頭在我頰上親了一口。
“主子，藥涼了，奴婢端出去熱熱再拿回來……”素娥姑姑端起了藥碗，聲音哽嚥着，她看了看縝兒，又看了看我。
縝兒是這麼乖巧貼心的孩子，我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呢？我虧欠着肚裏孩子，同時也虧欠着縝兒，從我抱着他往冰涼的湖水裏一跳的那一刻起，我就虧欠了他……
說我是個不合格的母親也好，說我心狠也罷，我斷斷不能看着縝兒同當年的皇上一樣失去親生母親，在單家人的陰影下長大，將來即便坐在龍椅上也被束手束腳。
“不用了。 ”我阻止了素娥姑姑，讓素娥姑姑領着縝兒出去玩一會兒，“縝兒乖，母妃要喝藥了，喝完藥要睡一覺。 縝兒跟素娥姑姑出去玩一會兒，晚些母妃陪你好不好？”
“好。 ”縝兒很乖地爬下了我的大腿，沿着桌子來到了素娥姑姑的身邊。 素娥姑姑放心不下我，可也不能當着縝兒的面說什麼，只能出去了。
“太後那時候沒有下足量藥吧？”我眯着眼睛和羅暖衾說道，“既然要流，就要流得乾淨，流的不乾淨只會跟皊貴妃一樣。 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地方沒有那種東西。 ”羅暖衾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知道那年太後給皊貴妃了下墮胎藥，可是沒有下夠分量。 結果導致皊貴妃不上不下地狀態，胎兒不能完全從體內流出來，給母體造成的損害更加大，最後血崩一屍兩命。 我還不如一刀來個痛快，只希望這個孩子將來能投個好人家，不求大富大貴只要平安的過下去就好了。
“我知道的，宮裏面爲了防止不必要的懷孕。 總有地方種了紅花的。 ”我抬眼看着羅暖衾，目光堅定。 “這件事情，只有你能幫我了。 ”
“哎，罷了罷了。 ”羅暖衾出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個藍色小瓷瓶，“這是我平時弄來給懷夢活血用地，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一用。 ”
“謝謝。 ”我接過，憑直覺又往藥碗裏灑了一些。
我看了一眼藥碗。 沒有避諱羅暖衾，取了筆墨紙硯給小舞寫了一封信，吹乾了裝進信封。
“這碗藥下去，我也許會昏迷很久。 記得要儘快讓小沈子去請皇上，皇上一來你就把信給他，讓他設法交給神女，千萬不要忘記了。 ”
又走到架子邊，把當初搬宮之時。 皇後送來的玉枕頭一直放在那裏，如今看着只覺作嘔。 皇後借李白地那首《詠槿》來暗示我要選擇站在單家這邊，這幾年彼此各懷心思但表面上還是一派和氣，我與單家，如今是真正到了撕破臉的地步了。
“這個玉枕頭，放到庫房裏。 看着堵心。 ”
端起藥碗，裏面的藥已經涼了。 我的嘴脣微微發乾，喉嚨裏一陣發燙，打從心裏排斥着這一股味道。
但是……
我來不及想那麼多，一古腦兒的把整碗藥喝了進去，看着羅暖衾沉重地閉上了眼，我的眼淚就刷地一下流了下來。
身子很痛也很沉，迷迷糊糊之中，看到的是個白白淨淨地嬰孩，分不清男女。 機靈可愛。 起先還對着我咯咯地笑。 卻突然大聲哭了起來。 我這才注意到，我手上拿着刀子。 朝他揮去……
我是哭醒的，醒來的那一刻，我能清楚地感受到，腹中的生命已經消失了。
茫然地瞪着了眼睛，眼角邊又澀又痛，眼淚一直止不住。
我的孩子——徹底地消失在了這個世界——是我這個做母親的下的手……
渾身上下止不住地疼着，我躺在牀上幾乎是無力。 我彎不起身子來，只能躺在牀上看着素娥姑姑和碧兒兩個人忙進忙去，兩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紅地。
“主子暈厥了兩天呢。 ”素娥姑姑見我醒了，急忙叫碧兒下去找小福子熱些粥，她跪倒在我的牀前，哽咽道，“那情景，可是嚇壞奴婢們了……”
