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和齊鳴從小一起長大,齊鳴在易遙的心裏肯定還是有份位置的。
但她分得清輕重,更知道此時誰是對自己好的。
就算她不能幫到李勇的忙,就算她也不完全認同李勇的處理方式,但也不能站出來拖他的後腿。
沒有人回答齊鳴,這讓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不相信這麼多人就沒有一個人看到剛剛發生了什麼,所以他們不說,是不想說,還是不敢說?
甚至易遙都避開他的目光,再去看唐小米她們,躲在人羣后面根本沒理會這邊。
最後再次看着李勇,齊鳴只能皺了皺眉道:“不管怎麼樣,你也不能隨便打人。”
李勇頓時冷笑道:“我敬你一聲,喊你班長,不敬你,你算個什麼東西?在我面前充老大,你以爲你是誰?”
這話讓齊鳴都呆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李勇口中說出來的。
而這時李勇卻又再一次掃視過其他人,最後盯着齊鳴,語氣稍緩道:“既然不知道情況,齊大班長就彆強出頭了,別太把自己當回事。等老師過來處理吧……”
“怎麼辦,他不會告訴老師吧?”此時聽到他的話,唐小米這邊幾個人卻不禁有些擔憂。
這個事情如果鬧大了,鬧到老師、校領導那邊,少不了要刨根究底,到時候她們在這其中扮演的角色不是就暴露了?
當然,幾人除了唐小米,其實都只覺得她們是把真相讓大家知道了,並沒有做什麼壞事情。
所以與其說是擔心被老師發現,倒不如說是看到李勇這樣站出來維護易遙,擔心他後面會來一個一個找她們的麻煩。
其實關於易遙染病的這個消息雖然已經在學生當中傳開了,但老師們還真不一定有聽說。
雖然都在學校裏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但如果沒有班長之類的去打小報告,老師一般也不會主動去打聽學生的隱私。
尤其是一班這邊,班長齊鳴前段時間正好不在學校,所以當然也沒有人能夠充當老師的耳目。
當然,失察的問題也是跑不了的,畢竟是在學校裏出的問題。
而老師們在這種時候也總是姍姍來遲,等李新接到消息,和教導主任差不多時間一起趕過來,看到這個場面,再看到李勇,頓時只感覺太陽穴突突地在跳。
他對李勇的印象不知爲何就是不好,初印象就不好,後面他莫名其妙找來說要報名參加數學競賽,要參與集訓,雖然最終他通過了數學老師的考覈,甚至後來的表現讓數學老師頗爲讚賞,但李新還是覺得這個學生是個不安定因素。
他的班裏不允許有這麼強烈主觀能動性的學生存在!
“怎麼回事?”
眼見其他人聽到問話後目光都下意識地放在了李勇的身上,教導主任便也看了過來。
李勇這時候卻是淡淡一笑,走上前去說道:“還是我來說吧……”
他的口才自不必說,關鍵是他站在上帝視角,是原原本本知道事情經過如何的,哪怕他有一段時間人不在這邊。
“都散開、散開……圍在這裏像什麼樣?”
李新這個時候像個狗腿子似的開始趕人,回頭就聽到李勇談到了易遙染病的事情,頓時心裏一驚,轉頭看向了一直站在旁邊的易遙。
易遙面無表情,在流言蜚語滿天飛的這些天裏,飽受困擾的她寧願默默忍受,甚至等着李勇回來解決問題,都沒想過要求助於老師,說到底還是平常就已經對累積了對這些老師、對學校的失望。
而她在老師們的眼中,家境不好成績也不好,就頗有一種“不求上進”的感覺,所以對她的態度肯定也談不上好。
此刻老師們的反應似乎也能證明她的想法並不是杞人憂天,教導主任居然還直接問了李勇一句:“你是怎麼知道這個事情的?”
李勇氣笑道:“主任不會懷疑是我把消息散播出去的吧?雖然我的確是第一個知道的,但我從來沒有跟第二個人說過這件事情。主任不妨去好好調查一下,流言最早是從哪裏出來的,只要你們有心,我想不難查到的。”
同樣在一邊聽着的齊鳴也有些詫異,望着易遙動了動嘴脣。
易遙注意到齊鳴的眼神,心裏卻是下意識和李勇還有顧森西對比了一下。
她突然意識到,不管是李勇還是顧森西,他們雖然認識她不久,但對她似乎都沒什麼懷疑。
反倒是齊鳴此刻的眼神,在敏感的女孩看起來,能夠察覺到他眼神中那抹失望。
她不知道他是認爲她真的做了不好的事情染病所以失望,還是失望於她沒有提早告訴他?
但不管是什麼,她都有些失望於他的反應。
比起李勇一開始的憐惜,顧森西片刻的疑惑後便開始同情,齊鳴就好像纔是那個跟她剛認識、對他一點兒不瞭解的人。
而另一邊,在班主任和教導主任先後到來後,遊凱心裏終於是鬆了口氣。
不過還是偷偷爬起來一點,看李勇沒什麼反應後,才完全站起來,然後默默站到了班主任和教導主任的身後,好像傍上了兩個大靠山似的。
不過臉上的疼痛時刻提醒着他李勇不好惹,所以他只是靜觀事態發展。
起碼在老師們有決定之前,不會再說什麼。
李勇卻是壓根沒將他放在眼裏,繼續講述着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是這次事件的正題。
包括齊鳴甚至是易遙本人聽了他的講述,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李勇繪聲繪色地說着遊凱當時的行爲舉止,甚至剖析了他的心理,讓衆人聽得都有些詫異,齊齊看向了低着頭的遊凱。
易遙突然覺得有些想笑,聽李勇這麼一剖析,她便感覺對方的想法幼稚得可笑。
齊鳴看到遊凱的反應,也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誤會了李勇。
只是動了動嘴脣,他也知道此時不是自己說話的時候。
“就是因爲這樣,所以你就打了同學,還打得這麼狠?”相比於其他人多少都有點兒情有可原的心理活動,李新卻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偏見,還在揪着這點不放。
哪想到李勇卻很是泰然地點了點頭,淡淡說道:“我只是想要示範給他看,真正的有病是什麼樣子。按照法律來說,如果我有神經病,別說我打他兩巴掌,就算我一刀把他捅死了,也算情有可原……”
事實當然沒他說的這麼輕鬆,法律上的精神病認定其實還是比較複雜的,起碼在國內來說是如此,但這話還是聽得衆人吸了口涼氣。
遊凱更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感覺好像李勇手上已經拿了一把刀,正對着他計劃着從哪裏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