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記不得清楚的年月,只知道那正是櫻花盛開的季節。
她喜歡櫻花,傾盡自己的生命綻放出灼然風華,卻又不帶一絲眷戀的自枝頭凋零,美,一種狂放的美。
她記得,那天,是她第一次接任務。
她做的很完美,僞裝,接近,在獵物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將刀刺入他的心臟,連僱主都說她是天生的殺手,那般的狠絕,就是經驗老到的殺手也比不上她。
她聽着僱主的讚美,沒有吭聲,只是接過自己應得的報酬後便轉身離開。
她沒有家,四處漂泊,卻無以爲依。
拿着僱主給她的那足以讓她揮霍好一陣子的錢,她走到那裝修華美的酒店門口後,卻又轉過了身,朝着不遠處的一個公園走去。
那裏有櫻花。
那夜,她坐在櫻花樹下,將自己的身子蜷縮起來,無比戒備的姿態。
頭深埋在雙臂間,任長髮披泄,把自己佯裝成一個瘋子。
她不記得自己在那裏坐了多久。
夜晚的冷風吹的她的身體麻木僵冷,幾乎沒有了知覺,她卻仍是一動不動的維持着那一個姿勢蜷縮在樹下。
直到他開口,
“殺人了嗎?”
極具磁性的男性嗓音,帶着些許的笑意,從她頭頂傳來。
她瞬間反應過來,飛快的起身,手中已然暗暗握緊了尖刀,警惕的抬頭望着那櫻花樹,滿是戒備的姿態,冷聲開口質問,
“什麼人,出來!”
“好凌厲的殺氣。”
男人仍是在笑,言語間沒有一絲緊張的味道,
“果然是同行,丫頭,剛出道嗎?”
她沒有再開口,黑眸在夜幕中巡視尋找着敵人,而後一個閃身躍到樹上,身影快如閃電瞬間到了那男人的身邊,手中的尖刀已然抵在了男人的頸側,
“是僱主派你來殺我滅口?”
她的聲音冰冷,像是早就預想到了這結果。作爲一個殺手,她自然明白自己會處於怎樣危險的境地
男人卻仍是笑,
“我可從來不接這麼缺德的任務。這麼漂亮的小丫頭,現在就殺了豈不是太可惜。”
她甚至沒有看清楚男人的動作,轉眼間他已經擺脫了她的挾持,甚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她手中的尖刀瞬間便到了他的手中。
而她的整個身子也被他鉗制在懷裏絲毫動彈不得。
“丫頭,這麼兇可不好,我沒有殺你的意思,你怎麼反倒先對我動起手來了?”
“放開我!”
她奮力的掙扎,男人卻始終沒有一點鬆手的意思,反而微俯首,附在凌霄的耳邊低聲問道,
“第一次動手?”
她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僵硬,奮力的掙扎了片刻知道自己敵不過這個男人,她便冷靜了下來,不再反抗,冷然開口,
“要殺就殺,不用那麼多廢話。”
男人低低的笑了,
“真是個倔丫頭。”
說着他竟然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她怔了一下,不解的望向那男人,藉着朦朧的月光,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去讓她怔了一下。
男人沒有注意她的反應,兀自把玩着那把從她手中得來的尖刀。
指尖在那尖刀上輕點了幾下,那尖刀竟然應聲而斷,瞬間碎裂成了幾片殘鐵。
她怔住,那可是合金製成的!她的僱主花了高價纔買來給她的!
男人扔了那殘刃,輕輕撇了撇脣角,
“用這樣的垃圾裝備做任務只會影響你的行動。”
他說着,從袖中拿出一把烏金短刃遞給她,
“用這個吧,保證你合意。”
她卻沒有接,黑眸望着他,眸中有着戒備也有着疑惑,頓了片刻之後才問,
“爲什麼?”
他們並不認識爲什麼他要給她武器?
“需要什麼原因嗎?”
男人輕笑,絕美的面容在朦朧的月光映襯下愈發美的驚心,
“因爲想送給你,所以就送了,就這麼簡單。”
她愣了一下,最後還是結果了那匕首,低低的說了一聲謝謝。
將那匕首握在掌心,恍惚的似還能感受到他留下的些許溫度。
“是我自願送的,你就不用說謝謝。”
男人說完便縱身躍回了地面,身手輕靈,竟然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響。
紫色的長髮和黑色的長風衣在夜風中張揚的舞動着,她坐在樹上看着他,恍惚的有些出神。
“丫頭,小心點,身上的血腥味太濃可是會引來狼的。”
他回頭對她一笑,紫眸中卻滿是嚴肅,
“殺氣,只對敵人就好,控制好自己的氣息。”
她斂下眸,頓了半晌,低聲問,
“爲什麼要告訴我這麼多?”
聽她這麼問男人自己也愣了一下,而後自嘲的一笑,
“可能是最近太無聊了吧。”
或者,是寂寞太久,看到了一個像是以前的自己一樣的人忍不住,想要去接近。
兩人許久都沒有說話,長久的靜默,直到最後還是她先開了口,
“你喜歡櫻花嗎?”
男人抬頭望着望着那開滿枝頭的櫻花,最後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低聲應,
“喜歡。”
又是靜默。
夜風吹動,櫻花紛落,她垂眸望着樹下被櫻花環繞的那男子那傾世的容顏,微微有些出神。
一聲尖嘯突然劃破長空。
男人抬頭望瞭望遠處,朝她擺了擺手,
“丫頭,我該走了,記得我說的話,分清誰是敵人。”
男人說完便要離開,她卻突然開口,
“凌霄!”
男人一怔,有些疑惑的回頭看她。
她抿了抿脣,低聲重複,
“凌霄,我的名字,下次再見面,我一定不會再輸給你。”
男人笑了,
“我記住了,那等到你贏了我的時候,我再告訴你我的名字。”
他說完,身影便徹底的融入了夜色之中。
而她,握緊了手中那烏金短刃,黑眸中閃動着堅定的神採她一定要變強!