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坐月子
九月十三那天,皇後派了小明子過來說小皇子的名字已經取好了,是皇上叫太傅成柏舟取的,太後她們對名字還算滿意,過來想看看我的意思。 我表示只要皇上他們喜歡就好,我並沒有異議。
名字,終不過是一個代號。
小皇子的名字定下來後,第二天詔書就下來了。 這一天,一共出了三張昭書。 一張是昭告天下皇子名字的,單名一個“縝”字。 按我的想法倒也是相配,他的出生本就是一個縝密的計劃。 另一張就是我的晉位詔書。 皇上並沒有像曹寶珍說的那樣子因爲我生了皇子連晉幾級,而是照規矩只把我從武嬪升到了武婉儀。
出人意料的是第三張詔書,說是曹寶珍因去年一整年陪太後誦佛以及在我有孕期間陪伴我,故晉位一級升爲了曹容華。 曹寶珍拿着那張詔書笑得沒了眼睛,我覺得“傻人有傻福”這句話用在她身上倒是一點都沒有錯。
“你可知我爲什麼晉位曹寶珍?”晚上皇上過來影灼閣用晚膳,喫完後撤了席,然後我坐在牀上看他逗弄着縝兒。
“知道。 ”我點點頭。 我晉位到婉儀,就與曹寶珍同個等級了。 在太後眼裏,我的品級越高對她可能產生的危害就越大。 我雖表示會好好跟在單家人身邊,但畢竟不如曹寶珍與單家的關係親近。 晉位曹寶珍,能稍稍安撫太後多慮的心。
“哦?槿兒向來聰明。 將來縝兒一定也很聰明。 ”皇上一笑,抱縝兒在懷裏,縝兒對着皇上呵呵呵地直笑。 我被眼前地情景微微燻熱了眼睛,這樣的場景,應該就是尋常家庭裏的幸福鏡頭了。 不過這也只是片刻的,我知道,身處這後宮裏。 我只可以有勇敢,只可以有睿智。 只可以有冷靜;這樣子的溫情只存在瞬間,是不可能永恆的。
“比不上皇上的心思細密。 ”我笑着回看皇上,他眼眸中倒影出來地那個我有點模糊不清。
“給曹寶珍晉位最開始並不是沒我的意思,是太後來說地。 ”皇上笑了笑,看懷裏的縝兒吮着手指好像要睡着了,便叫來了奶孃把縝兒抱下去了。 然後他洗了洗手,自己脫了外套上了牀與我並排坐着。 “太後有些心急了。 ”
“太後並不像這樣的人。 ”我說道。
“是啊,她不是。 但是,事情總是多方面的。 ”皇上笑了笑,摸了摸我的頭,道,“現在槿兒只需要好好養身體,照顧好我們的縝兒,其他什麼都不用操心。 知道嗎?”
我看了看皇上,直覺地發現他向我隱瞞了什麼。 既然他不願意說,那我現在即便是追問下去也是無果的,又何必自尋煩惱呢。
“蕭吟那裏怎麼辦?”我問道,“知道了縝兒地身體狀況後,太後應該不會這麼快下手了吧。 ”
“應該是的。 但是我也不能保證。 ”
“嗯?”皇上說得輕鬆,我不禁疑惑地看着他。
“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皇上颳了刮我的鼻子,然後扶我躺下,吻了吻我的額頭道,“我會好好的保護你們母子的。 ”
我點了點頭,埋首到了皇上的懷裏。 這一片胸膛對我來說是什麼樣地依靠,我也是越來越迷茫了。
我會和曹寶珍說起她怎麼晉位到芳儀的只是無意。
坐月子的光景總難免無聊一些,早上我帶帶縝兒,下午和晚上基本他由奶孃看着睡覺,我也就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 幸虧有曹寶珍和雲臻在。 她們時常在皇上不在的時候來影灼閣坐坐。 與我聊天打發光景,有時候曹寶珍說一件宮裏面發生的小趣事。 能讓我和雲臻笑上好一陣子。
那天只來了曹寶珍,我納悶着,便問了雲臻怎麼沒來。
曹寶珍白了白眼睛,一屁股坐下先自顧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喝完後才說道:“我和雲美人啊本來說好了在月暢園等着然後一道過來的,雲美人這人和我也合得來地,平時也很守時。 可就是今天我等了她好久都沒見她來,我就到延翎宮去看了看情況,原來是那個姜才人不知幹什麼纏上了她。 我看到那個姜才人就頭大啊,根本不想與她說什麼就差人留話給雲美人要她得了空就過來。 ”
“姜才人找雲美人能有什麼事情?”
“天曉得啊,這姜才人一下子對雲美人好一下子又和蕭吟對上,也不知道自己在折騰些什麼。 ”曹寶珍喝了水算是順了氣,又開始喫起了點心,一邊和我扯開了話題,“倒是我上次聽不知道誰說,那個姜才人一直很想晉位,苦於沒機會。 ”
“她有這樣的心思也不奇怪啊,”我笑道,素娥姑姑端了一個小幾子放到我的牀上,放了茶水和點心,我與曹寶珍邊喫邊聊道,“這宮裏恐怕不想晉位的只是少數吧。 ”
“哈哈,你這麼說,我倒是覺得我運氣不錯。 ”曹寶珍說着說着笑了起來,“那時候你們還沒有進來,我也就封了一個小儀。 我也知道我這個人性子就這樣了,一根腸子通到底,有時候又嘻嘻哈哈的,皇上也不喜歡我,我也從來沒指望晉位什麼的。 後來因爲照顧皇後給晉位到了芳儀,現在因爲陪你說說話解解悶又晉了一位。 你說,是不是運氣好?”
“照顧皇後?”
“是啊,那時候皇後小產,每天幾乎是黑着一張臉的。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你想誰沒了孩子都會不高興的啊,何況她是皇後。 可能就是看我這個人會耍寶,太後就叫我去陪陪皇後,後來事情過了,我就被皇上晉位了。 這有些事情還真是強求不得。 ”
“是啊,是啊。 ”我點了點頭,“有些事情真的是強求不得的。 ”
我與曹寶珍說着又扯了一些別地,突然碧兒衝了進來,滿臉惶恐得說道:“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主子你快拿主意!”
“什麼事,靜下來說。 ”素娥姑姑在旁說道。
“是這樣子地,下午的時候俞媽媽在旁照顧着小皇子,我和芷杏得了空就坐到門口走廊上繡點荷包,後來不我們被小皇子地哭聲驚動了。 ”碧兒說得喘,看來跑過來的很着急,“我們一看才曉得是吊在小皇子搖籃上的一個荷包散開了,裏面放的花瓣香氣很重,直衝着小皇子……”
曹寶珍“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道:“這可是大事情!”
我看了素娥姑姑一眼,她立即明白我的意思跑了出去。 我問道碧兒:“去叫太醫了嗎?”
“小沈子已經去叫方太醫了。 ”
說着,素娥姑姑抱着縝兒領着俞佩珠進來了。 俞佩珠見我就跪下了,我見她也很內疚的樣子,叫她先冷靜下,等下再解釋給我聽。
“主子。 ”素娥姑姑把縝兒抱給我,低聲在我耳邊說道,“是其他人下的手。 ”
我轉念一想就明白了,有人以爲我的縝兒心肺不好,所以藉由濃郁的花粉香刺激他。 幸虧不是這樣子的。 而我也驚着了,不過才十來天,便有人朝我的縝兒下手了。
這宮裏,還是一天都不得安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