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米坐在馬桶上，仰頭望着面前的男人，眼神中帶着哀求。
李勇不爲所動，咧咧嘴問道：“這樣好玩麼？”
唐小米不解其意，她去找易遙道歉當然是遵照李勇的吩咐。
不過這可不是一次普通的道歉，唐小米帶去的除了自己的歉意，還有挑擔。
在道歉的過程中，她承受的不僅有心理上的煎熬，還有身體上的煎熬。
主要還是怕被易遙發現異常，也就是當時教室裏面只有易遙在，不然她也不一定會答應下來。
雖然如果李勇堅持的話，她多半也還是會被迫同意。
在李勇這裏，她根本沒有反駁和挑選的權利。
李勇還給她安排了任務，只有道歉得到了易遙的回應，纔會結束這一切。
雖然易遙的確是回應了，但顯然不是李勇要求的那樣。
所以她此時只能用眼神哀求李勇，讓他法外開恩，但李勇的回答是“滴”一下。
“我問你，這樣好玩麼？”
唐小米眼神漸漸又渙散開了，精神也集中不起來，都未必聽得清他說什麼，自然不可能回答他。
“回答我！”
聽到一聲厲喝，唐小米才茫然地抬起頭看着李勇，又過了許久才似乎反應過來，緊抿雙脣搖搖頭。
這樣當然不好玩，不管心裏是不是受到刺激，甚至開始有點兒耽溺於這樣的刺激中了，她知道這並非是自己想要的。
何況這時候要是肯定了，萬一李勇再變本加厲怎麼辦？
唐小米不知道李勇到底是想怎麼對待自己，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好像成爲了對方的toy，任其擺弄。
她的想法、她的感受，似乎都不重要了。
李勇當然也不會在意，他這麼問也不是可憐對方，只是想讓她知道——
“但是我覺得很好玩，就像之前你在背後針對易遙一樣。所以，在你將自己的開心加諸在別人身上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那是別人的痛苦。這是你早就該知道的道理，因爲你也經歷過這樣的事情，所以爲什麼要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成爲自己討厭的那種人呢？”
唐小米眼看着他伸出手來，託起自己的下巴，便下意識地張開嘴。
李勇愣了一下，突然嘴角勾起來，然後也張開。
唐小米感覺自己的身體一直在顫慄着，明明李勇也沒有做什麼，甚至還是自己主動要求的。
然後她又從馬桶上滑落下來，跪在地上，直起上半身，這個位置倒是剛剛好。
直到聽到腳步聲響起來，李勇並沒有轉身，只是回頭“看”着易遙走過來，挑了挑眉，才聽她支支吾吾地問着：“唐小米，是你在裏面麼？”
唐小米無法說話，只能眨了眨眼睛。
李勇自然也不會回應，而易遙沒有得到回應，沉默了片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然後又轉身走了出去。
瞥了一眼身旁，看到那小狗般的眼神，李勇嗤笑一聲道：“怎麼，你覺得她是來幫你求饒的？”
唐小米輕輕搖頭，然後突然腦袋往後一仰，伴隨着一陣咳嗽，眼淚和口水都噴出來了。
李勇嫌棄地掃了她一眼，卻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然後徑自回到教室，卻看到易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並沒有繼續做筆記，反倒一直望着門口這邊，看起來像是在等着誰似的。
李勇暗歎口氣，也知道自己剛剛是猜對了，她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
當然，不是剛剛發生的事情，而是覺得他還在，而且還在跟唐小米聯繫。
果然，看到李勇出現她並不意外，只是站起身後，眼神閃爍了一下，才說道：“對不起，李勇，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個事情已經過去了……”
“真的過去了麼？”李勇淡淡道：“你應該知道那些人還在背後議論你吧，我不信你都無所謂。”
易遙沉默了片刻，卻是苦笑了一下，說道：“但這個事情，跟唐小米已經沒關係了。”
“所以你這算是原諒她了？”
易遙卻又搖搖頭道：“不是，這又不是一回事。我還是原諒不了她，而且她也不需要我的原諒。如果不是你逼迫她，她根本不會覺得自己錯了，也不可能真心實意來找我道歉。”
“那如果唐小米是真心道歉呢？”
易遙愣了一下，過了會兒卻還是搖了搖頭道：“我不需要她的道歉！”
她在這方面倒是顯得異常的堅持，李勇不由笑了起來，便又問道：“那要怎麼樣，你纔會肯原諒唐小米？”
易遙奇怪，皺眉道：“我爲什麼一定要原諒她？”然後又自言自語一般說道：“原諒她，那就是要淡化傷害，要和她的關係重新變得融洽，但我沒想過要跟她做朋友。”
跟着又看向李勇，奇怪道：“而且李勇你之前不是也挺討厭她的麼？”
李勇不置可否道：“就算是法律也要給人重來一次的機會嘛……”
易遙沉默片刻，突然說道：“如果你希望的話，那我可以……”
李勇立刻抬手阻止道：“別！如果你心裏實在不願意，還是不要勉強自己了。不原諒就不原諒吧，你說的也對，你不需要和她做朋友。就算不那麼大度也沒什麼，人生總要有一些自己的堅持，比起這些，我更不希望看到你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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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只要你認爲你的堅持是正確的，那就繼續堅持做自己。我會作爲你的後盾，一直支持你的！”
易遙微微一怔，看着李勇溫柔得彷彿能過包容一切的笑容，不由微微動容，然後又有些出神。
她從小到大，除了從齊鳴那裏，其實沒有感受過多少善意。
但齊鳴感覺是對誰都那樣，是因爲他根本沒有經歷過，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些黑暗的東西；李勇卻更像是已經堪破的情況下再這麼說、這麼做，能讓易遙感覺到被理解，他的支持也顯得更有力量。
李勇摸了摸臉頰，奇怪道：“我臉上有什麼，你這麼看着我做什麼？”
易遙心裏突然一慌，趕緊移開視線去，搖搖頭道：“沒、沒什麼……”
不知道爲什麼，她突然感覺這一瞬間心跳得好快，明明之前在面對李勇的時候都沒有這樣過。
她知道自己早在不知不覺間對李勇產生了依賴，還有那一種莫名的情愫，只是因爲顧森湘、還有自己的自卑剋制着，讓她不敢表露出真實的心意來。
但這一刻她卻突然有一種衝動，就算讓李勇知道、讓他取笑自己好了。
雖然也會害怕會不會因爲這樣讓他疏遠自己，如果只是自作多情的話，也許還會給對方帶去一些困擾。
但她忍不住了，“李勇，我……”
“李勇，你怎麼還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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