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粗茶淡飯,您多擔待......”
看着李嫂滿頭白髮,手上的老繭都是肉眼可見,陸振華不禁又感嘆了一句:“這些年,辛苦你們了。要不是那個畜生......”
“陸司令,今天你跟李副官重逢,這種高興的日子,就先別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
陸振華看了眼李勇,也是點點頭,難得贊同了一次他的意見,“不錯,先不提這些不開心的事情。說說吧,正德,這些年你們都是怎麼過的?還有,可雲的事情......”
李勇故意皺眉道:“都說了不提不開心的事情,陸司令,你難得跟李副官重逢,說這些不如追憶一下過往。說實話,我對你們當初在東北的經歷,可是很好奇啊。
“哦?”陸振華和李副官對視一眼,都不禁笑了起來。
等笑過之後,李副官才說道:“當年在東北......”
另一邊,依萍則是問起了可雲,爲何要從李勇那貿易公司離職的事情。
可只覺有口難言,說來她離開這些天,心裏未嘗沒有希冀過李勇能來找她,結果李勇一直沒來,還讓她有些失望。
但現在當着依萍的面,就有一種偷情被主婦捉姦的心虛,支支吾吾許久,也編不出一個好的理由出來。
依萍卻認爲這隻能是出自於李副官的想法,李嫂大多時候沒什麼主見,都由丈夫拿主意,可雲更是如此,所以只有可能是李副官的要求。
“是不是李副官非要你回來,他跟你說了什麼?”
可雲張了張嘴,心裏一驚,以爲依萍已經知道了她和李勇發生的一夜情,差點就要漏了口風。
然後懸崖勒馬,卻是聽依萍又說道:“你放心,只要你不願意,就算是你爸爸也不能逼你。我可以去找他談談,還有我爸在呢。”
可雲懸着的心放下去後,又提了起來。
她的瘋病好了,但過去的那些記憶還在,之前只是一直不想要去想。
可今次陸振華的到來,卻讓她不得不想起,也不得不再次面對。
而且擔心陸爾豪會再次出現在她面前,若是換做以前,或許她會感到高興,但現在,她只會惴惴不安,甚至覺得李勇是否是因爲這樣的原因,所以那晚之後沒有再來找她,也算是默認了兩邊的關係到此爲止。
“依萍小姐,不關我爸的事情,是我自己......我覺得太累了......”她總算是找到了一個自認爲不錯的理由,然後還點頭肯定了一下自己,接着說道:“對,我就是太累了,不想做下去了。”
依萍目露懷疑,不管是從李勇那邊得知可雲的工作態度,還是以她和對方的接觸與瞭解,她不覺得女孩會是這麼容易放棄的人。
不過可雲隨後的話又打消了她的一些疑問,“依萍小姐,我是不是很沒用?”
眼看着可雲神情小心翼翼的樣子,依萍突然覺得有些心疼。
她差點都忘了,可雲因病與外界近乎隔絕了五年,雖然她不是完全與外界沒有接觸,但缺失了五年的社會經驗,而在這之前,她也一直住在陸家,所以進了李勇的貿易公司後,纔算是她社會經驗的開始。
雖然她很努力,但李勇也說過,她有些跟不上,因此產生壓力也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依萍覺得不能因爲自己的堅強,就要求別人也和她一樣。
“當然不會,你只是......你只是被耽擱了時間。這樣,你在家裏好好休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什麼時候再想回去了,跟我或者跟李勇說一聲。不過以後不要再這樣一聲不吭就跑掉了,明白嗎?”
眼看自己似乎是“糊弄”過去了,可雲心裏鬆了口氣,也在依萍面前展露笑顏。
不過看到李勇突然起身走過來,她心裏又一陣發緊。
此刻她的內心很矛盾,既希望李勇能夠有什麼表示,卻又知道就算李勇真有心,他們也不可能在依萍面前逾越那條理智的邊界線。
果然李勇過來只是對依萍問道:“依萍,時間不早了,你要不要先過去彩排?”
依萍已經知道了紅牡丹將要離開大上海舞廳的消息,她似乎也能猜到此事與李勇有關。
當然,李勇也沒有隱瞞,因爲紅牡丹離開後是要去他的公司,這個事情遲早會讓依萍知道的。
而且舞女想要“從良”去做正經工作這種事情也沒什麼好奇怪的,他跟紅牡丹的關係好,私下裏以姐弟相稱,這更是依萍進入大上海之後就知道的事情。
畢竟是前輩,紅牡丹在大上海呆的時間可要比她多多了,可似乎是顧慮到紅牡丹走後,大上海就真的沒有其她撐場面的臺柱子了,所以依萍還是決定繼續留下來,這樣既算是對得起秦五爺一直以來的庇護,也算是對那些喜愛
她唱歌的觀衆,聽衆們的一種責任。
所以現在她對於這份工作反倒比原來更上心了,之前她可是很少參加彩排的。
這時候得到李勇的提醒,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也是趕緊應了下來。
反正這會兒父親和李副官都見面了,這裏暫時也不需要他們。
而那老兄弟倆要聊的多了,有什麼事也可以等他們聊完了,回頭再說。
不過還得先去跟陸振華說一聲,而就在三人都轉身過去時,李勇有意落後了一步,然後突然快速地伸手抓着可雲的手輕輕捏了一下。
因爲速度太快,肉眼察覺不到,甚至是可雲也只是有微乎其微的感覺。
女孩眨了眨眼睛,要不是看到李勇回頭看着自己,眼中若有深意,她都要懷疑剛纔那下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而明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不管是她,還是李勇都不對,不應該對不起依萍,可她心裏卻還是難以抑制地湧出欣喜地情緒來。
心裏面最大的那塊大石也終於落地,因爲李勇的回應,讓她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廂情願,也不是盲目衝動。
“爸爸,李副官,我跟李勇要先走了。你們慢慢聊,還有很長的時間……………”
李副官笑着點點頭,陸振華卻微微皺眉,看了李勇一眼,問道:“你又要去,那個什麼大上海?”
依萍知道他一直反對這件事情,不過她現在有底氣,所以態度也很坦然,笑着點點頭道:“我只是去工作......”
陸振華卻默然了一下,讓依萍都覺得有些意外,沒想到他居然沒有像先前一樣馬上出言制止。
不過也許是因爲之前已經嘗試過,知道依萍不會聽從,最後也只是看了眼李勇,淡淡道:“你最好看着她點兒,要是依萍出了什麼事......”
不等他說完,李勇便笑道:“這些天我都會跟在依萍身邊,你就放心吧。”
魏光雄那邊還沒扳倒呢,防着他狗急跳牆,李勇當然要隨時重點保護好依萍。
陸振華與其擔心他們這邊,倒不如想想,他離開了以後,陸家只剩下如萍她們了,會不會有人跑去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