“都知道了吧？”我稍稍挪了挪身子，立即覺得不舒服，身子像是有道口子，不住地扯痛着，“……皇上他，也知道了吧……”
“是。 ”素娥姑姑十分不願意回想起那時候的情景，“那天主子喝了藥以後忍着就是沒喊痛，最後連嘴脣都咬破了。 羅暖衾趕緊出來找太醫，等奴婢們趕過來的時候您已經暈厥過去了，現在想想，奴婢都覺得後怕啊……”
我搖了搖頭，事已至此，我只有一路向下走了。
素娥姑姑在旁邊陪着我，一直到碧兒端了粥上來，她纔下去煎藥了。 碧兒把粥放在了桌子上，道：“小姐……碧兒給您吹吹，等下端過來餵你喫，空腹喝藥不好，先喫點粥墊墊吧……”
碧兒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碧兒，”我覺得不對勁，叫道，“你過來。 ”
“小姐……”碧兒磨蹭了很久，才挪到了我的牀邊。 碧兒時不時地抽一下鼻子，兩隻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核桃，她爲了我地事情哭了很久吧？
“太醫怎麼說？”
碧兒搖了搖頭，抬手抹了眼淚：“小姐，太醫說了讓您不要多想，小產很傷身體，您可一定要好好養着……”
“碧兒！”碧兒故意繞着說話，只挑些書面的套話與我說。 但是這些都不是我想聽到的。
“小姐……”
“碧兒，你跟了我也很久了。 難道你都不能和我說實話嗎？”看着碧兒啪嗒啪嗒直落下淚，我說話的口氣也就軟了下來，“後宮裏的情景你也看到了，人人手裏的籌碼都不一樣，如果我對自己的情況都不瞭解，那又要怎麼防着皇後那些人呢？”
“小姐——”碧兒這一聲是哭喊出來的，她撲倒在了我的牀邊，嚎啕哭起來，“小姐啊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呢……碧兒知道你有苦衷的，可是、可是那樣就讓那些人……她們可都是在背地裏偷笑呢……”
“太醫怎麼說地？”
“幾個太醫都說主子這一胎本來脈象就不穩，剛好又喫了不乾不淨地銀耳蓮子羹鬧了腹瀉，這才造成了滑胎，所以這孩子……就沒了……”
我嘆了一口氣，果然沒有誰會提出來我小產的真正原因是喝了墮胎藥。 畢竟，藥是從寧鳳宮端來地，影灼閣的人又擺出就是意外流產的態度，那些太醫自然不會自找麻煩，這事扔在臺面上來，定是無法善了的，乾脆就個個裝傻。
外頭羅暖衾敲了門後進來，面無表情的看着我。
“給皇上了嗎？”我醒來之後就擔心着這事。
“給了。 ”
答案讓我鬆了口氣，被下的雙拳拽緊了，單秀英啊單秀英，你即使出了宮也要把我逼到這份上，一步一步的連環計，竟然到最後要逼得我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
一命換一命，我腹中孩兒的命，會要你用性命來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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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看着留言覺得很感動，有書友關心這文的發展，作爲寫手來說是非常非常高興的。
孩子依舊是沒有了。 看了留言自己都覺得果然自己是個狠心人啊，其實是個小公主也很好啊和縝兒一起多可愛啊，但是，96還是下手了，這是一開始的設定，爲了後面的發展，96只好後媽一回了。
謝謝所有的留言，大家可以猜猜，武槿媛給小舞的信裏到底寫了啥，她會怎麼對付太後~~
最後的最後是關於更新的速度，磕頭道歉，96也曉得自己非常的慢。 真的真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