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一臉無辜的樣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對方,反問道:“你問我會不會開車?”
“不然呢,你沒看到我要倒車嘛,幹嘛還要撞上來?你應該倒車,不是往前!”
李勇伸出手,指着外面車門上的凹陷,沒好氣道:“那請問這位會開車的小姐,這是怎麼回事,能替我這位不會開車的先生好好解釋一下嗎?”
“我……………”龍紀文憋了半天,臉都快要通紅了,才吐出幾個字:“那能一樣嗎?”
李勇這下是真的氣笑了,實在是這個句式太刺激人,要不是知道龍紀文只是口不擇言,跟那種“有備而來”的蠻不講理不一樣,他下一秒就要直接開車撞上去了。
不過也只是隔了十幾秒,因爲龍紀文嘴上沒討到好後,又轉身重新上車,然後再次倒車。
結果不出意料,因爲李勇的車還堵在這邊,她想要倒出來,就只能開車強行“擠”開李勇的車,這個過程中兩車的摩擦加劇,都快冒出火星來了。
而偏偏李勇這裏也沒有絲毫要退讓的意思,非要繼續往前,結果就是最後兩邊刺啦一下互相留下了一道口子,“擦肩而過”。
甚至連靠這一邊的後視鏡都被“刮”下來,掉落在地。
而因爲李勇是向前的,還差點沒收住要撞上邊上的那輛車。
不過還沒等他完全退出去,汽車再次受到衝擊,卻原來是退出去的龍紀文掉了個頭,開着車又撞上來,這次是迎面相撞,直接是車頭碰車頭。
兩邊的護欄和車燈都在碰撞中遭了殃,扭曲變形了。
“喂,你們在幹什麼?”
“快停下,不然我們報警了!”
這時旁邊突然響起驚呼和警告,兩道穿着制服的身影一邊叫着一邊向這裏跑過來。
很顯然,這是醫院的保安聽到這邊的動靜過來看看,結果發現兩人在這裏玩“碰碰車”,那還了得,必須立刻阻止。
畢竟這裏不是私家停車場,除了他們還有別的車在呢。
他們自己玩沒什麼,但是誰也不能保證這個過程中不波及到其他車輛,哪怕只是碰到牆壁、柱子也不好。
何況這要一不小心誰受傷了,甚至出了人命,他們也不可能完全撇開干係。
最後明明不是他們的責任,卻也要負擔後果,想想都讓人覺得冤枉。
而李勇看了眼那倆保安,便飛快往後倒車,龍紀文不依不饒地繼續跟進。
李勇退到一個拐角後打了一個彎重新向前,奔着停車場出口而去,看起來像是倉皇而逃,後面龍紀文還在緊緊跟隨。
倆保安自然是一下子就被甩在了身後,只在他們的後視鏡留下了兩道狼狽追逐的身影。
反正除了兩輛車本身,還有地上一些燒輪胎的印記,嗯,還有被撞掉下來的某些零件,別的也沒什麼,估計他們最後不想麻煩也是會大事化小。
而這邊李勇和龍紀文一前一後在離開醫院後還在繼續追逐戰,不過比起之前停車場裏的狹小空間,外面的公路上更容易起速,同時車來人往的環境也更考驗駕駛技術,不然出個車禍樂子就大了。
在這方面龍紀文當然是沒法和李勇相比,如果不是他有所保留,故意吊着她,早就遠遠將她甩開了。
而跟着李勇跑了好久,發現周圍人流、車流都開始減少,似乎到了比較空曠,可以隨便飆車的地段,龍紀文也立刻跟着開始加速。
這種地方在港島那寸土寸金的地方不太好找,但在臺島還是比較常見的。
龍紀文一開始其實還不太明白李勇的用意,但等看着前方的灰色汽車突然開始降速,哪怕自己迎面就要撞上去,也不加速,不閃避時,她突然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
嘴角微微勾起,又很快隱去。
龍紀文暗暗提醒自己,不能這麼容易就被他晃點過去,就算這些是李勇有意爲之,也是他該做的。
犯了錯難道還不該付出點代價麼?
