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揣測
我特意叮囑了雲臻,叫她這番話不要隨意說,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同時也交待了姜嵐,她應該知道,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得罪太後那邊的人,對我對她都是沒有任何好處的,反而還要喫苦果子。
說完之後我又想了想,隱約覺得有些奇怪。 素琴姑姑那樣的人,就算真是氣極了,也不至於這麼口無遮攔。
我們三人靜靜在角落站了一會兒,太後和皇後到了。
太後看了我一眼,皺了皺眉頭,似乎對蕭吟的事情很是懊惱。 從她眼裏卻是一點也看不出什麼傷心或者生氣的情緒。 皇後從來都是溫婉派的,她上來向我說道:“蕭小儀發生這樣的事情,真是讓人痛心。 ”
“是。 ”我欠了欠身,道,“皇上在裏面安慰着,所以臣妾幾個先出來了。 ”
“哎,本來是歡喜的事情,眼看馬上就要接家裏人進宮陪產了,半路子卻出了這樣的事情,真的是……”皇後搖了搖頭,看太後先一步進去了蕭吟的房間,“蕭小儀可有說什麼?”
“臣妾也不過比皇後孃娘早來了一小會兒。 ”我瞧不出皇後說這樣的話有幾分真情意,自然也不用什麼真心話與她對答,“臣妾趕到的時候已經晚了,蕭小儀只靠在牀邊什麼都沒說。 臣妾想,她現在心情恐怕很糟,也說不出什麼。 ”
“那也是。 ”皇後邁開了步子,拉着我一起走。 “現在就需要我們這些好姐妹們陪在她身邊,減輕些她心裏的痛楚了。 ”
我跟着皇後走,看着她沉靜地側臉,彼此握着的手都是冰涼的。
太後沒有責怪蕭吟護胎不周,而是寬慰了幾句,無非是說蕭吟年紀還輕以後有的是機會有孩子,又說了一陣好好養身體的話。 皇後也跟着在旁邊勸着。 蕭吟依舊閉着眼睛不說一句話,皇上安慰過了現在坐到了太後的旁邊。
溫依雪是和曹寶珍一塊來的。 我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見溫依雪了。 她似乎看上去溫婉了一些,但眼神依舊凌人。 溫依雪照舊看我不順眼,只睨了我一眼就站到了皇後地身邊。 曹寶珍過來用眼神與我打了招呼,她與蕭吟還有仇在,現在蕭吟小產了她也不是幸災樂禍,只是用口型與我說道:報應。
我環顧了四周,眼光掠過太後、皇後、溫依雪。 再看過姜嵐、雲臻,又看到在一邊毫不起眼站着的徐秀兒和沈若婉,還有方和珞和楊淮安,還有進出着和門口跪着地那幾個宮女太監。 他們這麼多人的臉慢慢重疊起來,在我眼睛裏變得模糊起來,最後都成爲了一樣的臉,目無表情……
他們之中,有多少人知道這裏麪包含着陰謀。 又會有多少人認爲這是蕭吟所遭受到的報應呢……
我的目光一直遊離到了皇上的身上,與他的目光一對上,我地人渾身一震,陡然清醒了過來。 現在可不是能容我感傷的時候。
太後見一大幫子的人站在了蕭吟的房間內,而蕭吟也不哭不鬧,只是緘默。 於是她開口說道:“這麼多人杵在這裏也不是個事情。 蕭小儀的身子剛剛受了一番折騰需要好好的調養,大家都回去吧,心意到了就可以了,人多反而礙手礙腳的。 ”說着太後就起了身,對方和珞和楊淮安說道,“什麼樣的藥好就用什麼,不要顧忌,把蕭小儀地身子養好了纔是最重要的。 ”
“是。 ”方和珞和楊淮安應道。
“皇上日理萬機,後宮的事情就交給皇後吧。 苓兒賢惠,會把蕭小儀照顧好的。 皇上也就無須擔心了。 ”皇上應了太後一聲。 也起了身。 太後由素芳姑姑扶着走到了蕭吟的牀前,道。 “既然已經是事實了,你也就想開點吧。 ”
這回蕭吟是睜開了眼睛,她看了看太後,那目光裏有哀怨又有憤怒,好像在控訴着什麼。 太後什麼都沒再對蕭吟說,只看着皇後說道,“苓兒,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然後她就離開了房間。 餘下地人也陸陸續續散了。
我看着太後離開,又轉眼看着牀上的蕭吟,她也看着我。 太後和別的後妃走了,沒有了演戲的對手,蕭吟的目光裏也就沒有了哀怨和憤怒,只是平靜地看着我。
我不得不說蕭吟天生是個做戲的高手。 剛纔太後回身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勾起,我看到了,那是一個計劃得逞勝利的微笑。 蕭吟成功地讓太後相信了這次小產事件是太後創造出來的意外,而不是其他的可能。
蕭吟小產地第二天,我起得晚了些。 幸虧素娥姑姑宮裏經驗足,一早起來就安排了小沈子給蕭吟那裏送去了些人蔘補品之類地,來表示我對她的關心。 其他宮裏地人應該也都送去了,這一切不過是走個形式。
下午趁着縝兒的睡覺的空檔,我又一個人留在了房間裏面寫東西。 約摸快傍晚的時候,曹寶珍來找了我。
曹寶珍來得急,還沒等人通報就闖了進來,我急忙停筆把東西收了起來。 曹寶珍一心懷揣着自己的事情,也就沒注意我在做什麼。
“快快快,我有件大事情要與你說。 ”曹寶珍拉過我坐下,自己倒了茶,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下後說道,“你可知蕭吟小產是什麼原因?”
“太醫不是說是因爲蕭小儀本來就胎位不正,又一直脾性不佳,然後導致胎動而引起小產嗎?”我故意裝出不解的樣子,把昨晚太醫說過的小產原因又重複了一遍。
“唉,那太醫說的話都是什麼話啊——還不是爲了以後寫文史用的,”曹寶珍皺着眉頭,道,“我早上去了太後那裏,然後下午回來就聽到了兩種說法。 一種說是蕭吟得罪了不少嬪妃,其中有人買通了御膳房在她的食物裏面做了手腳,每天給她喫一些孕婦不能喫的東西;另一種說法就是素琴姑姑在飯菜裏做的手腳,原因嘛,自然是因爲那一回蕭吟給了她難堪,她要報復。 現在宮裏頭信第二種說法的人佔了多數。 ”
“沒憑沒據的,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
“哪裏是沒有證據呢!”曹寶珍搖了搖我的手臂,悄悄說道,“素琴姑姑那天和蕭吟吵架的時候就說了有機會要讓她沒了孩子看蕭吟還能囂張到哪裏去。 ”
我心裏一驚,難道雲臻沒有聽我的話守口如瓶,但轉念一想,雲臻不會說,但不能保證姜嵐不會說。 又或者有可能這話就是蕭吟放出來的,爲的就是能把素琴姑姑拖下臺來,這樣皇後身邊就少了一個幫手,對我們以後的路也是有幫助的。
“這話又是哪裏聽來的?”我問曹寶珍,“嚼舌根的人太多,你可別上當了,到時候給自己惹得一身腥。 ”
“哪能啊。 ”曹寶珍看着我說道,“那時候雲美人聽見了,姜才人也聽見了,還有好幾個延翎宮的宮女太監也都聽見了。 ”
我聞言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再說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