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納斯頓先生我們把牌放在桌面上了。”
瑭雷剛剛潛入考納斯頓的法師之塔便聽到依蘭娜甜美而略帶怒氣的聲音:“請您釋放瑞克先生現在。”
聽到依蘭娜的聲音他的心中總算一寬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一個個魔法機關向樓上摸去。
考納斯頓是個幻術法師因此他的魔法塔內沒有常見的魔法傀儡來回巡邏至於規避魔法機關瑭雷這個兼職盜賊怎麼也算半個專家。
“依蘭娜小姐我很好奇爲什麼您一口咬定是我脅持了瑞克先生呢?瑞克先生可是一個能夠擊殺兩名天空級劍士的強者呀!我又怎麼有能力脅持得了他呢?”考納斯頓耍無賴道。
依蘭娜氣得臉色青咬着嘴脣道:“白羽將軍被您騙走了可目擊這件事的衛兵還有很多。”
“他們怎麼可能有資格進入城主府?守城軍和府衛不相統屬啊!”考納斯頓不禁脫口而出。
依蘭娜的心中頓時一驚難道城主府的衛兵全都被他們買通了麼?
“他們雖然不能進入城主府可是……他們中卻有人和我的婢女關係很好。”
“原來是這麼回事。”
一陣爽朗的笑聲傳入瑭雷耳中樓梯上響起一陣的腳步聲。
聲音的主人道:“姐姐其實收押那位瑞克先生是我向父親建議的。”
“亨利!到底怎麼回事?”
依蘭娜的臉色一寒道:“我纔剛剛回城!”
“哎呀姐姐別生氣嘛!不要因爲外人欺負你的小弟弟呀。”
亨利笑嘻嘻的緊接着一臉恍然大悟似的道:“或者那傳言是真的?姐姐已經愛他愛到天昏地暗連常青城的利益都顧不上就從淺水城跑回來了?”
見依蘭娜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接着說道:“對了姐姐還不知道吧?最近的日子裏我忽然對魔法產生了興趣考納斯頓大師已經收我爲弟子了。”
“淺水城生的事情我已經向父親大人說明了。”
依蘭娜的表情忽然恢復正常一臉平靜地道:“父親大人已經收回成命現在請你們放人。”
亨利的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
依蘭娜眼中射出的是一種注視敵人的眼光他曾經無數次見到姐姐這樣的眼神只是這一次對象是他本人罷了。
“淺水城的事情呵呵去了那麼多人只回來了你一個當然了還有一個我們不認識的人……不過這個可以先不提。
“老師那麼我們放人吧?”
“希望還來得及。”
考納斯頓捋着花白鬍子小聲道:“他們不會對瑞克先生做出什麼事情吧?嗯應該不會的。”
“你對瑞克做了什麼?”依蘭娜的眼神猛地變得銳利起來。
不經意間她的目光掃過考納斯頓忽然看到瑭雷的符文護腕此刻正套在他露出袍袖的手腕上。
“不不不怎麼會呢?”
老魔法師趕緊搖着手道:“我們只是希望瑞克先生把事情說清楚而已。這都是城主大人的命令呀!”
“只是這樣麼?”
樓梯口處人影一閃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忽然響起。
考納斯頓駭然看去面目猙獰的瑭雷手中正抄着普羅斯特的匕無聲無息的向他撲來。
見對手撲到這麼近的距離考納斯頓登時暗叫完蛋。
不過板上的魚尚要掙扎幾分他立刻動符文護腕中的黑暗魔法劍魔法塔中當即黑光暴射。
這高階死亡魔法他也只是聞名根本不懂如何操控不過此時狗急跳牆根本管不了那許多。
“瑞克!你們不要打呀快停下!”
依蘭娜驟見瑭雷心中自然一鬆不過那明晃晃的匕卻也說明了他的來意頓時着急的喊道。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她根本沒有剷除自己親弟弟的想法。
而考納斯頓如果死去就等於立即向商會宣戰依蘭娜毫無準備自然不希望和部署多時的商會即刻生衝突。
瑭雷氣得七竅生煙硬生生頓住身形:“什麼命令不好爲什麼非要加一句他***‘快停下’?”
依蘭娜的命令對他來說需要不折不扣的執行可考納斯頓卻根本不管這一套。
幾乎同一時間魔法塔內響起一片怨鬼的號哭老魔法師的面前憑空出現無數漆黑的漩渦迅凝聚成一柄通體烏黑的魔法劍。
瑭雷當然知道黑魔劍的厲害因爲那捲軸本來就是他拿來給自己救命用的沒想到卻用在自己身上。
這時不可能繼續吝嗇瑭雷的手快如閃電從虛空戒指中掏出鑌鐵金剛傘“刷”的一聲在面前撐開。
這把金剛傘也是冰之谷矮人鐵匠的作品和他的寶劍一同打造。
在神州鐵傘本來就是一宗奇門兵器安德烈更是憑藉精湛的鍊金術將艾倫着名防禦神器“大地母神之寬恕”的魔力淬取出來附在這把鐵傘上。
若是行家用來戰鬥絕對是攻守一體的神兵利器。
亨利不由得瞪大了雙眼他根本不知道瑭雷從哪變出一把傘更別提用一把傘來抵擋魔法攻擊。
考納斯頓的面色更是古怪他可是相當清楚黑暗魔法劍的威力實在想不通一張鐵皮怎能擋得住這種威力更甚於閃光炮的大魔法?