砰!
只是當再次形成追尾的時候,因爲行駛速度明顯過快的緣故,帶來的衝擊力也比之前的幾次撞擊要更強。
在撞上的剎那,龍紀文臉色一變,就已經感覺到要不好了。
果然這次和之前的碰撞都不一樣,不是隻在車門、車身上留下點痕跡,而是李勇駕駛的那整臺車都被撞得差點兒飛了出去,然後又因爲地面沙子太多,容易打滑,直接不受控制地一邊往前衝一邊自轉了幾圈,然後才險險停了
下來,車身也好懸纔沒有翻過去。
龍紀文一個急剎車停下來,身體晃了一陣,心裏也是七上八下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似的,趕緊推門下車,然後快速跑上前去,站在李勇的車旁,扒上車窗往裏猛瞧。
看到駕駛位置在方向盤上看着已經不省人事的男人,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立刻要去拉開車門,但沒有拉動。
她又連續拍打着車窗,叫着李勇的名字,卻還是無濟於事。
回頭想起來要打電話報警,然後又想到這時候就算是報警,過來也沒那麼快,而自己的車裏好像有撬門的工具,於是又轉身跑了回去。
結果人鑽進車後座正在翻找的時候,突然有一雙手從身後過來,一把將她攔腰抱出去。
龍紀文瞬間驚恐、掙扎,還以爲是遇到了歹徒,但馬上聽到了熟悉的聲音,身影停滯了一下後,又再次更劇烈地掙扎起來。
在糾纏間,兩人一起往後栽倒在地,因爲身下有個墊的,龍紀文自己倒沒什麼,身下的男人卻是劇烈咳嗽起來。
龍紀文翻過身看到李勇臉色有些難看,又想到他就算剛剛在車上那副死樣子是故意裝出來的,但被撞車所受到的衝擊是做不得假的——她又怎麼會想到某人的體質早已經超越了凡人的極限,這點兒衝擊對他也就跟平常撞上個
把人差不多。
影響是有的,但可以忽略不計,更不可能因此受傷。
但龍紀文不知道這些,所以以她的常理來忖度,她估計李勇還是受了傷,剛剛再一摔再硬的身板也不一定扛得住了,一時她也顧不得生氣,扶着李勇關心問道:“你怎麼樣?”
“咳咳,還好我車技好,穩住了,要是翻車了的話,肯定就不只是現在這樣。說不定人都沒了………………”
“喂!”
“好好好,我不說了......”
龍紀文扶着李勇站起來,突然有些尷尬,收回手過了會兒才又問道:“你………………還好吧,要不要去醫院?”
李勇搖搖頭,這時卻突然問了一句:“怎麼樣,現在感覺心情好些了沒有?”
龍紀文愣了一下,想到什麼立刻沉默下去。
對於龍紀文來說,有人陪她這樣瘋一次,好好將內心鬱積的情緒都宣泄出來,當然是件好事。
反正這麼一弄,她的心情確實好了很多,心裏也一下子放鬆了很多。
如果沒有這最後的驚嚇,就更好了。
但對李勇來說,這種苦肉計確實必不可少。
當然,所謂藝高人膽大,他是有控制有把握才能這麼幹,一般人可不建議學習。
而眼見苦肉計起了效果,李勇當然要乘勝追擊,繼續說道:“紀文,雖然我不知道你爲什麼不高興,不過能把情緒發泄出來就好。現在是不是好多了?”
龍紀文聽到這話,心裏不知爲何又感覺有些鬱悶。
抬頭看了李勇一眼,她突然默不作聲的轉身,直接就走。
宣泄是差不多了,也沒什麼氣了,但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麼,更不知道要和李勇說什麼。
感覺就跟兒戲一樣,李勇好像也把她當成小孩子一樣在哄。
雖然她似乎也喫這一套,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