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戰事
“武婕妤吉祥。 ”德順笑着領我我進去皇上的雲逸殿,“皇上等了有一會兒了。 ”
“嗯。 ”我點了點頭,跟着德順公公走。 要走進雲逸殿的時候,剛好瞧見有個人從殿裏頭出來。 我認得這人,是皇上的老師——太傅成柏舟。 他也看見了我,只是客套地一笑,行了禮叫一聲:“武婕妤。 ”
這一聲,讓我忍不住想起了北辰王姬青陽。 因爲在一年前的一場宴會上,他也是這麼笑笑,跟我說“從美人到小儀,升得有夠快的”。 眼前這成柏舟的神情,也好似在說類似的話。
“太傅客氣了。 ”成柏舟是皇上的老師,自然是怠慢不得的。 我只是禮儀地免了禮說了話,成柏舟也沒在與我說什麼便離開了。
我走進了雲逸殿,德順並沒有跟進來,而是關了門留在了外面。
皇上正在看一份奏摺,桌面上還有好幾份摺子攤開着。 他抬頭看我來了,就衝我招招手,笑道:“過來坐。 ”
我走了過去,皇上的旁邊已經備好了一把椅子,看樣子也是事先準備好的。
“剛纔看到成太傅了吧。 ”我以爲皇上在處理公事,所以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沒敢說話,皇上見我有幾分拘謹,反而是笑了,“那老頭子可有爲難你?”
“沒有。 ”我搖搖頭。
“太傅人不錯,有時候就是耿直得過了頭。 ”皇上笑道。 一邊在摺子上批字一邊和我說道,“昨兒個太後找你談話了?”
“嗯。 ”我點頭,對於這種事情我已經習慣了。 宮裏,幾乎沒有祕密。
“最近你忙着照顧縝兒,而前面也出了不少事情,至少還要忙上一陣。 ”皇上說着遞過來一本摺子說道,“你看看上面說了什麼。 ”
我接過摺子卻沒有打開。 我知道,後宮嬪妃不得幹涉前朝政治。
皇上見我許久沒有動作。 從我手裏拿過了摺子攤開了,道,“你看,這是兵部尚書高新陽的奏摺。 ”我看了看皇上,繼續聽他說,這高新陽對我來說又是一個新名字,“高新陽來地快報。 東部原先是琅王的封地,這老傢伙也發了昏了,擁兵自重,還聯合了當地的士族抵抗朝廷。 現在一共打了三次仗,我們輸了兩次。 ”
“皇上想說什麼?”我看着皇上問到,說起輸仗皇上不但沒有不滿,反而是一副高興樣子,這樣看來。 他已經布好了局。
“這琅王成不了什麼氣候,那些士族也是牆頭草,根本不足爲懼。 現在的輸贏定不了局面,平息這一次戰爭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皇上放下了手裏的狼毫,輕叩了桌子幾下,“眼下的問題就是我該派誰去打這一場仗。 這可是個等着領功地差事。 ”
接着,皇上又抽出了幾本摺子,笑道,“已經有不少人來主動請纓了。 ”
“皇上這樣子,想必心裏已經有了計量。 ”
“槿兒真是聰明。 ”皇上笑了笑,又提起筆來,刷刷在高新陽的摺子上寫了幾句,“我決定把駐守在西邊地部隊派過去做前鋒,雖說路是遠了些,但西邊相對太平。 減少駐軍也不會有多大的問題。 主動請纓的那幾個應該留在自己的崗位上。 自己的本職工作都做不好,只一心想要得便宜。 哼。 ”
“西邊?”我看着皇上,不知道心中所想的和他所想的一不一樣。
“對,就是槿兒哥哥所在地軍隊。 ”
我點了點頭,果然是這樣。 如此之好的機會,皇上是斷不可能會錯過的。 這等於是給了武錦鳳和那個公孫衍大人家的公孫瑜實戰的機會,不論貢獻大小,總是上過戰場的兵了。 若能一戰成名,到了年底就可以論功行賞,提拔起來也不會惹人非議。
我連續幾天下午陪着皇上批閱奏摺,太後開始就對此有些怨詞,也不過是因爲她覺得後宮嬪妃這樣陪着不成體統,但是皇上卻一直堅持着,後來她也就讓步了。 我知道太後也擔心着若不依了皇上,皇上日漸疏遠我的話,她的棋也就要越來越難下了。
我早上要照顧縝兒,依目前地情況也只有下午縝兒午睡的時候陪着皇上,而太後也不可能讓蕭吟一個人霸佔着皇上。
這樣大約過了一個多月,我從偶爾與皇上的閒談中摸清了前朝的局勢。
現在前朝仍舊分成了四派,主流分別以單政、王君實、成柏舟爲首,還有一派就是不管事的豫親王姬向晚和他家小王爺姬青陽。
太傅成柏舟其實代表的就是皇上。 現在皇上地羽翼日漸豐滿,前朝勢力已經慢慢擴大,與中立派王君實所有的勢力大約相同了。
聽皇上的意思是,王君實對單家幹政已經不滿有段時間了,現在兩邊的關係並不融洽,他打算鷸蚌相爭而左手漁翁之利。 讓王君實先與單政周旋,而自己就養精蓄銳,待那兩邊鬥得差不多了,他一方面收服王君實,一方面再打擊單家。
這樣的設想是最完美的情況,除了前朝不能出現的大變動,還要保證後宮的太後和皇後不會從中作梗。
我知道,這自然有些是要由我來應付的。
東邊的局勢依舊僵持着,每天能有加急地文書送來,皇上看時每每都皺着眉頭,也會請太傅過來商議。
看得出太傅並不滿意在皇上處理公務地時候我也在邊上待着,所以他來之前,我都拿一本書去偏殿,免得皇上爲難和自己不舒服。
琅王佔了六郡,與附近的守軍對峙,而武錦鳳所在地軍隊已經行進了大半的路程,估摸着月底就能與守軍會合,真正的戰爭也會從那個時候開始。
因爲這事,原本定於九月中回宮的我們也改變了計劃,決定在八月二十動身。
等喫過了中秋團圓飯,衆人就要開始爲回宮做準備。
我站在院子裏對着圓月怔怔看了好久,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蕭吟也出來了。
蕭吟站在月下一言不發,就在我以爲她不會同我說話而準備回房間時,她的話語從背後傳來,清清冷冷的,彷彿不是她的聲音。
她說:“三年了。 ”
我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只是應了一句“三年了”。
原來,從我們進宮到現在,已經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