這簡直就和鴕鳥在危險來時將腦袋埋進沙土一樣可笑。
“他……他竟然還活着!”老魔法師駭然看着滿臉是血的瑭雷一絲不苟的收起鐵傘嚇得門牙差點掉下來。
瑭雷身上傷口衆多心中也在滴血同其它神器一樣金剛傘的魔力也需要時間來恢復而這時間當然也不可能短暫……
從這點上來說艾倫神器倒是和本特積累詛咒的力量有些相似。
“很遺憾我還活着。更遺憾的是依蘭娜小姐暫時不想要你死。”雖然剮了他的心都有可爲了讓依蘭娜放心瑭雷還是壓下自己的怒氣。
他站在一個足夠近的距離閃爍的匕隨時準備擇人而噬的樣子掃視着考納斯頓和亨利獅子大開口道:“現在請你把我的東西一樣一樣還給我。還有黑魔劍的卷軸作價十萬金幣一個銅板也不能少!”
“只拿了六塊貝裘裏寶石便宜這個老小子了!”
狂風不終朝暴雨不終夕剛纔還是雨如傾盆一會的工夫已經淅瀝瀝小了很多瑭雷也從回憶中抽身而出。
想到驚險處他也害怕不已幸虧面對的是驚惶失措的考納斯頓。
如果換成像普羅斯特一樣的武者依蘭娜突然喊出“住手”或者“別動”那他可就要真翻白眼了。
正是這個原因使他感到極度危險在去留之間選擇了默默離開。
當然這個選擇也是在他知道某件事之後才決定的——有個極厲害的女劍士即將出現在依蘭娜身邊。
風雲變換世事無常瑭雷當然想不到安傑麗娜沒有保護依蘭娜反而對他展開曠日持久的追擊。
更想不到過了不到兩個月便在郎塞德城與依蘭娜重逢。
想到這裏他又掃了一眼虛空戒指六塊有紀念意義的貝裘裏寶石和從普羅斯特身上搜刮來的東西還靜靜的躺在裏面。
用來增加影藏效果的飛路粉用來挖坑打洞以藏匿的旋風鏟還有那柄鋒利的匕似能切割空氣揮動間無聲無息似乎也有點名堂?
有空該找艾德雷看看是怎麼回事。
正在這時一陣喧譁忽然將瑭雷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雨尚未停住天卻已經晴朗。
一羣羣穿金戴銀的富商和貴族紛紛興高采烈的走進一個廣大的會場出奇的是這會場上全無標誌。
“難道是個奴隸交易所?”瑭雷心中暗道。
很多國家禁止奴隸拍賣只有紙醉金迷的雷恩帝國和號稱自由天堂的星宿海沿岸城邦才合法而公開。
不過即便如此奴隸交易仍是最容易出狀況的交易也就會多出很多古怪的規矩比如約定俗成不能招攬顧客可謂願者上鉤因此奴隸市場從無招牌一說。
“這位客人您是?”
見穿着樸素的瑭雷邁步而進看場子的壯漢立刻打橫攔住道:“您是從外鄉來的吧?我們亞里山德羅奴隸公會只接待熟客。”
“只接待熟客?那麼那個人也是你們的熟客?”眼尖的瑭雷雙目一掃就看到鶴立雞羣的提爾坐在頭排。
“唔……有熟客引薦生客也會變成熟客但是您有麼?”壯漢眼皮一翻的道。
“狗眼看人低呀?怕老子沒錢纔是真的!”
瑭雷心中暗罵一伸手掏出一塊明晃晃的貝裘裏寶石道:“出門在外是爲了求財。認得這個麼?”
壯漢登時一陣失神直勾勾的盯着光彩變幻莫測的貝裘裏寶石道:“這……這是給我的小費?”
想起紳士們無論進入什麼商鋪時都要給小費的規矩瑭雷登時一滯道:“我沒帶零錢。”
奴隸交易雖然殘暴但是有能力購買奴隸特別是到這個最高檔的奴隸市場購買奴隸的人莫不是貴族和縉紳。
拿得出貝裘裏寶石的人不給小費?
