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桓開門進屋,卻看到杜飛整個人躺倒在沙發上,樣子蔫蔫兒的,不由好奇道:“杜飛,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杜飛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道:“我快死了………………”
“快死了?你不是跟如萍一起,去看羅老太太了嘛?"
杜飛搖搖頭道:“早知道,我就應該讓你去了。我付出了我的時間、精力,還有我全部的感情,甚至我都‘不擇手段了,結果非但沒有討到什麼好處,還被人訓了一頓,還要親眼看着人家兩個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
他越說,越感覺心裏泛酸,最後更是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好像牙都快要酸掉了似的。
何書桓聽得越發糊塗,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說的我怎麼沒聽明白,什麼“不擇手段”,什麼卿卿我我的?”
杜飛答道:“是我不擇手段,如萍和李勇卿卿我我。”
“這跟李勇有什麼關係?”
“他也去了啊,當然跟他有關係了。”
何書桓不耐道:“杜飛,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話都說完,不要我問一句你才答一句?”
杜飛乾脆坐起來,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何書桓聽完也是略感驚奇,又聽杜飛嘆了口氣道:“我本來以爲,我把信拿過去送給老太太,再採訪一下,拍幾張照片,還能有時間和如萍一起去‘浪漫’一下。沒想到浪漫不成,差點成了‘災難”。
“現在貓好了,老太太高興了,如萍她......估計也很開心,但對我來說,這簡直就是災難的一天!”
雖然他早就知道如萍應該是喜歡李勇的,但他還是總覺得自己也有機會。
可爲什麼每次都會碰到李勇,而且每次李勇還都能夠在如萍面前有所表現?
第一次去找羅老太太的時候是這樣,那次去郊遊是這樣,這次還是這樣。
甚至,之前如萍的生日會也是一樣。
如果這是一個數學遊戲,那麼李勇每次都會不斷在如萍那邊加分。
而他呢,不減分就不錯了。
何書桓這時候也只能上前拍了拍杜飛的肩膀,安慰道:“我覺得,我們應該往好的方向想,起碼貓這次沒有丟掉,老太太也不用傷心了,不是麼?至於如萍......”
不知爲何,他突然想到了依萍,便皺了皺眉。
杜飛奇怪道:“如萍怎麼了?”
何書桓回過神來,搖頭笑道:“沒什麼.......不過你這麼容易就泄氣,實在是讓我有些意想不到。”
“有什麼想不到的?”杜飛翻了個白眼,自嘲道:“我只是反應有點遲鈍,不代表我蠢。人家兩個都那麼明顯了,我還要在他們面前晃盪幹嘛?”
“所以,你是真的打算放棄了?”
聽到何書桓這麼問,杜飛卻是咬了咬牙,突然站起身說道:“當然不是!”隨即又泄氣彎下腰道:“可我也做不了什麼了,我看說不定什麼時候,我們就能聽到他們交往的消息,然後要訂婚,結婚,跟着生小孩......哎呀,我越
想越覺得心裏難受啦!”
說完,他又轉身往沙發上一躺,變成了一副生無可戀的形態。
何書桓看他這樣,不禁搖搖頭道:“我看倒是沒那麼簡單,你也知道李勇的出身背景,陸伯伯和伯母恐怕沒那麼容易同意這個事情。爾豪也說過,他不敢先讓他媽媽知道如萍喜歡李勇的事。”
其實如果不是杜飛喜歡如萍,他作爲李勇的朋友,就該爲李勇和如萍去創造機會了。
杜飛聽到這話,卻突然想到什麼,瞥了何書桓一眼,嘆了口氣道:“是啊,不管是我還是李勇,出身都比不過你。要是把李勇換成你的話,那我早就舉起雙手投降了,也不敢再有什麼非分之想了。”
何書桓有些尷尬,其實他倒是想說,如果不是因爲碰到了依萍的話,他也未必會放下對如萍那邊的關注。
說是把如萍當妹妹看,但只要不是親妹妹,都可以發展成“情妹妹”嘛。
......
晚上的大上海舞廳裏,李勇正在續寫《最浪漫的事》。
他現在每天事務繁多,除了舞廳的正經工作外,還要時不時和紅牡丹、白玫瑰調調情,或者去找方瑜互動一下,有時還要跟着秦五爺一起去應酬。
此外還有之前的一些場外事情的收尾,比如那次在舞廳鬧事,要逼着依萍唱《假正經》的中年男人一夥。
他們確實不是被誰派來故意鬧事的,但也肯定不懷好意就是了,喝了點馬尿就不記得自己是誰了,想要挑釁一下秦五爺的權威。
也怪道秦五爺現在算是洗白上岸來做正經生意,所以不像起家那時候心黑手狠了,而威懾這種東西,長久不用就跟鐵容易生鏽一樣,別人也容易忘掉。
當然,李勇沒有麻煩到秦五爺,自己帶着人就在暗中將他們暫時收服了。
這也不是用的秦五爺手下的力量,而是他自己前段時間收編的一個小幫派的力量。
簡單來說,上海灘自來就不平靜,底下更是暗流湧動,黑幫勢力交錯縱橫、各自爲戰,壓根就沒有一個能夠統一的力量。
雖然說這黑道很多時候其實只是真正大人物們的工具,就像杜月笙說過的“尿壺”說,但如果真有辦法將所有的力量捏合起來,那能做到這一切的李勇,當然也就有了站到臺前和那些人對話的資格。
當然,他一來是爲了完成任務,而任務的要求並沒有說要浮上水面;二來嘛,未來等到上海灘淪陷了,這些勢力能做的事情很多,他也不一定真就非要趕到前線去才能救亡圖存。
前線是戰鬥,後方難道就沒有戰鬥了?
甚至一定程度上,特務、情報乃至於政宣的工作影響還更大,這都是李勇定好了將來要做的。
甚至這大上海舞廳,到時候說不定都可以利用上。
不過這都只是暫時的計劃,這些也都還在預想中,現在是一步一步做好準備,積攢力量的時候。
所以他也只能抽空在閒暇時來續寫這首歌,至於那幫陸家買鋼琴的事情,他倒是也沒有完全忘掉,而是讓蔡經理去託人詢問一下。
畢竟現在整個國內鋼琴的市場都不算大,屬於是有價無市,要買的話還得找人提前訂購,當地也沒有做這個的條件,得從南邊做好了運過來,走海運安全些但時間消耗可不少。
這一通忙活等真到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當然,李勇這次也假公濟私了一回,同時訂購了兩臺,一臺自然是給陸家的,另一臺則留在舞廳這邊。
因爲舞廳這邊的鋼琴其實是一架舊鋼琴,秦五爺不管這些,蔡經理也是帶着節儉的習慣,倒是鋼琴師提了幾次沒有得到回應,也就放棄了。
湊合着唄,反正來大上海舞廳不是聽歌就是看跳舞,還真沒幾個奔着樂器彈奏來,也不一定聽得出來好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