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黑鍋
過了許久,太後才慢悠悠得開口:“溫貴嬪,你自己說說看,哀家該怎麼罰你?”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呸!”太後還未說話,就聽曹寶珍重重啐了一口,“溫依雪你省省吧!難道是大夥都冤枉你了?就你之前做的那些破事,讓人不懷疑你都不成!”
溫依雪一肚子的火,不敢對太後發作,這下全部轉向了曹寶珍:“你什麼意思!我做什麼了?輪得到你跟我大呼小叫的嗎?”
“做了什麼你自己最清楚!別以爲每個當孃的都跟你一樣狠心,捨得讓親生骨肉泡冷水。 溫玉前幾天又病了吧?一年裏一半日子是病着的,你還真夠了不起的了!”
這邊兩人爭鋒相對,那邊太後一揮手,一整排的瓷茶杯落地,統統摔了個粉碎。 大殿外圍的嬤嬤、宮女和太監們一見這樣子,全部齊刷刷地跪了下來,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成何體統!都給哀家跪下!”
太後這一聲命令把所有人都嚇壞了,除了皇後,所有的嬪妃都跪了下來。
“曹婕妤,哀家說過你多少次了,說話留點口德。 剛纔那樣,哪裏還有半點規矩!”
曹寶珍有些不服氣,我趕緊拉拉她的衣角,讓她別再說話了。
“溫貴嬪,上次溫玉掉水裏的時候,你說是陳美人推的。 所以陳美人搬去了閒泠宮。 這次是縝兒墜湖了,巧菊說是你指使地,你是不是也該去冷宮住一住?”
溫依雪聽了太後的話,臉色霎時慘白,想辯白又說不清楚。
“不過畢竟是個奴才說的話,哀家也不能盡信了。 這樣吧,你閉宮一個月。 摘抄**百部以示悔改。 品級也要降降,就降到正四品容華。 哀家這麼處理也算客氣了。 以後的路就看個人造化,能得寵,或者是安安分分在宮裏待久了,還是能晉位的。 ”
溫依雪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磕頭謝恩。 畢竟比起去閒泠宮,這個結果已經好了太多。
“還有溫玉的事,你潛心抄寫**。 溫玉也需要又人照顧,不能一直來來回回地生病。 這事哀家晚些和皇上商量商量,再做定奪。 ”
溫依雪是被宮女攙扶着走出詠鳳宮的,她看我地眼睛裏是刻骨的仇恨。
我卻不去看她,帶着素娥姑姑和俞佩珠急急忙忙趕回影灼閣。 我們直接去了縝兒地房間,芷杏在輕輕搖着搖籃,碧兒看見我們要進去馬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示意說小皇子剛剛睡着了。 我讓俞佩珠去接替芷杏的工作。 又悄聲退了出去。
我把碧兒叫了出來,問了下縝兒的情況。
“方太醫說小皇子的燒好像退了一點,但還燒着。 ”碧兒輕輕地說道,“剛纔我們又餵了一次藥,小皇子喝了點又吐了點,但好歹是喝進去一些了。 比昨晚上情況好點。 ”
“有說什麼時候能退燒嗎?”
“說是說不準。 ”
我與碧兒正說着。 素芳姑姑來了。 碧兒瞧了瞧我的面色,把剛纔的話添油加醋說得嚴重些。
素芳姑姑聞言皺起了眉頭,搖頭嘆氣。
“請素芳姑姑轉告太後,我一定會盡全力照顧好縝兒地。 ”
“武婕妤的話素芳一定會帶到的。 ”素芳姑姑攢起笑容,安慰了我幾句,又與素娥姑姑說了幾句帶小孩子的話,便走了。
我輕手輕腳地進屋子坐在縝兒邊上,他的臉依舊是病態的紅,我的心不由得痛了起來。 墜湖的那一瞬間是那麼堅決,可事後再想。 除了後怕。 還有心疼和難過。 在連成人得感冒都要喝上半個月藥地年代,縝兒這麼小的孩子發高燒。 事關性命。 我這個當孃的,終究沒能爲他謀個好路子。
陪了縝兒一會,我就出來用了些午膳。 要照顧好縝兒,我的身體絕對不能倒。
“主子怎麼料定巧菊會牽出溫貴嬪的?”等回了房間,素娥姑姑問我道。
我看着窗外,道:“已經不能再叫溫貴嬪了,而要改成溫容華了。 巧菊總要找個人背黑鍋,能讓她推的也就是這麼幾個人。 再加上在延翎宮我與她說過陳霖韻地事情,她大約能猜到我想對付的是誰了。 ”
“她千不該萬不該,在一開始說是主子想陷害蕭貴人。 ”
我點點頭:“是啊,如今可是誰都幫不了她了。 她是徹底惹惱了太後了。 ”
晚上皇上過來的時候,我與他說了詠鳳宮的事情。 他說他從德順那裏已經略知了一二,巧菊已經交到了內務府,那後面的事情他自然會差人去辦好的。
事情瞭解了一件,讓人心裏又輕鬆了不少,之後後面依舊還有無數的事情在等着。
“怎麼了?”皇上點了點我的眉頭,“好像還有心事?”
“沒有。 ”我搖了搖頭,躺在皇上的懷裏道。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累壞了吧。 ”皇上吻了吻我的額頭,“如果我能壓制單家,你們也不用……”
我用手指點住皇上地脣,不讓他繼續往下說。 我舒了口氣:“爲了皇上,爲了縝兒,都值得地。 只是,縝兒他……”
“有方太醫照顧,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放寬心。 ”
我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這一次,溫依雪的元氣大傷了。 ”
“是啊。 ”皇上說道,“但必須當心,有時候這些人地反擊往往突然又可怕。 ”
“嗯,我知道了。 ”
我想起了柳碩彥留給我的那封信,若是再加上一條薛貴人的性命,那是否足以一次性除掉溫依雪,讓她再沒有喘息的餘地?
不,還不行。 我腦袋裏面的另一個聲音馬上駁回了我的這一個想法,薛貴人的死還是個疑案,不能靠柳碩彥的一封信作數。 況且那裏面除了牽涉到溫依雪,還有素琴姑姑和葉清,這樣抖出來勢必還會牽扯到皇後,說不定還會扯啊扯,一直扯到羅暖衾身上。
這種牽扯太可怕,往往一發不可收拾。
而我,現在還不能與單家翻臉,更沒有那個本事與她們對立。
我還需要時間,等皇上有了力量,等自己也有了力量,才能一點一點的,去跟她們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