這在上流社會中簡直不敢想象消息立刻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奴隸市場。
不過瑭雷對此置若罔聞好像那個人不是他一樣大大咧咧的走到第一排坐在提爾身旁。
“瑞克先生?很高興又遇到你。”
提爾見瑭雷的聲望迅竄升不由得一愣道:“這一點您和令叔還真是非常像呀。”
“嗯?哦。”瑭雷立刻裝傻道:“米歇爾先生呢?我還有些問題打算請教他。”
他的心中不住犯嘀咕按說自己砍了人家的得意弟子提爾怎麼也不該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
“哦他麼……不知道去哪裏了。”提爾搖搖頭道:“不過他最近不會離開您很有機會與他再次見面的。”
“這位先生頭一排的座位是給最尊貴的客人準備的。”一個管事打扮的高級侍者忽然走到瑭雷的面前道。
瑭雷頓時火冒三丈眉梢一挑道:“什麼叫最尊貴的客人?你的意思是說我不尊貴嘍?”
“不不不鄙會並不希望得罪任何一位客人。我的意思是說每一個位置都是預訂的我不得不提醒您您坐在了城主泰爾戈登大人的位置上。”管事的不卑不亢的道。
“那就加一個位置好了。”提爾忽然道:“我還有話要和這位先生說。”
“雖然您是城主大人親自引薦來的……”
管事的似乎感受到提爾身上散出的威壓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不過好像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很快恢復了底氣道:“但就算是暴風劍聖塔洛斯也不能破壞亞里山德羅奴隸公會的規矩。”
“安啦安啦我坐在第二排好了。”
泰爾戈登的聲音忽然在後面響起頓時一陣譁然。
衆人一陣竊竊私語紛紛打探着爲什麼平素以鐵腕着稱的城主今天卻顯得這麼好說話。
此時奴隸交易已經開始。
“二百金幣!”
“我出三百!”
喊價聲此起彼伏臺上的角色不斷變換着。
心靈手巧的半身人、力量奇大的矮人也有些人類美女被人一個個拉出來示衆看得瑭雷目不暇給。
見瑭雷一對眼睛色迷迷的提爾頓時沒好氣的低聲道:“瑞克先生我記得塔洛斯可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他看到罪惡奴隸交易肯定不會像您這樣。”
“好好的提他幹嘛?她們確實算是悽慘啦不過這事其實在哪都有看的多了你的心就會變得麻木只是星宿海和雷恩合法罷了。他假正經個什麼勁?”此時臺上恰是一個風騷美女瑭雷正看得入迷當即心不在焉的道。
“塔洛斯不是您的老師麼?”提爾不由得皺眉道:“您對他可不太尊敬呀。”
“啊?”
瑭雷當即一愣神見提爾這個神色心中頓時閃過一個念頭:“不對勁有問題他這麼關心塔洛斯幹麼?接近我不是爲了套我的口供吧?”
看起來提爾對事情已經有些瞭解編筐必須編圓纔行。
想到這裏他當即扯謊壓低聲音道:“那個拜師只是開玩笑啦我這麼卑微的本領怎麼學得了暴風劍聖的高深技藝?我這輩子能混到天空級的鬥氣安心當我的富翁就好了。”
“是這樣的麼?可是我聽說……”
“哎呀呀……”
瑭雷連忙一臉胸無大志的表情道:“塔洛斯那傢伙爲老不尊混到我們的冒險隊伍裏扮豬喫老虎實在是太卑鄙了。難道這事已經傳得天下皆知了麼?”
“不不不這只是我偶然間聽到的而已是從和你一起的那對兄妹閒聊得知的。”提爾說着說着忽然意識到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頓時訕笑道:“你知道我的耳力肯定是相當不錯的。”
“是偷聽吧?他還真關心呀……”
瑭雷心中不由得讚歎他的耳朵之長。
“不過沒料到您對塔洛斯的態度還真是獨特呀。”
“龍寶傳承者不需要仰任何人的鼻息吧?”
瑭雷一邊閒聊一邊繼續關注高臺上走馬燈似換來換去的美女一臉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樣子弄得提爾滿臉疑雲因爲這和傳言中他的性格並不相符。
“話說回來我是殺死羅曼的兇手您卻像朋友一樣和我交談真是令人意外呢。”瑭雷說道。
“你道我審判之劍的名號是白叫的麼?”
提爾聲音忽然變得像萬載寒冰一般道:“既然這件事情是羅曼和米歇爾他們不對我便不會難爲你。如果說能爲羅曼做點什麼……
“假如今後你做出什麼不道德的事情哼!我會代替正義之神審判你的罪行!”
正當瑭雷氣結之際打算公報私仇的提爾忽然說道:“……謝幕前的表演……要開始了。”
瑭雷連忙點頭。
他的耳朵也不短早已聽到後面的貴族老爺們竊竊私語亞里山德羅公會的請柬上早就暗示會有一宗特殊的拍賣提醒衆人帶夠金幣以免遺憾終生。
已經有人在猜測這最後一拍會不會是久不見於世的精靈族。
正在他們交頭接耳之際布幕忽然“砰”的一聲燃成灰燼。
幾百人一齊吸氣的聲音頓時響起緊接着一串呻吟聲此起彼伏。
“天哪!”
“什麼!”
“主啊——”
“竟然……竟然是……美人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